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柏在机场外看见起飞的飞机，他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眯着眼点燃。
挫败感和愤怒冲上心头的时候，把他整个人填的满满的，现在这些情绪忽然无所适从。
他掐着烟，把手搭在车窗上，看着烟雾一丝丝散去。
车上的蓝牙连着手机，嘈杂的电话铃声忽然响在耳边，陈敬柏把烟叼在嘴里，伸手滑向接通。
韩千俞的声音响彻整个车厢。
“追上没啊。”
“没。”烟被按灭在烟灰缸里，陈敬柏关上车窗，“陪我喝两杯。”
“不喝，你上次差点吐在我家，滚远点吧。”
韩千俞想到上次混乱的场景就一阵牙酸。
陈敬柏站在门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被冻得连点烟的手都在抖。
没一会季沐霖闻着味就找来了。
两个失恋的人就在韩千俞家喝的昏天暗地，相互怀疑人生，整个客厅都弥漫着酒气。
韩千俞把季沐霖拖去客房的功夫，陈敬柏歪歪扭扭站起来去拿车钥匙，韩千俞吓得也不顾上季沐霖了，赶紧拦住陈敬柏，
“你干嘛，你喝酒了。”
“让开，陈云谏呢？我要问他，为什么和阿瓷一起骗我。”
还阿瓷呢，韩千俞是真无奈了。
认识这么多年也没发现陈敬柏是个恋爱脑啊。
“我叫云谏哥来接你。”韩千俞拿起手机想给陈云谏打电话，但手机忽然被抢走。
“不行。”陈敬柏靠着沙发滑坐到地上，单膝支起，另一条腿随意横在地面。他抬手将手臂挡在眼前，声音轻飘飘的，“不能问。”
“为什么。”
“万一是真的···”陈敬柏笑了，眼圈泛红，“我知道，苏瓷眼里什么都没有她自己重要。”
“可凭什么？”下一秒，陈敬柏的眼神忽然变得狠厉，和刚才判若两人，“既然选了我，她就别想一走了之。”
韩千俞也不知道陈敬柏什么时候有两个人格。
楼上躺一个被抛弃被玩弄的醉鬼，楼下躺一个被骗心骗钱的恋爱脑，韩千俞快被自己苦笑了。
爱情果然使人面目全非。
陈敬柏挂掉电话，去了山上那个咖啡厅。
径直上了二楼，陈敬柏一晚上没怎么睡，疲惫快把他压垮，他躺在那张躺椅上，平静的看着窗外。
那幅画还放在露台的角落，但是一上楼就能看见。
陈敬柏盯着画面上的人影，思绪渐渐放空。
黑色的裙子过于割裂，陈敬柏一开始落笔，画的是白色。
可是他发现，白色太过脆弱，轻易就被画面里其他浓烈的色彩压制下去，半点生机都没有。
第一笔黑色落上画布的时候，陈敬柏就知道，这是最适合的。
割裂，孤寂，像一座无形的牢笼，牢牢困住画中的女孩。
而苏瓷，远比这幅画还要破碎割裂。
陈敬柏从来都不是一无所知。他看过她的作品集，看过她把何泽耍得团团转的模样，也听过她和李咨对峙时，那些锋利刺骨的话。
黑色是苏瓷给自己的底色。
她把自己按在在令人窒息的黑色海水里，沉在冰冷的水底，久久都不愿靠岸。
一阵风袭来，冰冷刺骨的寒风让陈敬柏短暂眯上眼，他的视线被画布下的白色纸张吸引。
画布被挂在画架的一侧，在风里飘来飘去，白纸的一角从画布下露出。
陈敬柏抽出那张纸，一张楼下前台的水单，写满字。
“我喜欢这条黑裙子。”
“陈敬柏，以后有机会送我一条吧。”
“你总妄图把我拉上岸，但我不想。”
“所以我算计你，我们两清了。”
薄薄的纸被保护在画布里，前几天的大雨也没有打湿它。
落款日期是，李勋被带走的那天。
陈敬柏捏着那张纸，脱力一样倒在躺椅上。
低低的笑声从他喉间漫出来，笑得太急，被呛住。他弯腰忍不住咳嗽，睫毛轻轻颤动，有眼泪挂在上面。
苏瓷总是这样。
一边渴求逃回岸边，一边甘愿沉溺在冰冷的海水里。
······
陈敬柏太累了，他闭上眼睛沉沉睡过去。
又下雨了，冰冷刺骨的雨水沿着露台飘到他身上，他也无所察觉。
两个月后
M国一个小小的庭院里，苏瓷躺在草地上，举着手里的相机，指尖按在按键上快速的翻动照片。
陈云谏帮她牵线了更权威的院校和老师，在这里学习一年。
苏瓷不愿意住在宿舍里，这个带小庭院的小房子是苏瓷来这里第三天，认识的一位教授的，他答应把这里租给苏瓷一年。
附加条件是帮他好好整理庭院里的花，并且每天留下一张照片。
这是他去世的妻子生前照料的花园，老人在学校搞研究，妻子去世后他就住在学校的公寓里，经常没空在这边照料。
所以他经常找和眼缘的学生帮忙。
教授很严格，苏瓷平时天天举着相机没什么感觉，但来这里的第二天也累到举不起胳膊。
很充实，苏瓷贪恋这种生活。
她不用担心温饱，可以做想做的事情，可以享受没体验过的生活。
还是没选出来满意的作品，苏瓷有些头疼。
这教授的严格程度，让苏瓷直接回到学生时代被老师训斥的时候。
再头疼也要去上课，苏瓷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进屋背上包，锁上庭院的雕花门。
连着两个月天天都在挤压灵感，再有天赋的人也受不住，教授看见所有人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难得没有开口训斥。
她叹气，视线扫过每个人，最终落在苏瓷脸上。
在同一个教室相处两个月，能坐在这里的都是有天赋的，但苏瓷无疑是他们之中最有灵性，可塑性最强的。
她看过苏瓷过往的作品，和她本人完全不符的风格。
但是很有特色。
教授甚至惋惜，她没有早认识苏瓷。
但是很正常，不是所有人都有条件去异国他乡求学。
“苏，天天举着相机是什么感受。”
苏瓷的手撑在下巴上：“累。”
教室里的学生都笑出声，并且认同苏瓷的话。
教授摆手，让他们安静。
“摄影不是让你们记录瞬间，而是让你们去发现世界。”
“作品不全是举着相机等出来的。”
“我让你们每天一张作品的本意是让你们和世界产生更紧密的联系。”
“而不是每天都在举着相机，找一个值得记录的瞬间，拿来应付我。”
教室里没人说话，因为教授说的是他们最近的常态，他们被一天一张的要求折磨的没有力气，无时无刻都在想怎么交好作业，而不是观察值得拍摄的瞬间。
忘记了摄影的本质。
苏瓷揉了揉酸软的手腕，视线落在桌角的相机上。
“下课吧，回去好好想想。”教授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到包里，淡淡补充。“休息两天，但回来该交的作业不能少。”
教室里一片哀嚎，教授哼笑一声，对苏瓷招手。
苏瓷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教授面前。
“苏，你交双倍。”
苏瓷张了张嘴，愣了半晌都没说出话。
教授看见她的表情笑出声，她从包里拿出苏瓷作业的复印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