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芳儿彻底安静下来后,慕心文才对徐砺发出疑问。
“你方才说十年前修魔的事就被人发现,为何慕家却纵容你至今?一定有人刻意压下此事,并希望你继续这样做。”
徐砺茫然摇着头,脑中一片混沌,也不知如何作答。
“这个人在慕家一定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否则庄子上人尽皆知的事为何从不会传到我父亲的耳朵里?”
慕心文在屋里走来走去,自问自答,“身为慕家人,却不希望慕家好,或者说不希望我我父亲治理下的慕家好,唯有一种可能,便是那人野心勃勃,一直在觊觎家主之位。”
说到此处,慕心文也恍然大悟冷笑起来,“原来一切罪孽竟是祸起萧墙。”
原来前世慕家因魔覆灭,根源却出自家族内斗。明白此事缘由,慕心文也不免悲从中来。
“徐砺,我父亲如今修为尽毁,不久便会卸任家主之位,也算意外达到那人所期盼的结果。如此一来,你这步棋便成了废子。若非我今日戳破,你恐怕很快就会遭人灭口。”
“至于你所说的,我父亲先放你自由,又在半路设伏毁你魔核。你不觉得是多此一举吗?况且慕家武器的标识也并非不能伪造。”慕心文直视着徐砺,“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和他对峙。”
徐敏修解了徐砺的束缚,“阿爹,去吧。别再一个人抱着仇恨的执念,也听一听别人的解释。”
“我明白。谢谢你们。”徐砺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徐敏修又道:“阿爹,你是人非魔,别再强行修炼魔功了。落川族人遗留下来的魔核虽能短暂保存他们的记忆思想,可终究只是水中捞月,竹篮打水。若执意将魔核植入别人的身体里,只会平白害人性命。”
徐砺怔住,缓缓望向徐敏修,“这些你都是如何得知的?”
徐敏修抿了抿嘴唇,压下心中苦涩。
前世撑着病体离开慕家之后,他独自回到渡厄渊等死,却不想意外得到完整的上古魔卷。靠着修炼魔道,徐敏修活了下来。
这些事他从未对人说过。
徐敏修只是摇头,“阿爹,我不想说,你也别问了。”
这些年他并未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自然也没有资格过问太多他的隐秘心事。
徐砺沉重点头,“好,我不问。那我跟你们一起回去见慕道川。”
离开庄子之前,慕心文问过芳儿的意见。
为了顾全慕心文的大计,芳儿答应将丈夫的尸体放到山上的乱坟堆一起用符咒焚烧了。
如此一来,那些有心之人就不能再利用此事构陷慕家了。
*
故人相见,不想双方都不再是当初的模样。
徐砺与慕道川多年后再次碰面,还未说什么,其实已经冰释许多误解。
在徐砺看来,慕道川是一代枭雄,如今他修为尽失,成了普通凡人,竟也显露出一丝老态来。
而慕道川见徐砺从前俊俏的脸上如今满是触目惊心的疤痕,也唏嘘不已。
听闻徐砺遭遇后,慕道川信誓旦旦告诉他,除了在战场上,他从未做,也不屑做那样的事。
听完慕道川的解释,徐砺惭愧低笑起来。
“这十年来,我竟一直恨错了人。现在想来,其实这件事漏洞百出,可我却先入为主,心魔作祟,固执地把这项罪名按在你的头上,以此来减轻我心中的怯懦自责。”
说罢,徐砺朝慕道川跪下磕了三个头,“论私,你对我,你的女儿对我儿子都有恩。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可惜我魔气深入肺腑,命不久矣,我想用剩下的时间为我犯下的罪孽弥补一二。欠你的恩,只有来世再偿。”
强留无益,解开彼此误会后,慕道川也没有为难徐砺,爽快答应放他离开。
清晨,在向晴川渡口临送徐砺乘船离开时,徐敏修随口问起,“阿爹,落川族里可有一个名叫曲春妮的姑娘?”
惊讶他会提到这个名字,徐砺抬起眉头,“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人?听你阿娘说,她就是被一个叫曲春妮的女子带大的,可是距离最后一次相见已经过去千年有余,这个人肯定早已作古。”
徐敏修却坚持说,“不会,她吃过长生丹,不会死的。”
徐砺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只当他在胡诌,继续说着自己的打算:“临死前我还想再见一次你阿娘,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大船即将离岸,码头边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徐砺扯着破裂的嘴角,将斗笠压下几分遮住半张脸,“就像你说的,阿爹是人非魔,本不应修魔道,可我却因此越陷越深,辜负了你阿娘,也辜负了你。”
见徐敏修脸上显露几分悲戚之色,徐砺抬掌拍了拍他肩膀,顺手将一枚银色戒指交给他,“这些年我也积累了不少人脉。看到这枚戒指,落川族人会主动与你相认,希望它能帮到你些许。”
岸边也有不少为亲友送行的人在挥舞着柳枝送别。
徐敏修折了一枝新发芽的嫩杨柳,“阿爹,保重。”
江上水波荡荡,大船也被逐渐推远。
“每天都要过得开心啊!”
徐砺听见人群中徐敏修的声音,用力着挥手,眼泪也一齐掉下,“小宝!保重,别走了阿爹的老路……”
徐敏修脸上始终挂着浅笑。
他不喜欢把悲伤留给别人,自己却总是默默承受。
如何能不走老路?
前世他也曾唾弃过自己生而为魔的血脉,可如今经历了种种磋磨,了解了残酷世界的真相后,他反而能够坦然地接受自己的身世。
修魔又如何?修仙又如何?此心光明,才是殊途同归的正道。
一路走来,他的确学会自洽。
肩膀被忽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回过神一抬眸便看见慕心文笑靥如花的脸。
“怎么,被我吓到了?”她有心哄他高兴,白亮的齿尖被殷红的两瓣裹挟着,随着说话时隐时现。
像一颗剥开条口子的新鲜荔枝。
徐敏修看着慕心文说话,心里慢慢变得宁静平和。
“心心。”她的名字轻轻地在他口中滚了一圈,仿佛只要将这两个字嚼上一嚼,就能抵挡世间所有的不安。
慕心文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语气如往常一般,“敏修,江上风大,先回家再说吧。”
一阵湿暖的风拂过面,徐敏修情不自禁偷偷抬指触碰一次她的指尖,又很快触电般缩回。
慕心文没有反对,也没有骂他。
徐敏修心情终于好一些,眉眼也变得弯弯,“好,我们回家。”
*
一边派人暗中打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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