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没有拿包，只是穿上外套，戴上纯白的毛线帽。
帽沿压下来，遮住了耳朵，只露出半张脸。
想到时辰还在外面等，她转身，一路小跑着回去。跑得太急，脚步在安静的走廊里发出轻微的闷响。
图书馆门口到自习区的距离其实不长，但她来回跑了两圈，停下来的时候，呼吸已经有些不稳。
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站在桌前，小口喘着气，看向时辰。
“走吧。”
时辰看着面前红扑扑的少女，心里软了一下。
那双眼睛亮亮的，睫毛上还沾着室外带进来的冷气。
她跑得太急，纯白的毛线帽都歪了一点，露出半只耳朵尖，冻得有点红。
他低声说：“没事，不着急。”
余生喘匀了气，抬手正了正帽沿。
“我不想让你等太久。”
两个人声音都轻轻的，怕打扰到其他人。
图书馆里有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看书。
直到走出门，冷风扑面而来，他们才敢正常说话。
余生将手插进口袋，呼出的气氤成白雾，很快被风吹散。
“你怎么来的？大巴吗？”
“嗯。”时辰点点头，跟在她身侧往下走。
“是不是坐了很久呀？”她偏过头看他，眼睛弯了弯。
时辰认真思考了一下。
“比我回老家要多花30分钟。还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路上只花了三十分钟。
余生没说话。她去过康城。知道他老家到康城要多久，康城到这里又要多久。
三十分钟？那是他从华城汽车站到图书馆的时间。前面还有多少个小时的奔波，他只字不提。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轻了。
最后只是弯起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走得很慢，时间也像被冻住了。
余生时不时偏过头看他。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外套，奶白色的围巾松松地搭在颈间，衬得露出的皮肤白皙，鼻梁依旧很挺，眉眼温和。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来，眼里浮起一点笑意：“怎么了？”
“没什么。”余生飞快地收回视线，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怎么一把年纪，还会被简单的皮囊诱惑。现在可是未成年啊。
罪过罪过。
她只是觉得，他站在这里，走在身边，光是看着就让人安心。
时辰没追问，只是微微弯了下唇角。那笑意很浅，却让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直到一个人从后面快步走上来。
崔浩然迈着悠长的步子，几步就到了他们边上。
他先看了时辰一眼，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才转向旁边呵着气的女生。
“现在就走了？”余生自然地和他打招呼。
“嗯，一会还有训练。”崔浩然轻轻点了下头，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但眼神又飘向时辰。
“行，谢谢你的零食，开学见。”
余生察觉到他的视线，大大方方地侧过身。
“这是我朋友，时辰。”
然后侧过身。
“这是我同学，后桌，崔浩然。”
她没漏掉任何一个人，但介绍的顺序，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时辰朝崔浩然点了点头，嘴角有一抹恰到好处的礼节性笑容。
崔浩然依旧是一副什么都不太放在心上的表情，朝对方点点头。
但他的目光在时辰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对方脸上挂着一抹礼貌的微笑，眉眼温润，干净娟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攻击性，也让人无从防备。那双眼睛太静了，让人捉摸不透那温和底下藏着什么。
“我先走了。”他说完就快步离开。
图书馆大门外的柱子后。
“诶诶诶，他们说上话了诶！说的啥啊，听不见啊！”陈旭探着半个脑袋，压着嗓子跟白琪琪说。
“不知道啊，我也听不见啊。”白琪琪也一脸好奇，脖子伸得比他还长。
“不是，陈旭，我们非得这么偷偷摸摸吗？我们和崔浩然一样直接上前打招呼不好吗？”
默默探听了一会儿，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可是实打实和余生约好今天来图书馆的。作为好朋友，打个招呼怎么了？
见白琪琪要往外走，陈旭一把拉住她。
“别去别去。”他语气里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没听余生说吗，下午还回来。她都没把人带进来给我们认识，说明就不想我们打扰。”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你咋这么不解风情，和崔浩然一样。”
白琪琪冷笑一声：“行，你解风情。”
陈旭还有点骄傲：“那可不，哥可是万花丛中过的——”
话没说完，白琪琪一个眼刀飞过来。
陈旭轻咳一声，收回探出去的脑袋。
“走了走了，回去写作业，人都走远了。”
两人往回走。
陈旭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大门外，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背影在冬日的街道上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了街角拐弯处。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余生不想让人打扰。
有些人走在路上，光是并肩，就已经是一幅画了。
“你在看什么？”见身后人走得慢，白琪琪回头催促。
陈旭收回视线，喃喃自语：“我在看……邵哥输在哪。”
“嘀嘀咕咕的，说要进去的是你，走得慢吞吞的也是你，你们男生好麻烦啊。”白琪琪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陈旭把那点思绪甩开，几步追上去：“哪有，你们女生也很麻烦啊，动不动就改变主意——”
两人一路斗着嘴，推推搡搡地回了图书馆。
自习室是落地窗，与人行道之间隔着一片绿化带。
纪邵拿着书靠在窗边。
他静静地看着两个人从他面前走过。
书举起来，像是刚好在翻阅。可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纸页上。
两人谁也没有往这边看。
她一直在笑。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却带着一点疏离的笑。
是另一种笑。有点像……上次在车站遇见她时候的样子。
笑得很真切。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他快速回到座位坐下。
等陈旭和白琪琪推开门，就看见纪邵还是静静坐在那儿看书。
没人发现书还翻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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