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苏誊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她想起刚才费洵看她的眼神，温和里藏着疏离，平静下带着审视，和以前一模一样。

这是要干嘛？不是早就断干净了吗？她都识相得滚到千里之外了，为什么又要用这种拙劣的借口刻意制造联系？

苏誊烦躁地抓了把头顶，心底火气蹭蹭往上冒。

下午三点，苏誊准时出现在费洵临时住的宿舍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他低沉磁性的声音：“进。”

宿舍是和她同款的两室一厅，却收拾得比她的更整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味。

他以前好像没这么爱抽烟。苏誊边往里走边在心里暗忖。

费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见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报表给我。”

苏誊走上前，把打印好的报表递过去，刚想坐下，就听见费洵说：“孟司简找了你很久。”

她的脚步一顿，没说话。

费洵没抬头看她，依旧翻着报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上个月去总部找过你，没找到，又来质问我你的去向。”他着重强调质问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古怪的刻薄，“我没告诉他。”

苏誊站在那里，不知作何应答。

“你还真是比我想得还……”费洵停下翻页的动作，抬眼看着她斟酌用词，像是在精心挑选想能最大限度中伤她的那一个，半晌才慢悠悠吐出四个字，“不知检点？”

神经病吧！专门叫她来一趟就为了说这种话羞辱她？真闲！

苏誊握紧拳头强逼自己不要破口大骂，努力维持职业的语气：“费总，我今天来是送报表的。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费洵看着她紧绷的侧脸，那隐忍的愤怒让他莫名感到一阵报复般的快感。这种感觉让他决定暂且放过她，微一点头：“出去吧。”

苏誊死死攥紧拳头才勉强忍住飙脏话的冲动，离开时狠狠甩上门，巨响在楼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回到办公室，苏誊把自己摔进椅子里，胸口还在因刚才的羞辱剧烈起伏。指尖划过玻璃桌面边缘，锋利的棱角硌得指腹发疼，她却浑然不觉。费洵那副温和皮囊下的刻薄嘴脸像根刺扎在她心上，让她气得想骂人。

没等她平复心绪，老孙就敲门进来了，脸上堆着惯有的笑意：“小苏，忙呢？晚上咱们为费总接风洗尘，就在食堂二楼的小包间，徐总工让我跟你说一声，务必参加。”

苏誊的眉头瞬间蹙起，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往上冒：“我能不能不去？手头还有些工作没弄完。”

“这可不行。”老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为难，“费总是总部来的领导，又是第一次来咱们这儿视察，你作为项目核心成员缺席了多不合适。再说了，就是吃顿便饭，耽误不了你多少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苏誊再拒绝就显得刻意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抵触，点了点头：“知道了。”

老孙传达到意思便转身离开。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苏誊却再也静不下心，满脑子都是晚上要再次面对费洵的场景，只觉得头皮发麻。

傍晚六点，食堂二楼的小包间已经布置妥当。一张圆桌摆在正中，周围放着八把椅子，桌上摆着餐具和几瓶国内带来的白酒，空气中飘着厨子提前煨好的肉汤香气，算是这简陋园区里能拿出的最高规格了。

徐总工和老孙早早候在门口，见费洵带着助理和另两个随行人员过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去：“费总，一路辛苦了！快来坐下，菜都备齐了。”

费洵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麻烦各位了。”他的目光扫过包间门口，恰好撞见慢悠悠走来的苏誊，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随即又恢复平静。

苏誊刻意放慢脚步，尽量错开与费洵正面相对的机会，跟着其他人走进包间，找了个离主位最远的角落坐下。她低着头摆弄手机，假装专注于屏幕，实则用余光留意着费洵的动静。

人到齐后，徐总工率先端起酒杯，站起身说道：“今天借着这顿便饭，咱们欢迎费总一行莅临指导！费总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是对咱们项目的重视，我先敬费总一杯，祝费总此行顺利！”

众人纷纷起身附和，举杯向费洵示意。苏誊也跟着站起来，端起面前的玻璃杯，里面只倒了小半杯果汁。她跟着众人说了句“欢迎费总”，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身边的人听见。

费洵端着酒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谢谢各位的热情。项目推进离不开大家的辛苦付出，这杯我敬大家。”说罢，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饭局正式开始，厨子陆续端上热菜，大多是些家常硬菜，炖排骨、红烧鱼、炒时蔬，还有几道当地的特色菜。老孙主动热场子，不断给费洵夹菜、倒酒，席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苏誊默默低头吃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树欲静而风不止，没过多久，老孙就讲义气地给她邀功：“费总，您刚才也听我说了，咱们这个项目能顺利推进，苏经理功不可没。她不仅熟悉流程，做事还踏实认真，是咱们团队的得力干将。”

苏誊在心底无力呻吟：我真是谢谢你了老孙。

费洵放下筷子，看向苏誊的方向：“苏经理确实能力出众，以前在总部的时候表现就十分突出。”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就是不知道，这份能力能不能一直用在正途上。”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众人都听出了费洵话里有话，纷纷交换着眼神，猜疑这话是什么意思。苏誊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她抬起头迎上费洵的目光，脸上强装镇定：“费总说笑了，我一直坚守岗位职责，只做分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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