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掉一个家奴,凭她手上拥有的这枚家印,并不算是行使了多大的权力。
但沈怜青好像很生气一样。
她终于忍不住,回到郡王府几日后,问他:“难道你见那姑娘貌美,心生歹念?”
“一派胡言!”
他脸上愁云散去,冷声道:“她是贱奴籍,你放了她,她未必会比今日在郡王府好过。”
“好不好过,是别人的事。”
“她若是没有后路,会以死请求我放了她吗?”
自进入这副身体后,她的话风转变之快,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但想事情的惯性思维真是一点儿没变,她就不相信,一个人要辞掉一份还算可以的工作之前,不是早就刷过好几天的招聘网站了吗?起码她在前身时见那几个混熟了的小经纪人,总是这样的。
而在林府没有充分了解的“贱奴籍”,此刻,倒是由沈怜青为她介绍了起来。
“那姑娘美丽,最烦恼的便是这个。我们若是没在你娘家接她过来,生死由天为她决定,若是接了手,起码要为她脱了‘贱奴’籍。贱奴在外行走,普通商贾绝不聘用,好一些的酒楼,如玉华楼,更是连看也不看一眼。若要走邪门歪道,那些活计,莫说女人,连男人都难以立足,在你看来,那便是所谓的‘后路’?”
真是字字珠玑,句句箴言。
但蔺小将实在太困,打了个哈欠,只回道:“我给了她二十两银子。”
就你会当人生导师是吧。她睡过去之前,心想:“说话有用还是给钱有用?”答案是肯定的,只是沈怜青目前还无法领悟那么深奥又简单的真理。
蔺小将也懒得教他。
这几日回了郡王府,她将回门前还没做完的事,拿起来接着做。有这些事情小小烦恼一下,她发现,竟然可以让她暂时忘记自己穿到了没有网络,没有化妆箱的世界,是一件多么悲惨的事情。而且,由于某些事情的挑战难度直线上升,有时,她甚至觉得非常刺激。
比如,她让书心去查的那个账院里的夏先生。
他的信件,真的——
书心犹豫片刻,终于道:“真的。不太适合您看,夫人。”
她大手一伸,表明了是“拿来”的意思。
但是,看完之后,她觉得,偶尔听听别人的建议,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些能闪瞎人眼的淫词艳画就不必复述了。重要的是,通过第三封信件的拼凑,她忽然发现,好像,写这第三封信的人,与写第一封信的人,不是同一个人。
“书心,你看。”
她让书心将第三封信件重新拆开,一封封摆在面前,她指着其中一封,道:“你看,这封信里,明明说过一次银钱已收到了,为什么这一封信里,还在问,工钱什么时候发?”
“咱们府里的工钱,是每月初五按时发放的。”
书心先回了话,然后拿起信件细细看过后,道:“的确,字迹都很不一样。”
“可落款都是‘您的爱妻’。”
她问道:“夏先生娶了两个老婆?”
书心笑出声,道:“怎么会呢?夫人,您说笑了,平民百姓哪有娶两个妻子的?若是有,第二个也只能自称妾身。”
“而且……”
沉默片刻,书心又注道:“夏先生未入府前,在关外做过几年夫子,他那妻子,便是他做夫子时娶的。那女子是另一位夫子的女儿,两人立了婚书,按理是不能二娶的。”
懂了。那就是合同违约了,没有契约精神嘛。
她笑一笑,没想到误打误撞探到那么有意思的消息,虽说窥探他人信件的确违背道德。但这三封信件,也不全是他的私事,那些与外边商贩暗通曲款的证据,就藏匿在第一封信件的末处,写到已收到银钱后,又在后面毫无逻辑地注明:“分米四,油六。家中一切安好。”
书心道:“夏先生自三年前开始,便兼任府中米油采买。”
三年前,关中闹了一场小饥荒,郡王府年赏的米油,皇家一时间拨不下来,便改为自给自足,但吃了数百年皇粮的郡王府,被那场饥荒闹得供应无门。只好,书心最后补充道:“那时候,先听了夏先生的建议,由他那几个住在关外的,有田地的同门先送了一些来应急。虽然,好像是比外面的米价贵了一些,但说是米种不同,又在运输人力上有些花销。后来,也只好先用着了。”
“用到现在?”
“是。”
蔺小将听了,又笑了,大概是因为太久没听过那么破绽百出的故事了。
家奴收信的时间也有规定,因在信使上也要开支,所以,每人每月顶多收五封信件。书心依旧每日在门前问候,又等过了四五日,才等到第四封来。
那日,书心照常去取。
门前的小厮回道:“信已让夏先生取走了。”
“规定月底取信,他怎么先来取了?”
小厮讪讪一笑,道:“夏先生只说家中恐有急事,便取走了。”
也是,月底统一取信的规矩,是从前老郡王还在宫中任要职时,为了家奴不和外人互通消息,而立下的。如今,都没了职位,哪里还管得了那么严。
她听书心如此说,便道:“没事。那,叫他明天来。”
“夫人,明天?”
“对。来这里。”
明天,时间,证据都够了。理安嬷嬷找的那个信使,住址记得分毫不差,堪比二十一世纪的邮递系统。
只需要在今夜找到写第一封信的女人。
平白无故上门去,人家当然不会开门。理安嬷嬷只好想个有些“缺德”的理由,先是让人去请一批医师进府,让这些医师给家奴例行检查了身体。后面又派两位姑娘去上门,那女人开了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