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出生(0岁)】
白家的族谱上,每一页都只写着一个男丁的名字,前前后后,大概写过近百个名字。
白瑞的体检报告压在桌角,“无精症”三个字印得漆黑。他和妻子的合照摆在报告旁,两人穿着高中校服,笑得青涩。
白瑞出国三个月,回来时行李箱还没打开,就看见妻子扶着腰站在玄关,小腹微微隆起。
他没说话,转身去了医院。
三天后,他拿着DNA检测报告,站在走廊里,指尖攥得报告发皱。报告上约50%匹配的字样,在灯光下晃眼。
白家世代单传,这孩子还能是谁的,白瑞比谁都清楚。
他回了家,把报告锁进保险柜,晚饭时给妻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全程没抬眼。
【一场旅行(6岁)】
白母生下孩子后精神开始出问题。产后抑郁,加上那件事,她一天比一天不正常。
她住的房间也常年锁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偶尔有哭声从里面飘出来,断断续续。白瑞给佣人吩咐,对外只说夫人身子弱,需静养。
白越趴在房门外,听见白瑞对里面说:“我在保护你。”
那天午后,白母趁佣人开门送水,冲了出来,一把抱住白越,将他按在地上。
她骑在他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指甲嵌进肉里。白越仰着头,看着她脸上的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额头上,滚烫。
忽然,她松了手,把白越搂进怀里,肩膀发抖:“快点长大,快点跑,脱离这个家。”
白越攥着母亲塞给他的一串钥匙,钥匙上挂着个小小的房牌。他把钥匙藏在了自己枕头下,没动。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往哪跑。
周末,白越攥着攒了半年的钱,背着佣人们拉着她出了门。餐厅的玻璃窗擦得干净,母亲看着菜单,手指微微颤抖,点了一份儿童套餐。
回到家时,白瑞铁青着脸站在门口。白母猛地把白越推出去,声音尖利:“是他!是他带我要跑的!”
白瑞抬手,手机砸在白越的脑袋上,一下,两下,三下。
白越跪在地上,血从眉骨往下淌。
他抬头看母亲。母亲在笑。
“都该死啊。”她说。
【一只野狗(9岁)】
佣人在厨房嚼舌根,声音没压稳,飘进白越耳朵里。
“少爷不是先生的种”“夫人当年……”
再下一次饭局,有人拍着白越的肩膀,笑着说他是母猪生的。
白越记住了那人的脸,放下筷子,看向白瑞:“你不报复?”
白瑞端着酒杯,眼神躲闪:“这其中的商业逻辑你不懂。”
白越恍然。
原来他也只是个孬种。
凌晨三点,白越用石头打掉了监控,然后翻进那人的院子。
院子里的金毛摇着尾巴凑过来,他握着小刀,蹲下身,摸了摸金毛的头,随后刀尖抵着狗的脖颈。
血溅在他的袖口上,温热粘稠。
他用手指蘸着狗血,在门廊上写了四个字:
野狗的家。
事情败露的第二天,白瑞把白越按在客厅地砖上,按住他的后颈,逼他磕头。额头磕在砖上,闷响连连,白越垂着眼,睫毛上沾了灰尘。
白瑞喘着气,骂他不知好歹。
白越没说话,只在心里念:孬种而已。
他看着白瑞,又想起饭局上笑他的那个人,嘴角扯了扯,没出声。
【一份友谊(12岁)】
初中教室的窗开着,白越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前排两个男生相互抄作业,拍着肩膀说我俩不愧是好朋友。
他选了班里最爱笑的男生,早餐时递过去一瓶牛奶,午休时陪他去打球,晚自习后给了他五百块钱。
男生愣了愣,笑着拍他的肩膀:“行啊,朋友。”
原来那么简单。
男生和别人在走廊上说笑,白越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角:“你怎么不理我。”
男生和别人约了周末打球,没叫他。白越站在球场边,看着他们奔跑,眉头皱起:“你为什么要和别人玩?”
后来,男生回消息越来越慢,放学时总是绕着他走。白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想着下一个朋友要选谁。
……
走廊里,几个男生凑在一起,低声议论他,声音飘过来。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他家长都不来开会的。“”啊?他有父母?“
白越没理,直到其中一个男生故意撞了他一下,笑着说:“对不起啊,借过。”
白越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这么不识好歹,他分明开始没想理会他们。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把他骗到了学校人工湖,趁他不注意,伸手把人推了进去。他蹲在湖边,按住那人的脑袋,往水里按,快要窒息了又拽着头发把人拉上来。那人的哭声混着湖水的声音,含糊不清。
不远处,一对早恋的小情侣尖叫起来安。
白越玩了很久,直到他被匆匆赶来的保安和老师拽离了湖边。
白瑞赶到学校时,办公室里挤满了人。他抬手,一耳光扇在白越脸上,声音响亮:“白家的脸被你丢尽了!”
白越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神色平静:“什么样的事?爷爷和母亲的事?我不是你亲儿子的事?”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父子俩。
当晚,白越被白瑞拖回了家。
白瑞把他捆在椅子上揍,揍够了,再一脚把他踹下楼梯,他滚了下去,后腰撞在台阶上,疼得蜷缩起来。
白瑞仍不解气,拿起桌上的花瓶就要砸下来,最后管家王叔冲过来挡在了他身前。
白越说没事,慢慢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门,躺倒在床上。
眼睛睁着,直到天亮。
……
那件事发生后,白越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被那个“朋友”当做谈资传了出去。
大家开始叫白越“野狗”。说他母亲是“母狗”,是他的父亲是“乌龟”。
白越知道是谁传的。开始他还会报复,后来放弃了。
人太多了,报复不过来。
他开始什么都不说。
……
事情传开了,白瑞勒令他转学。
转学的前几天,白越在走廊上遇见那个“朋友”。男生看见他,立刻低下头,绕着他走了过去。
白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拐过转角,站了很久。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好像想不起男生的模样了。
白瑞把转学手续放在他面前,他拿起笔,在名字那一栏,写得工整。
【一个演员(14-17岁)】
新学校的校服是藏蓝色的,领口有白色的条纹。白越把拉链拉到最上面,上课铃响时,举手比别人快,下课铃一响,就把作业放在老师办公桌上,给同班同学讲解题目。
老师在班会课上表扬他,他站在讲台旁,微笑着说是老师教得好。
爷爷的葬礼上,白瑞跪在灵前,肩膀发抖,眼泪砸在灵堂的地砖上。
白越站在他身后,也弯着腰,手里的白菊捏得发皱,学着白瑞哭泣时的表情,掉了几滴眼泪。
白瑞看着他落下的眼泪,如同见到了猎奇的怪物。
葬礼结束后,白瑞把他的银行卡扔在桌上,声音冰冷:“滚出去。”
白越已经对这个人作出任何事都不奇怪了。他是个孬种,他什么窝囊事都做得出来。
他捡起银行卡,塞进兜里,走出了白家大门。
他找了家餐馆,洗了一个月的碗,手指被洗洁精泡得发白。后来他又去做家教,代写作业,晚上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看基金走势图看到深夜。
【一段恋情(20岁)】
大学走廊里,温清然总是有意无意地跟在他身后,穿着名牌卫衣,嘴里嚼着口香糖:“白越,跟我处对象呗?”
白越认得他,同一个别墅区的邻居,总是带着一群人,在小区里吵闹。
他知道对方是因为打赌才追自己。懒得管,办理了宿舍入住,温清然紧跟着也办了同一个双人寝。
白越转身回了自己的别墅,再也没去过宿舍。
温清然堵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玫瑰:“我喜欢你,给个机会。”
白越笑了一下,接过玫瑰,扔在垃圾桶里:“行。”
……
白越以自己理解的方式去正常恋爱。约会,送东西,说“想你”。
周末,他订了餐厅,买了一束白玫瑰,坐在靠窗的位置等温清然。温清然迟到了半小时,坐下就玩手机,一顿饭结束,两个人一句对话都没有展开。
后来,温清然坐在他公寓的沙发上,双腿搭在茶几上:“白越,你跟我睡一觉吧。”
白越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温清然后背一僵,猛地站起来,骂了句脏话,摔门走了。
之后的日子,温清然对他时冷时热,不理他,骂他龟男,拿烟灰缸砸他的头,偶尔又带着礼物来找他。
白越始终没动气,只是看着他。
因为他需要一段关系。
他好奇。
正常人之间的恋爱是什么,喜欢是什么,爱又是什么。
……
白越的书桌抽屉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瓶子,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他查过剂量,翻过爷爷的药盒,后来把药盒收进了柜子最深处。
但爷爷死得早,没轮到他动手。
他也查过车祸的路线,白瑞公司楼下的十字路口,监控有盲区。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手指在纸上画了路线,又揉碎了扔进垃圾桶。
时机还没到。
后来温清然撞枪口上了。
白越看着他,忽然想:就他吧。先从他实践起。
在温清然又一次和别人滚完床单后,白越打电话过去,温清然接了,语气不耐烦:“你到底要怎样?”
“喝顿酒,好聚好散。”白越说。
温清然来了,坐在餐桌旁,拿起酒杯,一口喝尽。
过了不到十分钟,温清然倒在地上,没了呼吸。白越站在厨房,拿起菜刀,切着青菜,刀刃划过砧板,沙沙作响。
他本来打算去白瑞家的。今晚,现在,解决完,就去提前预订的空中餐厅庆祝一番。
忽然,身后传来动静。
他回头,看见“温清然“又坐了起来,眼神陌生,看着他,一脸茫然。
白越把刀放下了。
好像可以再等一等。
白越在饭里下了毒,无声无息地走到“温清然”身后。
那个人回头,问他:“怎么了?”
白越看着他:“醒了就来吃饭吧。”
他试探了。看这个人会不会再吃饭。如果他是那个喝了酒的温清然,他就不会吃。
那个人差点吃进嘴里。
筷子碰到碗沿,白越看着他,忽然说:“等一下。”
他夺过饭碗,把桌上的饭菜全部倒进垃圾桶,汤汁溅在地上。
“我带你去吃饭。”他说。
那个空中餐厅是他订的。本来是庆祝他终于搞清楚了喜欢和恋爱是什么东西。
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两个人去的。
出门前,白越去了温清然的别墅。把之前拆掉的监控和监听又装了回去。全方位覆盖。
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
深夜,白越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里的“温清然”翻来覆去,被子蒙住头,肩膀偶尔发抖。他把声音调大,听见细碎的哭声,压在喉咙里,含糊不清。
他在哭。
白越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
【白越】睡了吗?
发出去他就后悔了,这不像是他会说的话。
白越在监控里看见那个人擦了擦眼泪。深呼吸,好几下。然后对着屏幕挤出一个笑。
语音发过来,还有点鼻音:“还没有。白越,你怎么也还没睡啊?”
白越听着那个声音,把语音又听了一遍。
那个人又发了一条文字:“我现在要去睡觉了,你也早睡噢。”
白越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了一条:【嗯,宝宝晚安】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刚才那句话是怎么打出来的?他甚至没有想,就顺其自然地发了过去。
温清然从来不是宝宝。温清然是“阿然”,心情好了叫一声,心情不好连名带姓。
可这个人好像不太一样。
他开始半夜找那个人聊天。没什么目的,就是想看看那个人会不会回他。
那个人总会秒回。有时候是文字,有时候是语音,软软的,带着困意,说“谢谢你陪我聊天,白越你人真好”。
白越盯着屏幕,手指在“真好”两个字上划了划。
白痴。
他在心里想。
后来他开始注意那个人出门去了哪里,见了谁,去了多久。那个人和别人多说几句话,他就会看那个人的脸,看那个人有没有笑。
那人发消息说,要和朋友去图书馆。白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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