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视角下，祝黎的视线牢牢锁在山羊身上，他让人熟悉到心中难免一颤。
这种熟悉，不止是祝黎对便利店打工的店员容声的熟悉，更是一种更加悠长的错觉。
容声已经松开了柑橘的手腕，站直了身体，他视线环顾整个客厅，脸上并没有祝黎一贯见到的玩家的茫然或者恐惧，反而饶有兴趣，打量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他似乎在黑暗中的视力很好，是超出常人的能力。
他的目光扫过停摆的老式挂钟、散落的药瓶，最后落在那台黑洞洞的电视上，弯起了唇角，像是已经了然了。
“这里是……里世界？”他喃喃自语，声音不高，但在一片死寂、只有其他人急促的呼吸声的客厅，显得非常清晰。
这句话让其他三人不明所以，纷纷将目光投向他的方向。
他并没有忽略这些目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是温和开口。
“状态都还好吗？”这一次，他的声音听起来更清晰，比祝黎印象中的声音要更清亮一点，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和干净，却让人觉得沉稳可靠。
祝黎手指敲了敲桌面，终于懂了违和感来自哪里。
他看上去要比便利店员-容声年轻很多，这种年轻不一定来自于外貌，而来自于整体给人的状态。
“我……我有点怕黑……”柑橘声音很小，他的手指已经揪着自己的衣角，但至少说出的话不再发抖了。
“我还好。”是非言简意赅，已经从蹲姿站起身来，目光锐利。
“没问题，不是第一次出任务了。”坐在沙发上的露珠也稳定了心神，目光从那些可疑的药瓶上移到了容声的脸上，朝着他点了点头。
“好。”容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笑容很真诚，让人觉得格外有感染力，仿佛这不是一个危机四伏的副本，而是几个年轻人去玩一个有趣的密室逃脱。
“我们先一起探索一下，大家都是一个队的，要互相照应。”
即使一上来就占据了队伍领导的位置，但他没有一上来就制定任务或者颐指气使，而是先确认了每个人状态良好，三言两语间，就建立起了信任感。
不只是其他三人对他一个人的信任，更是他们彼此之间的信任，对同一个队伍的归属感。
这样看来，他们应该是第一次合作，其他三人却听过“山羊”的名号，容声的“带大家出去”，指的不是带领现在看到的这些人，而是他之前，不止带领过一支队伍。
抛去祝黎对容声的印象，她先将自己的视野集中在了“山羊”这位玩家身上。
她遇到过本就合作过的小队，这还是第一次，只是临时合作，却一上来就稳定了状态。
容声功不可没。
而且最让祝黎关注到的是，他的细致入微，在这种副本即使有这样能力的人，也会因为心神不定而无法发挥。
“空气很潮湿，有一点霉味。”容声吸了吸鼻子，眉头微蹙，“光线太暗了，看不见什么，是非，你摸索一下附近有没有光源开关？露珠，你面前茶几上那几个小瓶子，能看看是什么吗？柑橘，你跟我一起，我们检查一下这台……看上去就很可疑的电视。”
一上来就分工明确，他没有大包大揽所有事，而是让每个人都有事可做，从不同的人视角看问题，再进行整合，还能让队友分散注意力，不至于过度沉浸在慌乱或者恐惧这样的负面情绪中。
祝黎不习惯这样做，但目前看来他这样做的效果还不错。
“没有明显光源。”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是非探索了他周围的地方，“窗帘后面有一扇窗户，但我去摸了，那窗户是假的，就是个很破的海报。”
“看上去像空药瓶，就是标签很模糊，太黑了，我看不清。”露珠仔细看了很久，这才回话。
“没关系，等我们找到光源再试着看看。”容声回应，和柑橘一起走到电视前。
他没有贸然触碰电视，更没有让柑橘去做“替死鬼”，他先蹲下身，检查了电视柜的后面。
“没有电源线，看来这台电视不需要靠电运行？”容声猜测。
“墙上湿漉漉的，沁了水珠，真奇怪。”他摸索着墙壁，蹙了眉，“墙上有墙纸，但好多地方卷起来了……”他蹲下身，仔细去看，凑近嗅了嗅，像只嗅觉灵敏的狗狗。
“墙都发霉了，不是时间太久，就是太潮了。”
就在此时，夹杂着电流声的人声在客厅中响起。
自然，是祝黎的声音，她经过微调，准备一上来就让玩家听到她的声音。
“滋滋……”
“回……家……”
“镜……子……”
“不……对……劲……滋滋……”
四个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认真去听。
柑橘瑟缩了一下，觉得声音刺耳，容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别怕，这应该是线索，一般这样的声音顶多让人头晕眼花，不会有太大的危害。”
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力量，柑橘用力点了点头，努力分辨着那些细碎的声音。
杂音持续了十几秒，断断续续出现这几个关键词，但每次间隔时间很长，且非常模糊。
容声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应该是‘回家’、‘镜子’、‘不对劲’、‘水声’这些关键词。”
“我猜，这些串联起来一定和副本核心故事线有关。”
他想了一会，这才开口：“这里很潮湿，镜子……应该有一面像镜子的东西，连接了两个不同的世界，而‘水声’，应该暗示了我们，另外一个世界或者现在这个世界和水有关。”
“河、湖还是……海？”
“回家，应该就是通关关键了吧，找到回家的路。”
他思考时间很短，几乎瞬间就将线索推演出来，准确到让祝黎微微挑眉。
他比祝黎推演中精英到现实中不存在的玩家思路还要清晰。
“要看看这个电视有什么问题吗？”是非开口问，他的手按在了腰后，那里似乎别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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