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终局（六）
【XS申请全面接管栖凤GEMA系统。】
栖凤东郊。
姬澜哼着小曲,时不时还搂过蓝梓语给他介绍经过的购物广场有哪些美食。
“这儿原来有家烧烤，烤苕皮巨好吃，老板还是我姐粉丝,每次见面都给身为同担的我都多送两串。”
“再往前走两条街有家面馆,那个油泼面——撩咋咧！”
蓝梓语绞尽脑汁,也只能回几个短句,但丝毫不影响姬澜说话的兴致，这人已经快把家底儿给蓝梓语都透完了。
蓝梓语十分佩服姬澜的心态,栖凤都已经变成这个鬼样子了，他居然还能像出来旅游一样。
也有些羡慕他的家庭,同样是被领养,他就长成了如此神奇的性格,大概是养父母真的对他很好。
“快到了。”
姬澜还在侃侃而谈：“我其实很少来栖凤分部,因为这里是我那rapper哥负责，他贼牛,随时随地都能给你来一串freestyle。我说这哥们在栖凤真是屈才了,他就适合去川渝。”
“......”
蓝梓语听不懂,但蓝梓语“哦”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回头他在livehouse开演唱会我给你张票，咱一起去啊，氛围那是足足——”
姬澜的声音忽然停住。
蓝梓语抬眸,见姬澜一贯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顺着姬澜的视线看过去，前面什么都没有。
蓝梓语：“怎么了？”
姬澜没有回答，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我楼呢？”
蓝梓语一怔：“什么？”
“我分部的楼。”
姬澜指向前方：“原来就在这儿。”
蓝梓语再次看过去,可前面真的只有一条普通街道。
姬澜走快几步，他来栖凤的次数确实不多,可还不至于记错自己公会的分部。
“这里应该有栋楼。”
姬澜抬手比划了一下：“六层，外墙是灰的,楼顶还有个巨丑的标志。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说那个logo土得像夜店招牌，rapper哥差点跟我打起来。后来他他妈还真的用这个logo去开了家夜店。”
“门口还有两个石墩，右边是一家便利店。等下，便利店......”
姬澜的声音停住，因为右边确
实有一家便利店。
蓝梓语意识到了问题：“所以我们没走错，是楼没了？”
“......”
姬澜盯着那片空地，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和苏荧的异能本身都是最顶级的精神类，又到了S级，所以真论当面打架和群体控制，姬澜无比自信。
可这S级异种并不给他打架的机会，直接给他楼飞了。
“我真是/操了。”
姬澜低声骂了一句：“这他妈开挂了吧，打不过就删地图。”
“——等下！”
蓝梓语忽然拉住他。
姬澜也听到了。
前方浓重的黑雾里突兀地传来了声音，很轻，也很整齐。
“哒、哒、哒......”
像是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姬澜立刻拉过蓝梓语躲到旁边的广告牌后，同时抬手，一件隐身效果的赋能物罩住了二人。
那声音越来越近。
两人就眼睁睁看着，一道人影从黑雾里走了出来，然后是第二道，然后是一排……越来越多。
排着整齐的队伍，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缓缓向前走。
他们全都没有脸，和姬澜几人刚进栖凤时见到的无脸人一样，但穿着不同的衣服。
确切来说，是每三个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拥有同样的发型身高，同样的走路姿势，就像是整个队伍被复制粘贴成了三份。
“卧槽。”
姬澜头皮发麻：“阴兵过境啊。”
蓝梓语的手指微微收紧。
两人就站在广告牌后，看着这支诡异的队伍从面前经过。
忽然，姬澜睁大了眼。
队伍倒数第二排，有三个穿着cos服的无脸女生。
黑上衣，紫色紧身长裤，蓝色长发被绑成高马尾垂在身后——是金克丝的cos。
姬澜一瞬间就想起了老槐村里陆双诗的打扮。
卧槽？
他的表情呆愣在脸上，差点就从赋能物里冲出去。
蓝梓语的脸色也变了，而后【时间回溯】，让两人更确切地观察一遍。
连身高和体型都一样。
但没有脸，所以无法做出确切结论。
可不给两人缓神的时间，队伍最后一排，他们又看到了几个小时前才见过的水心远的衣装。
一个是巧合，那两个呢？
姬澜立刻拿出小红帽的玩偶，开始呼叫水心远。
没有回应。
他又
打给小红帽，依然没有回应。
空气陷入了死寂。
直到整支队伍都悄无声息消失在了街道尽头，两人才缓慢回神。
“最后那几排，应该都是[天堂]公会的人。
姬澜的嘴角抽了一下：“有几个人的发型和身高，我认识。
蓝梓语张了张嘴：“可是没有脸，我们能这么下结论......吗？
“我当然也不希望。
姬澜长出了口气：“可来到栖凤的你、我、谢笙，都和陆双诗一起进过老槐村，全都见过她cos成金克丝。她说过她有个一键换装的赋能物，她最后cos成金克丝的模样，不就是为了给我们留信息么？
蓝梓语张了张嘴。
姬澜：“水心远的异能是控制水，虽然是S级，但如果这个人工智能异种可以污染认知，从精神和意识下手，小红帽和水心远确实会是它的首要目标。
水流再多再强，也淹不死一个存在于网络与现实之间的虚拟东西。
蓝梓语沉默了。
姬澜望着远方，黑云压城，那空荡荡的街道尽头，没有人没有诡异队伍没有陆双诗水心远，也没有了[DJ]分部。
姬澜不知道小红帽和陈南琴现在情况如何，他也不敢去想。
不幸中的唯一确幸......姬澜如此安慰自己，是苏荧没有来。
他没有在栖凤感应到苏荧。
“还有一点。
蓝梓语忽然开口，他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这个S级异种获得了陆双诗的异能。
——刚才经过的人群队伍，全部是被复制粘贴成了三份。
姬澜一怔，后背一点一点爬上寒意。
S级异种围困栖凤一个城市都够棘手了，如果能再出两个分/身，同时围困三个城市，那岂不是大寄特寄。
不行，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谢笙或GEMA。
姬澜当机立断：“我们先去找小红帽，然后和她一起联系GEMA。
蓝梓语：“好。
姬澜收了隐身赋能物，拉着蓝梓语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两人心里都有事，没怎么再说话。
走了半分钟，姬澜却忽然停住脚步：“不对。
蓝梓语也骤然惊觉，四周浓雾弥漫，两侧的商铺、建筑、路灯全都消失了，视野里只剩下一条笔直延伸进黑暗的街道。
而前方不远处，就是那支无脸人的队伍——他们正在
跟上那个队伍。
“草。
姬澜脸色骤变，转身要走，然而他发现自己根本转不过去。他控制不了自己身体了！
蓝梓语立刻【时间回溯】，可哪怕他的异能让时间回到了过去一分钟，两人也依然和队伍保持着相同的距离——他们倒退了一部分距离，那队伍也倒退了一部分距离。
蓝梓语一咬牙，卡着异能的极限，直接把时间倒退到十分钟之前。
明明十分钟之前，两人都还没见到这诡异的队伍，但他们却还站在这漆黑的鬼路上，前方依然是那阴兵。
“草。
姬澜低声骂了句，立刻开始往外掏赋能物。
可这就像已经写好正在运行的程序，他和蓝梓语不管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二人迈着步伐即将跟上那队伍的进程。
十米，五米。距离越来越近。
眼见那队伍就在前方，两人都快能看到水心远的发丝。
姬澜额头渗出冷汗，从小到大他第一次感到这么彻底的无力。
不会真要莫名其妙寄在这里了吧？自己还没给苏荧表白啊操。
姬澜心里无数念头闪过，然后他忽然感到衣摆被蓝梓语抓住了。
曾经的蓝梓语也并不怕死，他甚至觉得像个“兵器一样行尸走肉活着还不如死了。
可好不容易离开了[北欧神话]，勇敢叫了谢笙一声“哥哥，还有了一个会牵着他去吃饭、絮絮叨叨关心人的养父。
已经见过光的人，再被拖回黑暗里，就开始舍不得了。
蓝梓语忽然也很想活下去。
到底是个十七岁的孩子，他紧紧攥着姬澜的衣角：“怎么......怎么办？
姬澜：“......
姬澜说不出话。
前方的队伍末尾不知道什么时候空出了两个位置，就像是在等他们。
傻逼东西，挡我漫漫追姐路。
姬澜忽然深吸了口气，反手拉住蓝梓语的手腕：“我试着控制这群人，如果成功，你直接走别管我。
蓝梓语一怔。
“你......
S级异能哪儿能这么这么大范围用，蓝梓语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他不会要跟对面自爆吧。
“不要。
蓝梓语忽然抬头，那双一贯阴郁的小鹿眼里恍若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来，我可以试着把时间暂停，你直接用赋能物跑出去。
姬澜有父母有姐姐，有一帮好兄弟，
自己什么也没有——也许付瀚海会短暂遗憾一小段时间吧，但他还有谢笙呢，很快就会忘了自己的。
姬澜脸色一沉：“不行，你才十七岁，你还有大把的......”
“滴——！”
一道刺耳的喇叭声忽然打断了二人的“谦让”。
姬澜余光里，一辆公交车以完全没遵守公共交通安全规范的速度，从浓雾深处呼啸而来。
姬澜：“？”
我靠，地府接人都与时俱进开上公交车了？
车越来越近，他看到开车的竟是一个穿着白裙的十岁左右女孩子。
姬澜：“？？”
我靠，地府咋还雇佣童工呢？
然而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公交车里传出来：“上车。”
姬澜：“？？？”
姬澜瞬间睁大了眼，狂喜冲上脑门。
我靠！
这个谢笙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啊。牛逼！
蓝梓语一怔，随即也被兴奋淹没，心脏砰砰砰跳了起来。
“等等下。”
姬澜忽然发现自己高兴早了，赶紧喊：“不是兄弟，我控制不了我身体啊！”
谢笙：“让我操作一下。”
姬澜：“好、好好。”
公交车很快调转方向，直接朝着那支无脸队伍冲了过去。
谢笙：“我倒数三二一，你们就往前跳。看默契了啊兄弟。”
姬澜：“好、好好！”
眼看两人就要踏进队伍最后为他们空出来的两个位置，公交车骤然加速！
卡着时间与距离，公交车竟直直穿进了最后那几排人里。
谢笙：“三、二——”
车身完美横在了二人面前，伴随着刹车声，门打开：“一！”
同时一条白裙飞了出来，缠绕住两人的腰，他们感觉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一点点。
姬澜和蓝梓语用尽全力一跳，终于上了车。
门关上，车子轰然加速驶离，给姬澜和蓝梓语差点晃摔倒。
但他们发现，自己身体能动了。
“卧槽！”
姬澜大喜：“真能动了！”
他立刻看向窗外，外面是正常的栖凤街道，虽然依旧被黑雾笼罩，但没有那条没有尽头的鬼路和阴兵队伍了。
姬澜长出了口气，才发觉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这着着实实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他拍了拍蓝梓语，又挂上了那没心没肺的笑：“小孩，还想跟
我逞强呢。”
蓝梓语：“......”
蓝梓语不理他走到了谢笙身前：“S级异种获得了陆双诗的异能。”
“嗯。”
谢笙：“我看到了那三个金克丝。”
姬澜也凑了过来：“所以这是个什么情况啊兄弟？我们异能为什么用不了？见鬼了？”
谢笙：“不知道。”
姬澜：“你也不知道？”
谢笙：“因为我不知道你们看到了什么但我看到的是你俩站在原地踏步。”
谢笙：“我怀疑它不是控制了你们的身体而是把某种虚假的画面直接投射到了你们的视觉和认知里。”
“？”
姬澜和蓝梓语同时睁大了眼。
“怪不得......”
蓝梓语喃喃：“原来我并没有回溯成功现实的时间
谢笙：“嗯。”
姬澜一阵后怕：“那我还要跟那帮人拼命原来是跟我自己的大脑拼命啊我靠我脑袋差点就爆炸了。”
谢笙：“......”
谢笙：“那倒不至于。”
姬澜：“[天堂]公会大概率已经被毁我们要去找[童话]吗？”
谢笙：“除了小红帽和陈南琴[童话]公会也全军覆没了。”
姬澜和蓝梓语瞳孔一缩。
“她俩也在这里。”
谢笙语气平淡：“不能再任由S级异种无止尽地发展和吞噬了。”
姬澜要说什么谢笙忽然站起了身。
“GEMA来了。”
谢笙抬眸：“我出去一下。”
“往左边开。”
他对意念操控车的小女孩说然后一个翻身从窗户翻上了车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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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前。
栖凤指挥部恢复了正常除了依然与总局断联其他设备都回到了人工智能异种出现前。
那个电子音没有再出声屏幕上也变回了正常的地图。
可指挥部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没人再说话他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甚至有绝望的情绪开始无声蔓延。
太无敌了这个S级异种太无敌了。
相比其他异种人类一直以来的优势——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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