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改方案出现在脑海中，一圈又一圈地盘旋。
但祝黎总觉得还差一层最关键的，是她无法触及的。
她可以调整数值，可以增加误导的细节，但那些她无法控制的可能性让她无法忽视。
她修改了几处细节。
调整录像中女人背影抖动的频率，使她的动作在哭泣和大笑之间的界限更加模糊，在背景的杂音中添加了几句影响故事走向的话。
但做完这些，她停下了动作。
她只是在修改，她感觉自己仍在副本的规则上打转，未能真正触及副本存在的真正意义。
灵感有些凝固了。她看了一眼倒计时，距离上次免费抽卡已经过去了二十多个小时。
可以先抽卡。
换换脑子，先不想这些事，顺便看一下今天的运气如何。
点开资源抽奖，祝黎开始抽取。
金黄色的光芒涌现，从暖洋洋的朝阳温度，变成耀眼夺目的光芒，光芒边缘泛着隐约的彩虹色。
应该是SSR，祝黎心中一动，只是，颜色怎么不一样？
一张卡片在眼前落下。
不是之前见过的任何材质，也并不像是温润的玉。
它很薄，薄到半透明的程度，像是某种生物的羽翼上的薄膜，边缘不规则，泛着珍珠母贝般变幻的色彩。
卡片中心没有具体的物品图案，只有一个极其简约、由流动的暗金色线条勾勒出的图腾。
图腾是一个略显抽象的人首蛇身，线条在蛇尾处蜿蜒扩散，仿佛融入了一片虚无。
[物品：女娲的赐福（UR）]
[效果：使用后，使用者将获得女娲的赐福，并体验一场女娲的记忆，过程并不可控，请谨慎使用。使用结束后，或许会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UR是什么等级？这还是一次出现。目前看来一切未知。
祝黎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张卡片的描述与她之前抽到的所有素材卡截然不同，它指向的不是具体的物品或场景，而是体验……
她或许应该听从系统的警告，暂时不使用这张卡片，却有着莫名的吸引，让她不得不去尝试。
会有什么收获？应该会很丰厚。
没有过多犹豫，她选择了“使用”，开始集中意念。
手中的薄膜卡片瞬间变得灼热，手心滚烫，祝黎下意识缩了一下手指。
随即，卡片消失，化作无数道流动的金光，如同有生命的触须，轻柔而坚决地缠绕上她的手臂，顺着皮肤向上蔓延，最终汇聚于她的眉心。
没有痛楚，只是很凉，像一口气吃了很多颗薄荷糖。
下一刻，视野被无尽的暗金色光芒吞没。
所有的声音、空间、乃至她本应具有的自我意识，都被瞬间扭曲。
她醒来了。
不，不是醒来，是她被强行塞入了一个狭窄的“容器”，好湿，好冷。
她感觉不到四肢，感觉不到呼吸，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包裹着她，黏腻的液体浸透鼻腔，甚至流向大脑，压迫着她的呼吸。
无数细碎而混乱的“声音”嘶鸣，像在低语，又像在哭泣，无法分辨清楚。
但那不是语言，是意念的碎片。
“冷……”
“好挤……”
“想……出去……”
“完整的……我……”
“重生……”
她是无数“碎片”中的一个，被迫在粘稠的物质和液体里挤压着。
这里是一片泥土，是未经分化的混沌，是宇宙重生前的片刻，充满了无数残缺和痛苦。
每个意识都在渴望新生，渴望一个希望的可能性。
然后，有人来了。
是……人吗？
无法用视觉看，她的五官被剥夺，只能通过共鸣的震颤去感知。
一个庞大的身躯静立着，是美丽到令人灵魂战栗的轮廓，降临在这片混沌中。
人首，蛇身。
蛇躯蜿蜒，盘踞成弯月的形状，覆盖着非金非玉，更不是真正存在的物质，流淌着暗金色光芒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映照着不断新生又在大爆炸中毁灭的宇宙倒影。
祂的面容笼罩在一层迷雾之后，只有偶尔，迷雾裂开一个缝隙，露出下方……
那不是一张脸，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漩涡深处，是无数双层层叠叠，空洞悲悯的眼睛。
祝黎竟然还能思考，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她想到了圣经中天使真正的模样，和如今她看到的，形成了诡异的重叠。
是女娲。
但这个女娲，与传说中慈爱的神祇截然不同。祂是沉默的，看上去异常疲惫，躯干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疤。
有些伤口还在渗出粘稠的血液，那血液滴落，便在混沌中生出一个个短暂存在、充满痛苦尖啸的小世界。
祂伸出手。
那也不是手，是数条更加纤细灵活、末端分叉的蛇舌。蛇舌探入混沌的泥土，开始极其耐心地揉捏出一个个形状。
祝黎感到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温柔力量包裹、提起、与其他痛苦的碎片强行揉捏成一团。
在这样的过程中，属于个体的边界在模糊，剧烈的痛苦与另一种诡异的满足感交织。
祂不是在创造，更像是在……修补。
将无数破碎的、充满缺憾意念强行粘合，赋予一个统一的形态，以填补某个更加宏大缺憾。
泥人在蛇舌间逐渐成型。
祝黎感到自己被塑出了模糊的头部、躯干、四肢。
但过程充满了扭曲，有时四肢的位置错乱，有时头颅上同时出现了数张只有嘴巴没有眼睛的脸在无声呐喊，有时躯干内部被塞入了过多内脏，导致躯体不断膨大。
每当这时，蛇舌便会轻轻一点，暗金色的光芒闪过，那些多余或错位的部分便融化回泥土。
没有慈爱，只有近乎机械的专注，以及专注之下，无边无际的悲哀。
祝黎甚至能“听”到，从女娲那混沌的面容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轻，仿佛贯穿了所有时间的叹息。
那叹息中，是对这需要耐心的工作的疲惫，是对这些注定残缺，充满痛苦的造物的……愧疚难当？
一个又一个扭曲的泥人被塑造成型，然后被随意放置在一边。
它们蠕动着，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有些很快自行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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