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睁开眼时,头痛得像要裂开,口干舌燥,舌头黏在上颚,浑身软得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连撑着床沿坐起来都费了好大力气。
眼前慢慢聚焦,熟悉的陈设一点点清晰。
是白越家的客房,是他从前住过无数次的那一间。
床头柜上摊着他没看完的小说,衣架上挂着他离开时脱下的外套,连摆放的位置都分毫未动。
一切和他搬走那天一模一样,仿佛他从未离开,又仿佛白越一直固执地守着原地。
他扶着墙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玻璃被木板死死钉死,是从外面钉进来的,横横竖竖挡在眼前,只漏下几缕细弱的光,落在脚背上,像一头被困住的小兽,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他愣了一下,伸手推了推窗户,纹丝不动。
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快步下楼,门把手能转动,门却从外面锁死了。
手机还在,可一格信号都没有,电话拨不出去。
连Wi-Fi都彻底断了。
沈恪握着冰凉的门把手,站在玄关,一动不动。
又来了。
他又被关起来了。
这一次,白越连一句像样的借口都懒得找。
他一整天没出门,没说话,没吃东西。白越在门外敲了好几次,说饭好了,他都蒙在被子里,一声不吭地发懵。
已经没有很愤怒了,也懒得像昨天那样激烈的反抗,疲惫沉到了骨子里的疲惫,连崩溃都没力气。
……
直到深夜,饥饿绞着胃,疼得他蜷在床上冒冷汗,实在撑不住,才慢吞吞爬起来找吃的。
客厅角落的零食柜里,他翻出一包饼干,是他从前最喜欢的口味。
拆开,咬下一口,慢慢嚼着,嚼着嚼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白越还记得他爱吃什么。
可白越也给他下过药,把他锁起来,当成所有物。
这算什么。
一边温柔记得他的喜好,一边毫不留情地对他下手。
他一口一口咽着饼干,胃里依旧抽痛,分不清自己是在填肚子,还是在吞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路过书房时,里面传来极轻的声响。
闷闷的,像是压抑在喉咙里的痛哼,断断续续。
沈恪脚步顿住,站在门口,指尖微微发紧。
门虚掩着,没锁。
他不想进去,不想看见白越,一眼都不想。
转身要走,那声音又飘了出来,闷闷的,碎碎的,像是呜咽,又像是什么更压抑的东西,混着黏腻的、急促的呼吸。
沈恪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以前做完手术,疼得受不了的时候,他也会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被角,发出这样的声音。
他以为白越腿上的伤又裂了。
护士说过,伤口长得不好,稍有不慎就要重新清创。
白越一个人,没人帮他换药。
理智在叫嚣别管他,身体却先一步停住。
白越是混蛋。沈恪现在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可他没办法因为那些“别的东西”,就把白越为他拼过命这件事也一起否定掉。
他欠白越一条命。
沈恪在走廊里站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麻,最终还是折了回去。
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没人应。
再敲一下,他声音干涩:“你在里面吗?”
依旧无声。
沈恪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密码锁上,控制不住地发抖。
数字按下,1007。
白越曾经说过,家里所有密码,全是他的生日。
门嘀一声开了。
沈恪愣在原地。
白越没有改密码。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轻轻推开门:“我进来了。”
***
书房比他想象中更宽敞。
三面墙都是通顶的书架,密密麻麻塞满了书和文件,但井然有序。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深色实木书桌,桌上亮着一盏复古铜绿的台灯。灯光昏黄,只照亮了桌面那一小片区域,四周都沉在暗影里。
空气里飘着白越身上惯有的冷冽气息,今夜却混着一丝说不清的、压抑的味道。
白越坐在书桌后的转椅上,睡袍松松垮垮系着,领口大敞,露出一片紧实的胸膛和锁骨。睡袍的下摆也散开了,露出光裸的脚踝,搭在扶手上。
沈恪推门的声响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白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眼角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光。嘴唇上有咬破的痕迹,下唇洇着一点暗红。
随后又立马偏过头,把脸侧进阴影里,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怎么还没睡?”
沈恪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听见白越的呼吸。很重,不平稳,偶尔会忽然顿一下,像在忍着什么。
那呼吸里还有别的东西,压在喉咙底下,闷着,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恪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白越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微微蜷着,指甲泛白。另一只手垂在桌下,沈恪看不见。
他注意到白越的耳朵是红的,从耳尖一路红到耳垂。
“你在干什么?”沈恪问。
白越没回答。他慢慢坐直了身子,把睡袍的领口拢了拢,系紧了腰带,动作有点慢,手指还在抖。
“没事。”他说着。声音还是哑的,气息还是乱的。
他的手从桌下抽上来,动作有点急,带倒了桌上的纸巾盒。盒子翻了,滚到桌沿,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手在抖,没拿稳,又掉了。
白越的手停在那里,没有去捡,脚边散着几个揉成团的纸巾。
“……你出去吧。”他的声音很低,还带着点鼻音,“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沈恪没动,他的目光没有停在白越身上。
方才有些昏暗,灯光只照到了白越一个人,现在他看清楚了,另一把椅子上的东西。
一个人形玩偶,趴在椅面上,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黑发散落,露出一小截苍白的后颈。
起初沈恪只觉得眼熟,下一秒,心脏猛地一沉——
那是A市市一院的住院服。
玩偶颈间垂着一条细银链,从桌面垂落,松松绕在白越手腕两圈,另一头隐在桌下。
沈恪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的目光钉在那个玩偶身上。颈间垂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锁链,链子从桌上垂下来,绕过白越的手腕,松松地绕了两圈,另一端消失在桌子底下。
他终于转过头,对上白越的目光。
白越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脆弱。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烧起来的一把火,压都压不住。
沈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白越坐在椅子上。灯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脸,另一半沉在暗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我敲了。”沈恪的声音发紧,“好几次,你没应。”
白越没接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手指蜷了蜷,又松开。
沈恪也没有继续和他掰扯,视线跟着人偶脖颈上的那条锁链往下走。从桌面落到桌沿,从桌沿垂到地面,绕过白越的脚踝,伸向房间最里面的角落。
角落里放着一个巨大的笼子。不,说笼子不太准确,那只是一个被栏杆围起来的床。
金属栏杆从地面延伸到齐腰的高度,围成一个规整的长方形,内部铺着深色的床垫和丝绸被褥。栏杆被漆成哑光黑色,在灯下几乎不反光。
笼子的门敞开着。
里面还躺着另一个“沈恪”。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卷发,唇角一颗痣,眼角一颗痣,连睡姿都复刻得丝毫不差。
穿着睡衣,四肢舒展,黑发在枕上散开,双手被一副精巧的金属手铐,锁在了栏杆上。
沈恪的目光从笼子里那个“沈恪”身上,移回椅背上的那个。
两个。
一个穿着病号服,趴在椅背上;一个穿着睡衣,锁在笼子里。
一个戴项链,一个戴手铐。
一个在外面,一个被关着。
他忽然想起白越在病房里对自己坦白时说过的话,说“我戴也可以”。
项圈是给自己戴的,可笼子是给他住的。
沈恪胃里猛地翻江倒海。
他已经不知道白越是在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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