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李憺忽然吐血不止，肉眼可见的衰败下去。

“既然陛下难当此大任，我来为您分忧好了。”

江卿韫眼看着李憺咽气后，离开了这间死人屋子。

舞雩和落雾连忙跟上。落雾现在是林胥首席尚宫，相当于接替了从前窦缜的职务。

江卿韫问道：“登基大典筹备得如何？”

落雾答：“万无一失。”

突逢大乱，李憺暴毙，又是战时，加上新帝年幼，这次的仪式不过是个简单的通牒，告诉天下人林胥依旧政权稳固。想必等到十一长大，会为她补办登基大典。

不过不会有那一天了。

她不会允许。

至于李憺，他的葬礼就混在十一的继位大典里，被江卿韫简单地宣布下去。十一才出生几日，现下又天寒地冻，孟倾城还没出月子，自然是摄政王率领群臣祭拜祖先，敬告神明，主持仪式了。

在凤凰台祭拜过天地神明后，为了安抚前几日受到惊吓的民众，蒋正等人还建议举办一次游行，也让民众瞻仰一下林胥新任保护者的英姿，给大家吃一颗定心丸。

不得不说，老狐狸拍马屁的功夫可比孟鏊高上十倍不止。虽然他的话语义正词严正气凛然，但翻译过来的确就是上面江卿韫理解的那个意思。

其实很早之前，江卿韫就能够感觉到蒋正的偏向。对于这样的世家大族来说，皇帝倒了他们也依旧根深蒂固；甚至于李家倒了，新任掌权者也对他们奈何不得。

也就是孟家近些年衰落了，张家又和花嫣然绑定太深，和非太后党结怨颇深，正经亲戚花陇花景阳都比不上他们。江卿韫擒贼先擒王，再加上一旁虎视眈眈的各大世家，才算把这两家吃干抹净了。

当然，他们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有付秋兰率军在洛城外威慑，加上奉禾大军压境，江卿韫也从中弄到了可观的军费。

再一次带兵走在长安街，接受万众瞩目，心境和当初班师回朝时又是不同。那时她一心一意为卫悼复仇，现在大仇得报，她究竟要带领这个国家和百姓走向何方呢？

江卿韫明显感到百姓的畏惧，正如当年的卫悼，众人相信他犹如信仰天神，敬畏他亦是如此。

现在她也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可惜……

算了，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呢？

也不知道卫雍那边怎么样了？根据李愉传回来的情报，秦穆可不是好对付的。不过加上江原，一老一少一个久经沙场一个年富力强，再加上援军，应该不会出问题才是。

只是战场之事不能纸上谈兵，不到最后一刻，谁也难分输赢。

糟糕的是，江卿韫的坏预感成了真。

刚过了长安街，傅迟便匆匆送来急报。

不知道谁把江家的变故添油加醋告诉了江原，结果现在江原急火攻心，中风瘫痪，卫雍紧急收拢军队退回城中坚守不出。

而秦穆似乎是铁了心要拿下林胥，即使他的内应花嫣然已经被连根拔起也不肯罢休。不过这个内应从一开始就因为江卿韫和卫雍的应对失去了作用，所以江卿韫也没有指望这样就能让秦穆打道回府。

毕竟，他也有不能无功而返的理由，不是吗？

江卿韫冷冷一笑，看来，应该采取第二套计划了。

若不是突然出现的内应，他们本来就打算采取政斗而非武斗的方式解决战争的。

秦穆可不是奉禾的君王，他只不过是个二皇子而已，纵使军功赫赫，也还没当上太子呢。如果他这次没能从林胥带回足够的利益，又或者他为奉禾带去了太多伤亡，想必他的父皇和背后支持他夺嫡的势力都不会高兴的。

既然要谈判，江卿韫可是为那位奉禾肃王准备了几份大礼呢。

到时候，你会如何选择呢？

江卿韫哼着小曲，是从前卫悼教她的。

她把李憺的头颅用一块破布打成包袱挂在马上。这没用的人死了之后往往都会变得更有用。这下不就排上用场了？可以给秦穆做个见面礼。

若非她没有把人葬入皇陵，眼下还不知要费多少力气才能刨出来呢。

就是乱葬岗脏了点，舞雩费了点力气才把人头洗干净，好在还没死多久，不影响辨认。

付秋兰已经带着援军出发，江卿韫就没带太多人，带着亲信悄悄出宫往武关去。

沈昀留守洛城，大小事务交给新官上任的申不拜和江昭林，再有蒋正、钱伦从旁辅佐，量无人敢犯事。

一行人日夜兼程，快马加鞭，不过五日就赶到前线。付秋兰毕竟是大军齐进，脚程不如小队轻便，尚在路中。

此时正值两军战酣，江卿韫也来不及去看江原的状况，不等斥候传信就驾马直奔城楼。

连日久攻不下，秦穆也是下了大手笔，隆隆的撞击声叩问沉重的城门，嗖嗖箭雨持久未歇。双方浴血的士兵就顶着这样的箭雨在城楼上激战。

江卿韫随手挡开两支箭矢，先找到了卫雍身边的沉碧，在他的带领下找到了卫雍。

“你怎么来了？洛城出事了吗？”

卫雍一见到她还以为洛城那边进展不利呢，四周杀声震天，江卿韫不得不大吼道：“洛城好得很！我给你带援军来了！”

“援军在哪！东边补上！”江原一病，卫雍忙得不可开交，大小事务都压在他身上。

“付秋兰带着，在路上！本王亲临，难道不够鼓舞士气吗？今天你们不把奉禾人打回去，加官进爵可就榜上无名了！”

卫雍不知是气是笑，不过望梅尚能止渴，摄政王亲临，那援军就不是画饼充饥，的确是让林胥这边因为江原病倒而萎靡的士气大振。加上江卿韫又许下高官厚禄，众将士自然更加振奋。

卫雍眺望到奉禾那边一个面熟的将领姜彪，连忙叫人取弓来，对江卿韫说：“好！属下这就为您取来那姜彪的项上人头！殿下可要先将赏赐想好了！”

只见他弯弓搭箭，眼神沉静，瞄着那姜彪的帽翎下三分，弦如满月，箭似流星，洞穿那姜彪眉心，没入三寸。

“卫将军的确好箭法。”江卿韫赞道，也收回为卫雍挡箭的剑。两人稍稍后撤，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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