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栖凤

【或许就是它选择的第一块试验场。】

除夕夜。

总局暂时没什么事儿,付瀚海带着谢笙回了沂城。

此刻两人正在那个差点被纪安平一个大火球砸没的别墅里吃饺子，电视里放着春晚，窗外偶尔传来烟花的绽放声。

付瀚海咬着饺子,偷偷瞄了谢笙一眼。

过了几秒,又瞄了一眼。

谢笙正垂着眼,面无表情地蘸醋吃饺子,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付瀚海比谁都清楚，这孩子长这么大,情绪一直淡淡的，虽然说话会胡言乱语、口出金句,但行事还算循规蹈矩。

至少除了偶尔把付瀚海气得血压升高外,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当然,也可能是他对什么都无所谓,对吃住无所谓，对打游戏无所谓,对进异种领域更无所谓,总给付瀚海一种能活活不能活拉倒的感觉。

二十几年来,他唯一一次情绪出现剧烈变化，就是从预言中醒来后，发疯了般要找一个叫“慕蝶”的人。

当夜还跑到华国首都最高的大楼楼顶,上演了一出现实版“一剑开天门”。

那道红光贯穿云层，照亮了大半座常京，也直接登上热搜第一。

这可愁坏了GEMA外交部,连美利坚GEMA都连夜发来正式问询，问华国是否遭遇了高等级异种袭击,又或者......是否需要他们将此事按照“不明飞行物入侵”进行对外报道。

好在GEMA总局的公关部门对此很有经验，毕竟都捧出过苏荧这种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很快对异能者解释为“特殊异能引发的大规模光辐射现象”，对普通民众解释为“实验室光辐射现象”。暂时压下了各种阴谋论。

但GEMA论坛却整整热闹了半个月。

直到除夕夜，这个被顶成热帖的讨论楼还挂在论坛首页。

【楼主：常京那晚的红色光柱到底是什么？哪个S级大佬求婚搞这么大阵仗？】

【2L：谢邀，当时刚进异种领域，领域里的异种都停下来看了一眼。】

【4L：内部人士，匿了。只能说不是异种入侵，对华国也没有威胁。】

【5L：那就是有人求婚？】

【6L：什么人求婚能动用S级赋能物？】

【12L：你们没看见那道光持续了多久吗？普通赋

能物根本支撑不住，至少是A级以上，甚至可能是S级。】

【13L：自信一点，去掉“可能。我导师那天在总局值班，回来以后脸色特别复杂，让我们谁都别问。】

【28L：听说那天猫猫教主刚结束预言，GEMA总局所有高层都在。】

【29L：预言和那道光有关？】

【30L：猫猫教主到现在都没醒，估计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未来。】

【31L：别讨论预言内容，论坛守则第三条，想被调查部请去喝茶吗？】

【32L：是29L先提出来的，我什么也没说。】

【33L：好快的切割。】

【36L：官方赶紧采用美利坚的说法吧，UFO入侵听起来都比光辐射合理。】

【45L：现在网上情况其实还好，因为【荧】转发了GEMA公关部的微博。有她的粉丝帮忙控评，那些“末日降临

【46L：合理怀疑当初【荧】放着总局清闲稳定的工作不做，非要跑去娱乐圈，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帮GEMA做公关。】

【47L：我以前以为她进娱乐圈是个人爱好，现在觉得可能是总局在战略布局。】

【48L：女神伟大，无需多言。】

【154L：我导师告诉我不要瞎打听，只说那不是攻击，而是某种信号。】

【157L：不会真是什么求婚信号？】

【158L：跨越半个华国求婚是吧？】

【159L：不止。我在华国最南边，当晚的仪器也检测到了微弱波动。理论上，那道信号覆盖的范围可能没有上限。】

【160L：卧槽这么牛逼？】

【264L：只有我关心对方到底接没接受求婚吗？】

【265L：据说楼顶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266L：......】

【267L：......】

【268L：好难过，替红光大佬所不值。】

【269L：如果真是求婚，之前高低得是男女朋友关系吧。这么用心用能量值的仪式，不说接受或拒绝，连出现都不出现，也太过分了吧！】

【270L：说不定不是求婚仪式，是表白仪式呢。】

【271L：表白仪式搞这么大阵仗？我不信。】

【347L（狗狗教主

）：除夕夜的还在这儿八卦呢趁放假了该吃吃该玩玩吧假期结束以后有得忙了。】

【348L：大佬出现了！】

【349L：狗狗教主新年快乐！】

【350L：大佬发话了看来真有大事。】

【352L：我也听说栖凤最近事儿很多。】

【355L：诶！我导师也说春节后要去栖凤。大佬能不能透露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付瀚海一边逛论坛一边又瞄了眼对面安静吃饺子的谢笙。

自从那晚在常京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后谢笙就恢复了正常再闭口不提关于“慕蝶”的任何事情。

但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付瀚海知道谢笙只是把这件事深埋在了心底。他没有忘。

比如现在谢笙就精挑细选了一个亲手包的、长相最精致的饺子放在手边的空盘子里。

付瀚海：“......”

不敢说也不敢问。

只当谢笙突然有了吃饺子前先供一个的习惯。

不过付瀚海看不见不代表谢笙看不见。

饺子放下后那只金色蝴蝶就明白了谢笙的意思轻轻扇动翅膀从谢笙肩头落在了饺子上——虽然它并不用吃饭。

谢笙干脆也不吃饺子了一直盯着蝴蝶看。

付瀚海深深叹了口气。

“老付。”

谢笙忽然开口：“你天天唉声叹气头发迟早要掉完。”

付瀚海：“......”

谢笙转移了话题：“蓝梓语还没有消息么？”

从预言出来后童天睿告诉谢笙在他读取预言的那段时间里蓝梓语忽然说要来研究室找一个人但童天睿全然忘了蓝梓语要找谁。

自那以后蓝梓语就消失了杳无音讯电话消息都联系不上。

谢笙知道蓝梓语当时要找的是慕蝶。

但谢笙不知道现在的蓝梓语是否还记得慕蝶但不管如何蓝梓语的不辞而别肯定有问题所以谢笙让付瀚海和各地GEMA分局留意他的行踪。

只可惜蓝梓语是A级异能者若是要刻意隐匿行踪

付瀚海下意识又想叹气但随即意识到谢笙不想他叹气于是硬生生憋了回去：“是的还没有消息。”

谢笙：“哦。”

片刻他又问：“老付你对异能者排行榜第一的【马猴烧酒】了解多少？”

付瀚海

一怔：“马猴烧酒？

谢笙注意到，付瀚海的目光有一瞬迷茫，直到自己补上“异能者排行榜第一后，他才逐渐清明：“哦哦，排行榜第一啊，你不说我好像真没有关注过她。我只知道她的异能是【计算机】，其他不怎么了解了。

谢笙一下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搜索信息，必须输入准确的关键词，系统才会返回对应的内容。

而没有关键词时，人们甚至不会主动意识到，这段信息原本就存在于自己的记忆里。

谢笙也在这一刻发现，不止付瀚海，自己也同样受到了影响。

从觉醒异能看到[华国异能者排行榜]那一刻起，除了好奇过【马猴烧酒】这个代号，其他时间谢笙好像完全不会去思考这个人。

比如他在见识到慕蝶的【MadeinChina】如此厉害后，从来没有产生过那个极其自然的疑问——排在慕蝶之前的【马猴烧酒】会更厉害到什么程度？

谢笙自己的思维也会主动绕开这个ID。

马猴烧酒，妈妈......

谢笙不禁又开始好奇，那自己的爸爸会是谁？能配得上华国第一的异能者，他也得在排行榜名列前茅吧？又或者他压根就不是异能者？

而且慕蝶还说，付瀚海优化过的人工智能小M里有马猴烧酒留下的一部分意识。

但慕蝶不让谢笙透露出去这些，谢笙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查起。

想了想，他换了个问法：“那你知道GEMA的AI系统小M和马猴烧酒有什么关系吗？

付瀚海又是一愣，而后才道：“对！我想起来了，小M就是马猴烧酒主导构建的，这个名字也是她起的！

谢笙：“因为M是她ID的首字母吗？

“不是。

付瀚海道：“那时她的孩子快出生了，她说M代表妈妈。那是她送给孩子的礼物。

谢笙蓦地怔住。

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春晚，笑声与掌声接连不断。

窗外烟花升起，彩色光影透过玻璃映亮了他的侧脸。

妈妈。

这个词在谢笙脑海里轻轻回荡。

他从来没有羡慕过别人有妈妈，因为付瀚海真的对他很好。

但「假妈妈」异种领域里的那伟大的母爱还是让谢笙很为感动，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也有妈妈，自己的妈妈也一直在陪伴自己。

谢笙忽然

想到了什么，抬眸：“GEMA系统里所有异种和异种领域的名称，都是谁取的？”

付瀚海还在吃饺子，随口道：“小M啊。”

谢笙蹭的站起身，跑到付瀚海房间里，然后抱着笔记本电脑出来。

他从付瀚海的账号点进自己的档案，里面有记录谢笙去过哪些异种领域，每个异种领域的名称和简介，包括谢笙从中获得了什么技能点。

2026.12.10「午夜便利店MidnightConvenienceSTORE」——T

2026.12.15「幽灵巴士HauntedBUS」——U

2026.12.20「假妈妈FalseMOTHER」——M

2027.1.1「雪夜小丑SnowyNightCLOWN」——NC

2027.1.21「怪谈鬼村AnomalyVILLAGE」——AV

2027.1.27「废弃地铁站AbandonedSUBWAYSTATION」——W

谢笙目光一凝。

因为在觉醒异能时已经有了S和B两个技能点，所以谢笙一直没有看出自己获得后续异能点的规律。

现在，他看出来了。

STORE，有了S，所以他获得了T。

BUS，有了B，所以他获得了U。

MOTHER，他获得了M。

NightCLOWN，他获得了NC。

AnomalyVILLAGE，他获得了两个首字母AV。

SUBWAY，有了SUB，所以他亮起的是W。

这......

谢笙盯着那片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虚拟键盘，心底忽然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每个异种领域都有一个中英文名字，而自己获得的异能点就是这些名字的首字母。这种升级方式，怎么这么像......在玩游戏啊。

难道这个世界也是一个巨大的《地球Online》虚拟世界？

否则慕蝶存在过的痕迹说被消除就被消除了，那么多人的记忆哪有那么好改，甚至连世界都能自行补全他留下的空缺。

可如果大家都只是程序呢？所有记忆都只是储存在系统中的数据。那么只需要删除名为“慕蝶”的核心代码，与其相关联的内容便会自动修正。

“......”

谢笙第一次对自己所处的世界产生了怀疑。

他盯着从饺子飞回自己手指上的蝴蝶开始发呆，一个更加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自己也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只是云端世界的一串代码，被创造者赋予了“人类救世主

就像【缸中之脑】的理论：如果把一个人的大脑从身体取出，放进装有营养液的缸里维持活性，再用超级计算机通过神经末梢向大脑传递和平时一样的电信号，大脑体验到的一切其实都是计算机制造的虚拟现实。

它永远无法证明，自己所处的现实究竟是否真实。

那自己呢？

自己现在吃到的饺子真的是饺子吗？窗外的烟花真的存在吗？付瀚海是人，还是一段负责抚养他的程序？

越这么思考，谢笙越怀疑自己是否真实存在，甚至他此刻产生怀疑本身，也可能只是剧情的一部分。

谢笙有些恍惚，整个人陷入无法自证的循环出不来。

忽然。

右眼眼尾传来一阵微凉，谢笙猛地回神。

是那只金色蝴蝶，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他的眼尾。

那温度和慕蝶总是微凉的手一模一样。

谢笙忽然就意识到，这是慕蝶在唤醒自己，也在否决自己那些荒谬的想法。

如果一切感情都只是虚假的程序，那么此刻，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清楚地记得慕蝶手指的温度？

为什么会因为他的消失而疼痛？

为什么一个早已被世界删除“代码的人，依然留下了一只唯有自己能看见的蝴蝶？

谢笙抬眸。

余光里，付瀚海投来担忧的目光。

自从预言出来后，谢笙能感觉到，付瀚海比以前更小心了，他很担心自己，可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连自己不让他叹气，他都努力做到不叹气。

这回轮到谢笙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是啊。

自己是真的，慕蝶是真的，老付也是真的，这个世界这颗地球，以及生活在这里的所有人，也都是真的。

一个人的存在，本就不该由外部声音来定义。

谢笙的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

既然世界不是答案，那么这些异种领域里的名称，和玩游戏一样的升级技能点......

——是马

猴烧酒、是妈妈留给自己的线索。

谢笙惊觉，第一条世界线里，妈妈也是带自己去虚拟世界的游乐场玩了游戏！

谢笙眼神微动，立刻打开【华国公会排行榜】：“这个排行榜也是小M排的么？

“对。

付瀚海道：“我们输入现有的公会资料，包括异能者人数、等级、任务完成率等数据，小M就会自动生成排名。

谢笙：“[未知]公会的资料，是谁录入系统的？

付瀚海放下筷子：“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应该能查到。

他调出管理界面，点开[未知]公会的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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