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瑶不见了。
等杜无舟意识到这一点时，觉得茫茫天地只剩下了他一人，万事万物都变成了褪去色彩的灰烬，只是勉强维持着形状没有随风散去罢了，能重新点亮这一切的人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薛离明的军队顺通无阻地攻上了麒山寨，等一切都安定下来，杜无舟询问陈彬时，才知道祝青瑶也跟着上了山。
杜无舟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却都不见人影。从薛离明的口中他终于得知，朱络，他的小猪猡，就是祝青瑶。
薛离明安慰他吉人自有天相，杜无舟大笑不止。
吉人？买下他们的人说，她是猪猡，他是狗彘，他们连人都是。
他想保护好她，偷偷攒着钱和首饰，期待着一切结束后一起回老家过好日子，想不再被人欺侮，想堂堂正正地做人，他就这样咬着牙忍了三年。
可到头来他又做了什么呢？
杜无舟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梁经业的身上。
薛家兄弟将梁经业重伤，却未能杀死他。薛家人找不到他，但杜无舟可以。
准确来说，杜无舟可以找到高歆，他最中意的傀儡在何处。
梁经业最恨人背叛，却最终倒在自己人的手中。高歆被掳走时留下了能追踪自己位置的法器，他希望有人能发现他，虽然可能不希望这个人是杜无舟。
杜无舟和梁经业所修习的本是同一脉，若是在全盛时期，杜无舟自然不是对手，可如今他已经被薛家兄弟重伤，杜无舟几乎是拼上了一条命带走了他。
祝青瑶都不在了，他活着又能如何呢。
梁经业似乎看出了他的死志，一缕残魂也想趁虚而入夺取他的身体。两股力量几乎撕开他的身体，在剧烈的疼痛中，杜无舟昏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杜无舟发现自己身上绑了一只螃蟹。
……或者说他被绑在了一只螃蟹的身上。
杜无舟动了动，那螃蟹也变出人形，“别乱动，我一副老身子骨快被你摇散了。”
“老前辈……”杜无舟刚想开口问，那老人便自顾自地说了许多。
“梁经业的那一股执念过于强悍，不是你杀死他的肉身便能解决的，现在他寄存在你的体内，你得跟我回去慢慢剔除。当然我也不是白白帮你，等我退休了你就是我收的部将。”
“哎呦说了这么多忘记介绍自己，我叫郭醅，是碧落的蟹将。”
“老前辈……”杜无舟刚想说自己死意已决，不麻烦他费这么多事情，就又被郭醅打断。
“你要找的那个小姑娘没有死，她被碧落带走了。”
杜无舟又挣扎起来，郭醅又哎哟哎呦地叫起来，“别摇了，这其中的故事我慢慢和你说。”
郭醅将他安置在了冰原，一边往他身上浇冰水，一边告诉了他那些事情。
杜无舟忍着寒意，一声未吭，听到一半却忍不住开口，“你说她挖了一位仙师的金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她想这么做，只是他父亲在她身上留下过捕仙网的符咒，原本应该是想以她为饵吸引仙师前来。只是在遇见司绾青时恰好发动了。”
杜无舟拧着眉，心中担忧道，“那她现在如何了？你们会不会罚她？”
“惩罚自然是有的。”郭醅摁住即将暴起的杜无舟，“不过大部分的刑罚都由绥珠替她受了。”
“绥珠？”杜无舟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上一世时，祝青瑶那时还叫李青瑶，绥珠便是她幼年时无意中炼制出来的一颗琉璃珠。后来她发展出自己的意识，便被司绾青收做了童子，但她还是牵挂着相当于是母亲的李青瑶，便以历练为借口改变了她的命运。”
“这和小猪猡有什么关系？”杜无舟听不明白。
“正因为如此，作为惩罚，祝青瑶这一世才会有如此悲惨的命运。哎呀你听我说完！”郭醅又把人摁了回去，“经过上一世，绥珠也失去了大半的力量，知道了‘母亲’现在的处境，她还是偷偷溜出碧落，这次她选择了一位死去的女孩作为自己的身躯，也便是颜荷。她原本只是想守着祝青瑶，安全地等到司绾青解决完麒山寨的事，为了躲避天镜的追查，她还为祝青瑶改了名字。”
“朱络……”杜无舟轻轻念出了这两个字。
“然而却不想出现了更大的祸端，绥珠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的头上，司绾青视她为妹妹，自然不愿多责备她，只是碧落有自己的规矩，不会因为谁的求情而有所改变。”
郭醅说到这里也有些伤感，“她最终被判以天诛，这世上已经再无绥珠。”
“那我家小猪猡呢？”杜无舟只在意一件事。
“因为绥珠揽下了一切，她并没有被为难，只是会继续不断重复悲惨的命运。”
郭醅说完下意识地又准备把人摁住，却发现杜无舟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他的手摁下去，仿佛在触摸一块坚硬的岩石。
“我还要多久才能出去？”
郭醅又往他身上浇了一盆水，“五百年吧。”
水流顺着肩膀往下淌去，重新汇入冰池中，晕开一抹嫣红。郭醅疑惑地望去，丝丝缕缕的血液从杜无舟的手心出渗出。郭醅强硬地掰开他的手，只见掌心中被攒出一个深深的血洞。
五百年后，郭醅很享受自己的退休生活，如果不需要伺候眼前的小子的话。
“我带你回来是指望你伺候我的，不是怕自己太闲了，没人给屁股让我擦。”郭醅把人从碧落出口拽出来，拽得牢牢的，免得自己一个不注意这人又跑了。
“司绾青刚刚被贬去凡间，但我试探了一下他，他好像不记得绥珠的事了，只说要找救命恩人报恩。”杜无舟疑惑到。
“枕娘子怕他太伤心不利于养伤，抹除了他的那部分记忆，你少动些不该有的心思。”
郭醅把他拉回去喝酒，杜无舟却不碰眼前的杯子。
“如果司绾青见到青瑶他会想起来吗？”
“那更不可能，枕娘子在青瑶身上下了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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