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时空
【回去吧，宝宝。】
周遭的一切开始变化,原本属于谢笙的安全屋，属于付瀚海的别墅，全部化作漫天光点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恢弘而古老的神殿,数十米高的穹顶之下,矗立着一棵几乎撑满整座大殿的生命之树。
枝叶遮天蔽日,根须如虬龙般盘踞。
下一瞬，“轰——！”
数条粗壮的藤蔓破空而来,缠绕上谢笙的双手、双腿与腰腹。
谢笙目光一凝，当即要召唤异能,却震惊地发现不论异能还是一剑,都毫无回应。
“别白费力气了。”
弗丽嘉站起身：“这里不是预言,不是异种领域,更不是现实。”
她抬起头，望向那棵生命之树：“这里是会长的神国。只要主动踏入这里,便会成为北欧诸神的信徒。在神国之内,一切异能都将失效。”
谢笙从来没见过她说那么多话,也没见过她笑。
显然弗丽嘉此刻心情极好：“当然，你不会有这个机会了，因为从你复制我异能的那一刻起,我的精神控制就藏进了你的【Ctrl】里，让你进入预言后彻底忘记了锚点的存在。”
“蓝梓语都不知道，我早就S级了。要是你们GEMA再次排行,[北欧神话]必定是公会第一。不过无所谓，会长不在意这些。”
弗丽嘉缓步走到生命之树前,指尖轻轻抚过泛着金光的树皮：“谢笙，你这么聪明,你还没有看出来吗？从猫猫教主被预言精神污染开始，这就是一个专门为你准备的局。我和那位S级异种，早就达成了合作。它很讨厌【蝶】，所以允许会长将神国覆盖在预言最外层。”
“你进云端游乐场是第一重，三条世界线是第二重。你以为自己苏醒回到GEMA，见了付瀚海姬澜，但其实，这才是最后一重。”
谢笙蓦地一怔。
原来他查看异能框时会莫名多出的【Y】和【Z】两个技能点，根本就是S级异种的诱饵，它要自己更分不清现实。
可它不是未来的自己么？
它对现在的自己动手，未来日子不过了？
等等。
谢笙忽然想起弗丽嘉的原话——它很讨厌【蝶】。
【蝶】。
像一根针猛地刺入谢笙的大脑，无数记忆轰然冲破封锁。
那只一次次飞过
时间长河的金色蝴蝶那个试图改变未来的人是慕蝶是自己的锚点也是......自己的爱人。
谢笙瞳孔骤然收缩。
慕蝶。
自己怎么会忘记慕蝶？怎么能忘记慕蝶？
弗丽嘉欣赏着谢笙表情的变化露出满意的笑容：“不过你不用担心这里是会长的神国。以那位S级异种现在的力量手还伸不进来。”
“当然十分感谢你提供的信息。不得不说推理很精彩让我们知道了未来会发生什么。”
弗丽嘉扬了扬手里那张A4纸：“作为回报我会让你的意识毫无痛苦地消散——如果你不挣扎的话。你的身体、你的异能以及未来寄宿在你体内的那位S级异种都将由北欧神话接管。”
弗丽嘉从来没打算毁掉谢笙这具身体。
对她而言真正有价值的从来都是【Ctrl】异能。
只要抹去谢笙本人的意识再植入一个由她构筑的全新意识这具身体依然会是“谢笙”。
他会拥有谢笙全部的记忆、习惯与思维方式能够正常使用【Ctrl】继续待在GEMA继续成为所有人眼中的“谢笙”。
没有人会发现真正的谢笙早已死去。
等未来那位S级异种降临这具最契合的躯体也将顺理成章落入北欧神话手中。
而且......蓝梓语不是很喜欢谢笙么？弗丽嘉会让“谢笙”好好陪他的。
想到这里弗丽嘉心情愉悦甚至颇有兴致地挥了挥手：“再见谢笙。可敬的对手。”
生命之树剧烈震动树干中央缓缓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缠绕在谢笙身上的藤蔓骤然收紧将他整个人拖了进去。
谢笙拼命挣扎藤蔓深深勒进皮肉
反正这里承载的只是意识只要能出去就算这具“身体”受再重的伤也无所谓。
如果不是胸口也被巨大的藤蔓缠绕他恨不得直接断手断脚。
可谢笙心里也清楚这是一个从最开始就为他准备好的连环陷阱猫猫教主的精神污染四条未来世界线虚假的苏醒。最后才是奥汀的神国。
而弗丽嘉的精神控制让他忘记了慕蝶忘记了锚点也忘记了自己应该回到哪里。
两股S级力量同时撕扯谢笙的意识剧痛顷刻贯穿大脑血从他的眼角、鼻腔和耳中不断流下。
......草。
谢笙在心底骂了一句。
他从来都不怕死，这一刻脑海里也没有什么走马灯，只是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答应慕蝶的表白。
还有老付。
别人或许认不出来，可老付一定能看出醒过来的“谢笙”终究不是他养大的谢笙了。他本来就没剩几根的头发不得愁得一根不剩了，那还怎么找对象。
不过也还好，虽然没了一个儿子，但自己好歹提前给他拐回来了一个新养子。
谢笙满脑子胡思乱想。
但很快，他连胡思乱想的劲也没有了，大脑开始发懵。
——就在这时。
谢笙发黑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点金色。
一只蝴蝶。
它轻轻扇动翅膀，穿过漆黑的树洞，落在谢笙眼前。
蝶？
谢笙怔了一下。
几乎停滞的大脑，因为这一点金光重新开始运转。
他拼命凝聚即将崩散的精神，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准确来说是半张脸。
慕蝶依旧蒙着双眼。
卧槽。
谢笙一愣，干出走马灯了？
然而下一秒，慕蝶那一贯微凉的手，轻轻捧起了谢笙的脸。
啊？
谢笙怔了半晌，才发出沙哑而破碎的声音：“......慕蝶？”
他看见了慕蝶，这是回到现实了吗？
并没有。
谢笙依旧无法动弹，四周依然是生命之树漆黑的内部，藤蔓仍旧缠绕着他的四肢。
慕蝶身后悬浮着【一剑】，但中央那颗红钻却裂开了一道缝，往日的光芒不在。
“宝宝，听我说。”
他的声音依然温柔：“你所看到的后三条世界线，都是从我们现在这条时间线延伸而出。所以，在那些未来里，付瀚海、姬澜、苏荧、解雪枫......都已经知道你在猫猫教主的预言里看到什么。”
谢笙怔住。
慕蝶轻声继续：“他们知道，你会在未来某一天，以另一个身份进入他们身边。所以他们活到了那个未来。在不引起S级异种的怀疑下，一直配合它，一直等待你出现。”
“然后，把线索留给现在的你。”
谢笙的大脑轰然一震。
——活到了那个未来。
这几个字仿佛重锤，一下砸进他仅剩的意识。
所以第三条世界线里，付瀚海
才会成为GEMA局长。
他明知道那个长着谢笙面孔的【神】早已不是自己的儿子，明知道那是吞噬谢笙意识、夺走谢笙身体的仇人，却仍然装作毫不知情，仍然力排众议，将它推上FREEWORLD代言人的位置。
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痛恨的人工智能，一步步侵蚀人类的认知。
所以第四条世界线里，姬澜才会对着那具陌生的身体，红着眼睛喊：“我知道你就是谢笙。”
他们都知道。
他们从很早以前就知道。
那不是违心，也不是预言编造出的漏洞。
是未来的他们，跨越二十多年，艰难地将信息递回现在。
谢笙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二十多年。
他们活过漫长的岁月，忍受着它一步步成为神，只为了在注定灭亡的未来里，给过去的谢笙留下一点可能改变人类文明结局的东西。
可是——他们到底留下了什么啊？！
谢笙头疼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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