走到逢妯的棺椁前，向北星让祁炎在门外等候，自己独自走了进去。

师尊安静地躺在棺椁，眉目舒展，面容平和。

向北星从百宝囊中取出那截仙骨，缓缓地放进师尊的躯体里。物归原主，仙骨与师尊的躯体的融合一瞬间，泛出一道金光。

向北星的嘴角终于弯了弯：“师尊，小星儿送你……最后一程了。”

她本是不想哭的，可话一出口，声音却自己哽住了。

如果没有师尊的话，向北星如今能不能活到现在还说不定。

她从前就是个没爹疼没娘养的孩子，尚在襁褓就被仍在上峰山门口。几个长老发现她了，觉得根骨不错，是一块修仙的好料子，便将她留了下来。

那时候，师尊刚经历了一场情劫。还是一场失败的情劫。

师尊那个性子，本就容不得自己受半点委屈。在情劫中被受磋磨煎熬了许久，终于一个忍受不了，直接一剑将那个人捅了对穿。

心里的气解了，只是这情劫没渡过去。

师尊一向是个洒脱的人，又过得顺风顺水，正是因为过得太顺了，因此在她平滑上升的人生线中，忽然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斗，一时半会怎么都跟自己和接不了。

回到上峰后，谁的招呼都没打，径直躲进了风荷苑，把自己关起来，每日饮酒买醉。那一两个月但凡有人打从风荷苑经过，即便捂着鼻子都能闻到浓重酒气。

后来向北星听几位长老闲聊时提起，起初师尊根本没打算收留她。师尊如今自己这个模样，都是一副半死不活得模样，哪儿有什么闲情逸致养什么孩子。长老们索性把还是婴儿的向北星放在师尊脚边的地上，转身就走了。

师尊靠坐在墙角，拎着酒壶往嘴里灌，垂眸瞥了眼自己脚边的小娃娃，也没说话，只是继续喝她的酒。

很久以后，师尊也对向北星说过，第一次看见她时，这小不点儿正冲着自己笑，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全是她的影子。

其实几个长老在把孩子搁下后也没敢走远，躲在远处瞧着。他们也害怕师尊犯浑，到时候一开门就把孩子扔出来。毕竟师尊这个人一向不按照常理出牌。

可没过多久，门开了。

师尊抱着她走了出来，到了旁边的小厨房，生火，淘米，煮起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粥。

于是几个长老这才放心，离开了。

可以说，幸好那时，向北星遇见了师尊。也幸好那时，师尊遇见了她。

或许几位长老最初将向北星送到师尊门前时，也没想到，他们开始只想给师尊找点事情做，想找件事让她分分心，别再抱着酒壶醉生梦死。

谁没想到，一向吊儿郎当的师尊，一把将那孩子捞了起来，从此再没放下。

风荷苑里的酒气散了，粥香飘了出来。喝醉的人醒了，怀里多了个咿咿呀呀的小娃娃。她开始学着给孩子喂米汤、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哄睡。

向北星走到棺椁前，跪在蒲团上，俯身深深磕了三个头。等抬起来头时，眼中尽是泪水。

她吸了吸鼻子，从怀中取出一只酒壶，这是她早就备好的。

师尊最爱酒，这酒葫芦里的也是师尊从前最爱的酒。

向北星握着酒壶，手腕一翻，酒液徐徐洒落地面。

“师尊，我终于清清白白了。那些本不该我扛的罪名，总算是能结束了，再也不会有人戳我的脊梁骨了。师尊，您也是为我高兴的吧。”

就在这时，一束阳光恰好从半开的窗户斜斜照入，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这道光很暖，很软，像极了师尊总喜欢轻抚她发顶的手。

恍惚间，她仿佛听见那道熟悉带笑的声音，正对她说：“小星儿，辛苦了……”

向北星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道：“师尊，走好。”

小星儿会一直一直……想着您。

————

祁炎一直在院中安静等候，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向北星正从走出来，眼眶和鼻头还有些红意。

祁炎迎上两步，低声道：“师姐……”

向北星笑了笑：“我没事。”

默了一会儿，祁炎道：“那师姐之后打算做什么？”

向北星晃了晃脑袋，说道：“先去凌霄把善善带出来吧。”想了想，又补充道，“带出来后，再找个其他落脚的地方吧。”

现在向北星和祁炎两个人的身份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凌霄一向是个与世无争的小门派，向北星又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也生了些感情，不想给凌霄惹什么麻烦。若是再回去也不合适了。

祁炎正想问她要不要同自己回幽族，这个时候向北星却道：“对了，我有个青竹小院，很早之前就置办下的。本来是打算所有事情都了了，然后就带着善善去养老的。”

向北星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祁炎：“走吧，师弟，我带你回家。”

祁炎一怔，勾起唇，点了点头：“好。”

——

因此这一次回去，是偷偷地、没有同任何人打招呼。

向北星想的是，善善如今还是一个刚刚成型的黄鳝，没有腿，只能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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