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决战（三）
【【正文完】这个属于人类的世界。】
“诶这是哪儿？”
童天睿上一秒还坐在栖凤GEMA屏幕前疯狂敲键盘,下一秒就脚踏实地，站在了一个一望无际全是淡蓝色的地方。
付瀚海跟他一样，稀里糊涂就出现在了这里。
“卧槽谢笙。”
付瀚海抬头,见面前是六翼张开“神”一样的谢笙,瞬间人晕了：“栖凤GEMA爆炸了,我上天堂了？是我脑子也被炸坏了,怎么看到这上帝长得跟我儿子一样。”
谢笙：“......”
几秒后，又两个人落了进来,是苏荧和解雪枫。
“卧槽兄弟。”
姬澜瞪大了眼：“你把我姐拉进来干什么？”
虽然表现得无比悠然自得，但姬澜心底对于能不能赢过S级异种却是没底的。
他本来以为GEMA必定会派苏荧过来,没想到并没有,他还很庆幸,结果谢笙来了个惊天大反转,又主动给苏荧拉了进来。
姬澜嚎叫：“兄弟，你坏事做尽啊！！”
苏荧冷淡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惊喜,立刻小跑了过来：“姬澜。”
她一把拉住姬澜的胳膊,从脑门到指甲缝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当然没事,就是......”
他抬头。
金光闪过，用【时空】异能带四人进来的慕蝶功成身退，又落回谢笙脸侧,亲了亲他。
谢笙垂眸：“这里是我的‘异种领域’。你们也理解为——沙盒。”
姬澜几人不懂计算机的概念，所以谢笙给他们解释为“我的世界”，但对于童天睿他们,谢笙就直接用了专业术语。
沙盒（Sandbox）是一个与外界隔离的运行环境。
任何程序都可以在里面运行、计算、甚至攻击，但它原则上只能影响沙盒内部,不能直接碰到外面的真实系统。
谢笙把自己的【NEWWORLD】就弄成了一个沙盒，为了把成为“个体”的S级异种关进来。
当然,现实世界里的沙盒也不是绝对安全，有一个概念叫沙盒逃逸（SandboxEscape），即找到沙盒的漏洞，从而获取系统的完全控制权。
作为人工智能的S级异种不会不知道这
个，它抬头，环视了一圈整个世界，而后无数黑色字符从瞳孔深处掠过。
【检测到隔离环境。】
【正在识别边界......】
【尝试提权。】
【尝试沙盒逃逸......】
下一秒，S级异种脚下忽然漫开黑色，像清水里滴进了一滴浓墨，密密麻麻的黑色数据沿着淡蓝色地面疯狂向外蔓延。
所过之处，谢笙刚刚构建出的世界被迅速修改。
轰！
远处一座只有线框的高楼突然完成加载。
可亮起的不是淡蓝色，是属于《FREEWORLD》赛博朋克般的霓虹。
紧接着是第二栋，第三栋......成片的高楼拔地而起。
姬澜：“卧槽。
谢知语的虚影悬在半空：“它在试图黑进谢笙的世界。
陈南琴：“怎么这么眼熟。
她睁大了眼，因为她看到刚才才搞过破坏的马路、悬浮轨道，甚至那些巨大的广告牌都被复制了过来，以S级异种为中心扩散。
“卧槽兄弟。
姬澜喃喃：“你大招转好了没啊？你再不出手这个世界就要为人作嫁了！
谢笙垂眸，看向蓝梓语。
从进入栖凤一直没有使用过异能，甚至还需要被保护的蓝梓语，此刻那双小鹿眼里亮起了极盛的蓝光。
谢笙：“我和小蓝会连接你们的意识，这就是我带你们进来的原因。不会伤害你们，不要抗拒。
同时他抬手，【Ctrl+Z】撤回。
于是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瞬间退了回去，世界又恢复成了干净的淡蓝色。
“你知道吗？我觉醒异能时，拥有的就是S和B两个字母。
谢笙的声音含了一丝笑意：“但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那不是我的异能在骂我，而是给予我提示——SB：Sandbox。
“你想SandboxEscape？可惜，E不发音。
不等S级异种重新侵入，所有人、包括它的眼前忽然被一片刺目的白光笼罩。
杀死弗丽嘉后，谢笙【Ctrl+C】复制了她的异能。
他把她的异能与蓝梓语的异能相结合，让蓝梓语读取了谢笙记忆里，在预言经历过的那些未来。
慕蝶说过，这些预言都是真实存在的未来，所以在猫猫教主预言后，它们都留下了真正的时间残迹。
蓝梓语以慕蝶去
过的时空为“时空锚点”，以谢笙卷进来的这些人为“意识锚点”，在这个沙盒里拨动了这些时间残迹曾经延伸出去的世界线。
“我有一个问题。”
谢笙的声音响起，是问在场每一个人，和唯一的不是人。
“假如人类注定在不远的未来灭亡，唯一能够改变这个结局的人也已经死了。”
“你会怎么做？”
-
白光散去，最先出现的是一间装修奢华的公寓。
窗外灯火通明，巨大的全息屏悬浮在城市上空，到处都是《FREEWORLD》的标志和广告。
沙发上躺着一个男人，是姬澜。
他翘着腿瘫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游戏机，面前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FREEWORLD》全球意识上传人数突破——】
“啧。”
姬澜换台。
【今日，[未知]科技公司再次宣布......】
再换。
【[永远的神]于今日......】
“怎么哪儿都有你。”
姬澜嘀咕一句，干脆把电视关了：“以前巴不得多看我兄弟几眼，现在看到这张脸就烦。”
世界安静下来，姬澜手里游戏机转了两圈，但他还是没打游戏，随手扔到旁边。
姬澜靠进沙发，仰头望着天花板。
他揉了下眼：“......操！”
*
时间继续向前，就像看电影版，播放着姬澜的生活。
这人是真的一点没变，每天吃饭睡觉打游戏，偶尔出出任务。
一年一年快进过去，《FREEWORLD》越来越庞大。
人工智能一步步接管医疗、交通、教育、GEMA，最后渗入人类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越来越多人开始相信，【神】真的创造了一个不会死亡、没有疾病、心想事成的完美乌托邦。
第十二年，姬澜认识的人一个接一个上传了意识，包括DJ公会的很多人，包括他的兄弟【Rapper】和【MIC】。
【Rapper】临走前问他：“真的不一起吗？”
姬澜站在便利店门口，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抬头看了眼天空。
无数数据流从城市上方掠过，悬浮列车像一颗颗流星，这个世界到底还剩几分现实。
“不了。”
姬澜随口：“现在这样就挺好。”
Rapper问：“那你为什么总是不
高兴？”
“有吗？”
姬澜咧嘴一笑还是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我可是乐子哥哪有不高兴的。此生唯一遗憾就是没追到我姐吧。”
Rapper拍了拍他的肩：“人家都当上GEMA总局局长了任重道远啊兄弟。”
姬澜笑出一口白牙然后亲自送Rapper去上传意识。
他看着舱门合拢看着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看着数字跳到了100%。
【上传成功。】
【欢迎来到《FREEWORLD》。】
工作人员笑着告诉他：“完成了恭喜。”
“嗯。”
姬澜点头抱着Rapper留下的外套往外走。再没回头。
第二十二年[未知]科技公司命名为的Cyberpuck2049年。
姬澜联合没有上传意识的公会异能者们成立了[反FREEWORLD]协会。
虽然长相和身材没多大变化但岁月确实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
这天晚上他独自坐在阳台上。
城市上空《FREEWORLD》的光芒已经亮得几乎看不见星月。
姬澜仰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自言自语：“二十多年了啊。”
他笑了一声：“老子可真能熬。”
笑完却没有回屋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这座早已面目全非的城市。
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已经输了。
可知道结局的人也还是得一天一天活到结局。
因为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
姬澜盯着最高建筑物上用来代替月亮的人造“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越看越觉得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卧槽不兑！”
姬澜惊觉那他妈不是月亮那是一颗导/弹！
“——会长小心！”
身后一位保镖猛地冲了过来。
刺目的白光即将笼罩之前姬澜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所有嬉皮笑脸消失慢慢闭上了眼。
“妈的。”
姬澜很轻地笑了一下：“终于等到你了。”
-
【NEWWORLD】里。
S级异种的计算从“姬澜”出现的第一秒就没停止过。
此刻这个沙盒运行的是以“姬澜”为人物锚点的世界线。想要侵入并篡改它
他的选择，再从预测与现实之间寻找漏洞。
这本该是人工智能最擅长的事情。
可二十多年的数据跑完，S级异种的模型始终无法建立。
因为无论怎么算，姬澜都不该这么做。
为什么不揭穿？为什么不上传意识？
为什么明知道结局，还要活那么久？
为了苏荧？
为了朋友？
它不相信一个人在明知结局无法改变的情况下，会把二十多年浪费在一件无法给自己带来任何收益的事情上。
所以一定有什么东西被遗漏了，一定存在一个它还没有找到的最优解。
【正在建立行为模型......】
【无法分析人物逻辑。】
【重新计算......】
【重新计算......】
谢笙没有打断，直到这第一条世界线结束，S级异种的计算滚过成千上万次，他才抬起眼。
“算不出来？”
谢笙笑了下：“这就是你所看不起的，属于人类的——勇气。”
-
白光散去，紧接着出现的是GEMA总局局长办公室。
窗外天色阴沉，城市依然灯火通明，随处可见都是《FREEWORLD》的宣传广告。
办公室里气氛却很是压抑，解雪枫对卫鸿博摇了摇头，轻声：“我不知道它有没有察觉，甚至我觉得它默许让我做检测，就是想让我们彻底死了这个心。但......‘谢笙’确实没有了自我意识。”
卫鸿博指尖骤然收紧。
解雪枫有些痛苦地闭上眼：“一个人类......哪怕已经S级，终究还是无法与那连接全国网络的人工智能相抗衡。”
“它知道谢笙的所有习惯，说话方式，朋友，记忆与经历。但它不是他了。”
卫鸿博只问了一句：“还有可能恢复吗？”
解雪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其实很想说有，医学上永远有奇迹，异能世界里更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可他是医生，这个时候他无法欺骗自己与病人。
卫鸿博听懂了他的沉默。
*
没过多久，解雪枫退出了GEMA。
他弃医从商，进入了家族企业。
刚开始，他连财报和并购条款都看得头疼，白天开会，晚上恶补商业知识。
凌晨两三点，办公室经常还亮着灯。
一年又一年，解氏越做越大，垄断
了华国的医药业，一路走向海外。
解雪枫也越来越像真正的商人，可他从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以前认识他的医生再见到他，甚至会开玩笑：“解医生现在可真不像医生了。”
解雪枫通常只是温和笑笑：“很久不做了。”
可没人知道，他有时候经过医院，看到那些匆匆忙忙的白大褂时还是会下意识停一下。
那才是他原本的人生，他想过的人生。
他没有回头，也不会回头。
*
一次应酬到胃出血，从ICU醒来，守了一夜的特助唐鸿达终于没忍住：“解总，你自己就是医生，应该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解氏已经够大了，你就不能休息休息吗？”
解雪枫望着白茫茫一片的天花板，喃喃：“不，还不够大。”
还要更大，大到没有人能忽略，大到其他医药巨头一定会选择解氏合作刺杀“神”，这样他就有正当的理由把过去的谢笙送到现在的“谢笙”面前，不让谢笙起疑，也不让“谢笙”起疑。
二十多年过去，解雪枫的鬓角添了白，前不久才参加了卫鸿博的葬礼。
Cyberpuck2047年，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是这个时代永不熄灭的霓虹，城市的灯火隔着落地窗一直铺到视野尽头。
忽然，唐鸿达敲门进来，说：“解总，美国有两家医药龙头想与我们合作，刺杀‘神’，他们倾向于选择黑市排名第一的杀手，在‘神’即将出席的[儿童成长计划公益活动]上动手。”
“解总？”
“解总？”
唐鸿达叫了几声。
解雪枫端起手边冷得透透的咖啡，苦涩的液体顺进喉咙，却难掩他心底的释然。
他等到了。
-
【NEWWORLD】。
又是一模一样的情形。
二十多年分析“解雪枫”的数据跑完，S级异种的模型依旧无法建立。
为什么退出GEMA？
为什么放弃做了那么多年的医生？
为什么唯一知情的卫鸿博都去世了，他还在独自坚持？
为什么明知道人类注定灭亡，还要花二十多年把解氏做到那么大？
“还是算不出来？”
黑色的数据流仍在疯狂运转。
谢笙又笑了一下：“这就是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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