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黎被迫只能盯着那个巨大的眼睛，无法移动自己的视线，无法闭上双眼。

太大了，无法用尺寸来衡量，偏偏祝黎能看清它的每个细节，她在这个时空并不存在实体，像一个全能全知的神明将一切尽收眼帘。

那不是任何生物会具有的眼睛，它没有白色的巩膜，本该是巩膜的地方，有某种粘稠的液体在缓慢流动着，暗红色，像岩浆。

表面布满粗细不一的血管，深紫色的血液在血管中流动。

瞳孔的位置，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旋涡，旋涡里夹杂着暗金色的金属碎屑，那些碎屑并非被裹挟着旋转，而是碰撞重组，每一次微小的变动都仿佛能震颤一个微小的宇宙。

眼睛的边缘，与平台连接的地方，生长出无数粗细不一的枝条，有些深深扎入平台，用来控制平衡。

有些则无意识在空中摆动，尖端渗出不明液体，液体凝聚在眼球下方，像一滩流了数百年的泪湖。

眼睛本身并没有注视任何固定存在的方向，而是一种全方位的凝视，祝黎感到自己被这道视线贯穿。

被看透了，像赤身裸/体站在一片冰雪平原上，冷得出奇。

对于它来说，她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虚无。

平台上的祭司又动了。

没有发号施令的指挥，如同被同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最前排数百名高瘦的祭司，动作整齐划一扯开了身上的黑袍。

黑袍下并非血肉，是类似昆虫外壳的物质，胸膛内部，没有骨骼和内脏，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星云。

星云的光芒黯淡到近乎已经熄灭，油尽灯枯。

他们抬起另外一只手，指尖没有指甲，闪烁着金属的光芒，动作很轻柔。

指尖抵在半透明的胸膛中心，然后……

缓缓刺入进去。

仿佛这样的举动不是自伤，是伟大的献祭。

“噗……”

声音很小，很细微，像咬碎薄薄一层蜡壳，紧接着，是成百上千同样的声音。

每个被刺破的胸膛都没有流血，只有内部黯淡的星云猛然停下，开始失控膨胀，从裂口中涌出。

不是液体、不是气体，比绝对的虚无略有实感。

这些黯淡的星云如同收到了牵引，纷纷向上飘，飘向那只巨大的眼球。

钻进了不断旋转的漩涡，它的瞳孔。

没入漩涡的瞬间，旋转加速了，里面的碎屑碰撞速度跟着一起。

而胸膛被刺穿的祭司，动作瞬间定格在原地，高瘦的身躯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点支撑，无声地向前扑倒。

接二连三，倒在了冰冷的平台上。

面上的面具依旧保持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平台开始缓慢蠕动着，消化着属于自己的猎物，那些躯壳被平台慢慢吞没了。

一切都分解殆尽，最终消失。

平台表面恢复光滑，只留下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污渍。

与此同时，平台边缘，新的一排排身影无声走出来。

同样高瘦的身躯，穿着统一的黑袍，戴着青铜面具。

步调一致，填补到了空缺的位置上，肃立，等待。

周而复始。

这是一个循环。

某个不知名的存在，以这些祭司为食，而祭司没有任何反抗，看不出痛苦，甚至没有情绪波动。

他们完全丧失了自我的存在，似乎诞生就是为了此刻的奉献。

祝黎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眩晕。

她看到了，却又完全无法理解。

这种冰冷的献祭，高效到让人说不出话。

不需要捆绑，更不需要引导，祭品就已经自己排着队献上了自己的一切。

超越了一切情感，甚至没有生与死的界限。

它只是存在着，诡异到令人背脊发寒颤栗。

眼球，在注视什么？

没有答案。

仿佛这只眼睛，这个无意义的青铜外壳，是循环的唯一的意义。

祝黎的意识开始麻木，她被迫看着一遍又一遍重复的画面。

终于，就当她的视线忽然向后，即将要脱离这里的时候。

她看到。

最后一排，正中间的祭司，回头看向了她的方向。

祝黎本该只看到面具的。

可是，她对上了那一双隐藏在面具凸起的青铜之下的眼睛。

瞳孔是深褐色的，眼白却浑浊不堪，布满了疲惫的血丝。

但那确实是人类的眼睛，那双眼睛并不空洞，没有信徒的疯狂。

它很普通，普通到祝黎走在街上看到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有这样一双普通的眼睛。

似笑非笑的缝隙下，是一副人类的嘴唇，无法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深不见底的悲伤。

悲伤之下，含着一丝……解脱的渴望？

这道目光穿透的青铜面具，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的隔阂，轻轻迎上了祝黎的视线。

像蜡像凭空生了属于自己的灵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望向了它毕生渴望的虚空。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祝黎的脑海里却清晰听到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痛……”

祝黎猛然从椅子上睁开双眼，因动作太大，直接滑落了下来，跪倒在了地上。

整个人蜷成虾米，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恶心，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悲伤。

祝黎无法应对这样的情绪，不是对未知的恐惧那么简单。

是明知绝望，却不得已前行。

那些看起来完全失去了自我的非人物，或许……曾经就是人。

他们看得见，能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知道疼痛。

却无法停下来，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在循环中用一个回望，寄托茫然无措的情感。

而那只眼球、需要他们供养的神明，对此漠不关心。

不过是既定的秩序里，微不足道的一个零件。

祝黎手指扣着光滑的地面，泪水毫无征兆涌了出来。

她差一点就被场景同化了，而忘记面具之下，是一个个可能真实存在的人。

许久，她的颤抖才慢慢平息下来。

祝黎用手肘撑着地面，站起来，坐在了椅子上，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终于呼吸平稳了，只是眼眶有些发涩。

她用手背用力蹭掉脸上的泪水，这次后遗症没有上次厉害，悲伤已经褪去了，她的思绪异常清醒。

这一次会是什么奖励呢？

祝黎想起，使用了“女娲的赐福”后，工坊升级了，有了“介入副本”的功能。

那么这次，“祭司的回望”，为什么还没有发布奖励？

[您使用了特殊物品“祭司的回望”。]

[您承受了难以想象的情感冲击，身体发生了未知变化。]

[“公共频道”发生了未知变化。]

[正在分析变化内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