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忠孝两难全,轼衡第一次有了切身的感受。
一边是疼爱自己的祖母,一边是心爱的姑娘。
他没想到的是,以后他会无数次体验这种拉扯。
轼衡艰难地做出决断,“青棠、宝忠、秦大人,你们三人留下,照顾戎昕,也照看这边的情况。官衙的问题,秦大人,你说了算。我带长顺回京。”
秦先生拱手领命,“老臣领命!你们几个,也听公子的。”
青棠见状,想着秦大人上了年纪,自己又是体弱女子,都不善快马赶路,也只得留在澜园,但是……“公子啊,长顺那点三脚猫功夫,没办法保护您,宝忠一定要跟着!”
“呵,宝忠留下来保护戎昕,我才能放心。”
“公子……”青棠还想劝,却被轼衡摆手制止了。
长顺弯着腰,小心问道,“公子,信上怎么说?太后娘娘要紧吗?”
“不好说。”轼衡重重地叹了口气,“长顺宝忠去备马,青棠准备行装,我给戎昕留封信,写完立刻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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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昕醒来时,轼衡早已经出发了。
大病初愈,她就像从一场冗长疲惫的梦中醒来,阳光即刺眼又陌生。
浑身酸疼,口内干哑,说不出话来。
迎海抹着眼泪,“吓死我了!!你烧了二天二夜,又昏睡了三天,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姑娘快喝口温水。我去端燕窝粥,马上就回来。”青棠也是笑中带泪,赶紧递了一杯水,笑着抹泪,转身出去报喜,“姑娘醒了,姑娘醒了!”
戎昕就着迎海的手,喝了一口水,才有力气说话,只是那嗓音沙哑得很,“池大人呢,翎霁呢,大家都好吗?”
“都好都好,他们怕家人担心,急着赶回江沽了。”迎海把戎昕扶起来,坐在她身后,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戎昕点点头,又看看窗子,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澜园。
迎海絮絮道,“只有翎霁还在澜园,他说不放心你,要守着你。还有……还有……”
“怎么了?!”戎昕见迎海为难的样子,吓了一跳,挣扎着坐直,“有伤亡?!!”
“没有没有!”迎海赶紧摆摆手,“是衡公子,他回京了。”
“……”戎昕愣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
“你别难过,他把青棠、秦先生、宝忠都留下照顾你。说是祖母病了,才急着回去。”迎海帮戎昕理着头发,“你再躺会儿吧,待会儿起来喝粥。”
“……”戎昕点点头,又倒回枕头上,眼泪就止不住流了下来。
有没见到轼衡的委屈,更有华兴号沉没的悲痛。
华兴号,作为大昭朝自主建造的首艘蒸汽动力军舰,承载着民族的复兴希冀。
第一次出海就遭到欧军袭击,毫无还手之力,带着未竟的使命长眠深海。
正如积弱的王朝,在屈辱中跪伏数年,刚刚可以抬起一条腿,挣扎着起身,准备直起脊梁,就被强权的闷棍打在背上,再一次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磕到地上,太痛太痛了……
沉没的不仅是舰体,更是整个民族的尊严,那锥心之痛,痛彻骨髓。
在欧军的甲板上,风吹雨淋中,戎昕想了很多很多,想着再见到轼衡,如何与他细细部署:重整军备、革新海军、铸造坚船利炮。
定要让沉睡的东方巨龙重新昂首,让黎民百姓重拾民族尊严。
她在疲惫的梦中挣扎求生,终于醒来,他却离开了……
这个时候再想起轼衡的欺骗隐瞒,戎昕真的很难相信他的借口。
迎海见戎昕不停流泪,才想起来,“衡公子留了信。你看看吧,不要哭了,他说过几日就回来。”
虽失望委屈,戎昕还是打开了信封,轼衡的字体苍劲有力,这次却多了几分柔和——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
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
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
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
“他写了什么?”迎海伸长脖子,偷瞄了一眼。
“……”戎昕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更加难看了。
“怎么了?他写了……不好的话?”迎海弱弱地问。
“你怎么还不认字?”戎昕尖锐地看向迎海。
“啊……”迎海张张嘴,努力地在想理由。
“我见过楠晞和望朔了,他们两个一看眼神,就知道在刻苦念书。你呢?你给我念一下这封信!”戎昕擦干眼泪,把信纸直接递到迎海脸上。
“不,不好吧!他写给你的。”迎海心虚地把信推了回去。
“我无所谓。”
“我不会念!”
“……”
“哎呀,你抓着我念书干嘛,我管好孩子还不行嘛!”迎海知道说不出理,干脆耍起无赖。
戎昕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多了一份阴云。
还好宝忠端了燕窝粥,走进来,“姑娘,先喝粥,暖暖身子。青棠在熬药,待会儿送药过来。”
“……”戎昕坐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起燕窝粥。她明白,只有尽快好起来,才有办法应对接下来的困难。
所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宝忠不停地为轼衡说好话儿,“姑娘别怪公子!这是公子特地买来的血燕。公子是真的没办法。”
戎昕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待到喝完美味的燕窝粥,又下床活动了一下,终于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迎海知道戎昕不好当着宝忠的面责怪自己,故意打着哈哈,“衡公子出了好些银子,才把大家赎了回来。”
戎昕诚恳地点头,“这次真的要多谢他。只可惜华兴号,就这么沉了。”
“不帮他赚点钱,我都觉得自己好没良心。”迎海难得的,替轼衡说了一句话,“陈员外许诺,以后的石材生意,慢慢地,全部移交给衡公子。”
“真的?”戎昕和宝忠异口同声地反问。
“真的,我亲耳听到的。”
“其他石材商肯定会找麻烦的。又惹上一件麻烦事。”戎昕耸耸肩,又仔细看了看宝忠。因为她知道,宝忠是个憨厚,藏不住事儿的性子。或许可以从他嘴里知道些轼衡的真实动向。
宝忠不解其意,摸了摸脸颊,问道,“姑娘有什么事么,还是我的脸上有什么?”
这时外边突然响起枪声,戎昕一惊,急着推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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