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决战（一）
【它来了。】
陈南琴再睁开眼时,眼前已经是一条灯火通明的长街。
她右耳戴着一枚耳机，可以和谢笙实时传讯。
“哇。”
陈南琴没忍住感叹了一声。
这里比现实栖凤——出现异常前的栖凤要热闹太多，高楼林立,霓虹悬空,巨大的电子屏在半空缓慢旋转,街道两侧人来人往。
连天空都是漂亮的蓝紫色,像一座被精心设计过的未来城市。
陈南琴本来以为这里会有很多无脸人，但恰恰相反,她视线所及的所有人都是正常的，脸上还挂着幸福的笑容。
有人提着购物袋从商城出来,几个小孩拿着仙女棒在放烟花。
“老婆,我今晚加班,晚点回去。”
旁边一个西装男人笑着穿过街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
陈南琴指尖微微发凉：“这些......”
“都是上传进来的人。”
谢笙的声音响起：“心动了？”
陈南琴：“......”
陈南琴实话实说：“刚才确实有那么一点，但我想起来白兔他们,想起依依还在等我,就不会想留在这里了。”
她抬手,摸了摸坐在肩头的那只小红玩偶，是小红帽的异能玩偶。
谢知语的虚影在她身后出现，随她一起眺望这繁华都市：“所以,如果一个人在现实里无依无靠，《FREEWORLD》里又有他/她的亲人爱人朋友，那正常人很难拒绝这样的诱惑。”
陈南琴点了点头。
“所以。”
谢知语笑了一下：“这也是它毁灭人类的一个方式。”
陈南琴一怔,而后心间骤然泛凉。
——谢知语的意思是，S级异种可以故意杀人,故意把一个人变得无依无靠，这样它都不用强迫,那个人就会主动走进《FREEWORLD》。
是啊。
如果这个S级异种如它自己所说的那么“好”，只是为了创造一个乌托邦，那栖凤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无脸人？它又为什么会对几大公会下手？
它不是在等人们做选择，而是直接消灭其他所有选项，再把最后唯一那条路摆在人类面前，并称之为——FREE。
陈南琴咬了下嘴唇，霓虹灯的彩光照在她眸底，此刻只剩下一片冷意与决心。
“谢笙。
陈南琴说：“我要开始了。
谢笙：“好。
把陈南琴送进来前，谢笙分出了一部分数据流放进她的异能里，给了她修改《FREEWORLD》的能力，也强行给她提升到S级。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但到了这个时候，陈南琴并没有半分犹豫。
陈南琴沿着街道往前走，同时抬手，一本厚重的童话书在她面前展开。
第一页：《灰姑娘》。
书页光芒乍现，陈南琴抬眼看向整座城市，开口：“午夜十二点以后，所有华丽的东西都恢复原样。
话音落下，一道金色与淡蓝交织的光芒从书页扩散出去。
这里本就亮若白昼，陈南琴的光芒并没有很明显，只是街上所有电子广告牌同时闪了一下。
但下一秒，一辆悬浮豪车忽然“砰
司机：“？
路边一座奢华餐厅的水晶吊灯骤然变成几根蜡烛，几个穿着昂贵礼服的人身上的衣服也同时闪烁起来。
【系统错误。】
【服装数据异常。】
其中一个女人身上的晚礼服“啪地变成了灰扑扑的旧裙子。
陈南琴眼睛亮了：“有用！
谢笙：“继续。
第二页：《白雪公主》。
陈南琴脚步轻快，走到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电子屏，表情故作娇羞：“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屏幕一闪。
【正在检索......】
【正在比较......】
【数据不足。】
谢知语忽然笑了一声。
果然，下一秒，整座城市里所有拥有镜面功能的东西同时亮了起来，商场玻璃、悬浮列车车窗、各种电子设备的屏幕，甚至路边的水洼——因为这里是人工智能创造出的虚拟城市，所谓的水洼也不过是一组数据，而且有和其他玻璃一样的“倒影设定，所以一并被调了出来。
一时间，这些镜面倒影出无数张脸，开始捕捉识别和对比。
陈南琴面前的电子屏上跳出了无数答案。
【[用户209]】
【[用户957]】
【[用户1398]】
【[用户2348]】
【审美标准存在冲突。】
【正在重新计算......】
【计算失败。】
【
正在重新计算......】
S级异种目前再强大说到底却还是个人工智能。
而对于人工智能只要一个问题被明确提出任务没有被终止又始终无法得到符合条件的唯一答案时它就会继续寻找、比较、计算。
一时这些镜面开始闪烁甚至镜面开始扩大范围试图照到更多人获得更多的数据。
陈南琴和谢笙听到了一阵一阵的惊呼街道开始混乱。
陈南琴再一次翻页书页写着：《爱丽丝梦游仙境》
“从现在开始。”
她笑眯眯地看着前方笔直的街道：“往前走可以回到原点。往左走可以到右边。”
“大的东西可以变小小的东西可以变大。”
——有谢笙和谢知语的数据入侵陈南琴的童话能力可以对《FREEWORLD》虚拟世界从代码层面进行提问和设定规则。
于是下一秒整个街区骤然扭曲。
一辆车明明向前行驶却从她身后开了回来。
行人刚走进左侧商场下一秒却从右边的地铁口出现。
白兔先生喊着要迟到了要迟到了然后开始在柏油马路上挖地洞。
路边一只原本巴掌大的电子宠物瞬间膨胀到几十米高给主人吓得尖叫一声差点犯心脏病。
【检测到空间逻辑冲突。】
【正在修复......】
【修复失败。】
【正在重新构建道路......】
【道路规则不一致。】
【错误！】
【错误！】
【错误！】
整个《FREEWORLD》第一次出现了大片红色报错。
——这就是谢笙让陈南琴进入《FREEWORLD》的目的。
他需要有人从内部引发混乱而陈南琴的童话异能就是最好的选项。
因为【童话】这种东西本身就“不讲逻辑”比如睡美人睡了一百年还能活着；比如真爱之吻可以解除诅咒甚至死亡；比如灰姑娘的魔法到了十二点全部失效偏偏水晶鞋不会变回去；比如匹诺曹一说谎鼻子就会变长。
人类看童话故事从来不追究这些事情为什么能够发生——因为这是童话。
可人工智能不一样。
人工智能依靠数据、规则与逻辑运行需要寻找因果需要计算每一个结果。
所以这些人类能理解的童话故事落在
《FREEWORLD》里就全成了无法验证、却真实存在的——BUG。
陈南琴顿时兴奋起来：“老公！老公你能看到吗？”
谢笙展开了电子屏幕和谢知语连线将《FREEWORLD》内部的实时画面投射出来。
原本秩序井然的未来城市已经被陈南琴折腾得乱七八糟但小红帽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目光落在陈南琴脸上。
她的脸红扑扑的一半是霓虹灯照的一半是兴奋的。
小红帽“嗯”了一声：“很好看。”
陈南琴：“？”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个连接现实与《FREEWORLD》的巨大漩涡开始翻滚无数黑色数据不断向内部汇聚。
看来S级异种从总局的断网行动中回过神来了。
“陈南琴。”
谢笙立刻收起电子屏幕：“它发现你了一切小心。我们也会在现实里帮你吸引火力。”
“你们也小心。”
谢知语的声音同步响起：“我会尽全力保护她。”
小红帽神色有些紧张但这是陈南琴自己选的她只能郑重道：“拜托了。”
谢知语：“放心。”
通讯暂时中断谢笙转过身看向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姬澜：“现在看你的了。”
姬澜：“？”
姬澜指着自己：“啊？我？”
“嗯。”
谢笙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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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的就是让这些已经没有自我意识的无脸人笑起来。这样它们的底层逻辑同样会出现问题就可以给陈南琴分担火力。”
“专业对口！”
姬澜眼睛亮了起来：“让我们来猎杀那些陷入黑暗中的人吧！”
-
五分钟后。
受《FREEWORLD》的影响此刻的栖凤也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谢笙视野里整座城市都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数据网络。
他跟着那些连接《FREEWORLD》的黑线一路追踪很快停下脚步。
“前面。”
小红帽抬手十几个玩偶无声落地迅速分散到街道两侧。
谢笙忽然想起了什么递给蓝梓语一把血
红色的短匕首。
这是他从弗丽嘉身上搜刮来的现在可以物归原主了。
蓝梓语张了张嘴这一瞬间似乎有了什么预感。
“嗯。”
谢笙：“回头细说。”
“好。”
蓝梓语抿了下唇迅速凝神做好【时间回溯】的准备。
只有姬澜摩拳擦掌：“多少人？”
谢笙看了一眼：“二百五。”
姬澜：“我知道我是二百五但这时候就别调侃我了吧。”
谢笙：“？”
谢笙：“我说二百五十个人。”
“......”
姬澜摸了摸鼻子：“哦哈哈。”
姬澜一秒惊醒：“啊？夺少？？”
谢笙：“嫌多？”
“那肯定不。”
姬澜两指并拢从太阳穴飞出：“看我的吧兄弟给你露一手！”
“来了。”
小红帽冷声她的玩偶带回来了讯息。
“哒、哒、哒——”
熟悉的脚步声从黑雾深处传来。
一排排无脸人走出保持着完全一致的步伐依旧是被复制粘贴成了三份。
姬澜歪了下脑袋下一秒属于S级异能者的精神波动无声扩散。
他向前一步桃花眼微弯起语调依旧像是跟好哥们说话一样自来熟：“各位生活已经这么苦了。”
“开心一点嘛。”
网络君子六艺——【乐】。
这还是谢笙第一次看到精神类异能这么大范围的释放而且肉眼瞧不见一丝能量波动连黑雾都没产生任何变化。
那无脸人队伍依然迈着整齐的步伐往前走去。
但忽然其中一个人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哈......”
一声很轻的笑但就像是病毒
一个人两个人几十个人一百个人......几分钟后整支队伍的无脸人全都笑了起来。
他们明明没有嘴那光滑空白的脸上甚至做不出任何表情可数百道笑声却从身体里不断传出。
于是荒无人烟的街道上数百个没有脸的人排着整齐的队伍一边往前走一边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
这画面属实有些诡异蓝梓语默默往谢笙身边挪了一步姬澜自己也捂上了耳朵。
“还继续吗？”
姬澜问了一句。
谢笙伸手：“
我再给你加点料。”
大部分数据流都在陈南琴那里，但他只需要分出一点数据流，加强姬澜让“不能笑的人”放声大笑的反逻辑。
就在这时，笑声忽然乱了。
原本整齐的步伐开始出现差异，有人笑得弯下了腰，可后面的人还在走，于是一个撞上了一个。还有人伸手去拍旁边人的肩膀，试图要分享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
对于一部分无脸人，它们属于“人”的习惯重新冒了出来。
谢笙立刻转向姬澜：“继续，我没说停不要停。”
“......这话怎么怪怪的。”
姬澜嘀咕了一句，而后【乐】异能重新大范围笼罩而去。
谢笙看见，那些连接每一个无脸人与《FREEWORLD》的黑色数据线开始剧烈抖动，大量错误信息正沿着线疯狂倒灌回去。
【行为逻辑异常。】
【检测到非授权情绪。】
【正在清除......】
【清除失败。】
【错误！】
【错误！】
【错误！】
-
与此同时，《FREEWORLD》。
陈南琴正在东躲西藏，她用了个能把自己变成【普通人】的赋能物斗篷，加上谢知语的数据掩护，混进四处奔逃的人群。
虽然很难被发现，但这毕竟是S级异种的虚拟世界，它要是一眼看过来，还是能直接找到她。
于是陈南琴不断变换位置，躲避着追查。
可无形的检索范围还是在不断逼近，就在她即将被发现、迅速翻开下一页童话书准备自救时，“扑哧！”
一个正在过马路的人突然笑了。
紧接着，旁边的人也开始笑......越来越多人都毫无缘由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四面八方汇聚。
陈南琴：“？”
她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小鸡开始了？”
耳机里传来谢笙的声音：“是的。”
陈南琴眼睛越来越亮，因为她清楚地看到——《FREEWORLD》开始卡顿了。
前方一栋刚被系统修复的大楼“啪”地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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