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正窝在燕元明怀里,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
忽然,他皱了皱眉,手捂住小腹。
小腹坠坠的,酸酸的。
不是那种被欺负狠了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轻轻动了一下。
他的脸色从潮红变成苍白。
额角沁出细汗,眉头紧蹙,嘴唇抿成一条线。
燕元明察觉了,撑起身看他。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紧张。
云棠咬着唇,不想让他担心。
可那疼一阵一阵的,他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肚子……有点疼。”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着什么。
燕元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手覆上云棠的小腹,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揉着。
“这样好点吗?”
云棠点点头,又摇摇头。
揉着是舒服些,可那疼还在,一下一下,像有人在里面轻轻敲门。
燕元明扬声唤来暗卫。
暗卫从窗外翻进来,单膝跪地。
“去找大夫,要最好的。”
暗卫领命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云棠拉住燕元明的衣袖,小声说:“没事的……可能是刚才……”
他的脸红了,“太凶了……”
燕元明不说话。
他的手还在云棠小腹上轻轻揉着,一下一下,力道很轻,很柔。
他的眉头没有松开,眼睛一直盯着云棠的脸。
看他的表情,看他的脸色,看他有没有皱眉头。
大夫很快来了。
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背着药箱,气喘吁吁。
他被暗卫一路拎着过来,脚不沾地,吓得脸色发白。
上了船,走进船舱时,他的脚步顿了顿。
红烛,软榻,锦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暧昧的气味。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都见过。
眼观鼻鼻观心,走到榻边,把药箱放下。
云棠从被子里伸出手腕。
那手腕又白又细,上面印着浅浅的红痕,像雪地上落了几瓣梅花。
大夫把三根手指搭上去,闭着眼,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松。
燕元明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攥着床沿,指节泛白,像要把木头捏碎,盯着大夫的脸,看他的每一个表情。
云棠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弯起眼睛笑了笑。
燕元明笑不出来,眉头还是皱着。
大夫摸了很久。
久到云棠又开始紧张了,燕元明的脸色越来越沉。
终于,大夫睁开眼。
他的脸上露出笑意,起身对燕元明拱了拱手。
“恭喜这位爷,是喜脉。”
燕元明愣住了。
“已两月有余,脉象虽弱,但确是喜脉。”
云棠也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大夫,又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小腹,然后呆呆地看向燕元明。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喜脉。
喜脉是什么意思,他当然知道。
他有了,他和王爷的孩子。
他的眼眶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云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那处还是平的,平坦得什么都摸不出来。
被子盖在上面,鼓鼓囊囊的,可那是被子,不是别的。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上面。
掌心贴着皮肤,温热的,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可他知道,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是他和王爷的。
他的眼眶红了,泪珠在里头打转,亮晶晶的。
从心底涌上来、满得要溢出来、压都压不住的欢喜。
他抬起头,看着燕元明。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泪珠挂在睫毛上,一颤一颤的。
“王爷……”他的声音发颤,像风吹过琴弦,“我们有孩子了……”
他的嘴角翘起来,越翘越高,最后笑成了一弯月牙。
泪珠从眼角滑下来,他也不擦,就那么笑着哭,哭着笑。
燕元明看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云棠的小腹上,又落在他笑着流泪的脸上,眼眶也有些热。
他蹲下身,把脸贴在云棠的小腹上,轻轻的,像怕压着什么。
云棠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见燕元明的发顶,看见那束得整整齐齐的墨发。
手覆上燕元明的发顶,手指穿过他的发丝。
“王爷?”
燕元明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底下传出来:“……瘦成这样,孩子也跟着受苦。”
云棠笑了,手指在燕元明发间轻轻梳理,一下一下,像在摸一只大猫。
“不苦。”他说,“高兴。”
大夫咳了一声。
两人这才想起还有旁人在。
云棠的脸一下子红了,把手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大夫捻着胡须,慢悠悠地说:“动了胎气,需静养,前三个月最不稳,切莫……”
他顿了顿,看了燕元明一眼,“切莫再有房事。”
云棠的脸涨得通红,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肯出来。
把脸埋在里面,露出一截后颈,红得像煮熟的虾。
燕元明面不改色。
他站起来,看着大夫,认真地问:“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他问得仔细,大夫便一条一条说。
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时辰睡,什么时辰起。
药要温服,一日三次,饭前还是饭后。
燕元明听着,点头,偶尔问一句。
“他身子弱,要不要补?”
“虚不受补,慢慢来,不可急。”
“孩子呢?孩子好不好?”
“脉象尚可,只是母体单薄,需多加小心。”
燕元明又点头。
云棠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看着燕元明认真问大夫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软软的。
从前,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闷在心里。
生病了没人管,饿了没人问,冷了只能自己缩在被子里。
现在不一样了。
有人替他扛,有人听他闷在心里的话,有人把他的事当最重要的事。
他在被子里偷偷笑了。
大夫开了药方,又嘱咐了几句,背着药箱走了。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云棠,摇了摇头,笑了。
“年轻真好。”他嘟囔着,下了船。
夜深了,花船靠了岸,丝竹声停了,人群散了。
云棠躺在燕元明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一会儿摸摸自己的小腹,一会儿看看燕元明的脸,一会儿又摸摸小腹,又看看燕元明的脸。
翻来覆去,像只睡不着的小猫,在被子里拱来拱去。
燕元明低头看他。
“还不睡?”
云棠摇头。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在黑暗中发光。
“睡不着。”
他又摸了摸小腹。
那处还是平的,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了。
“王爷,”他忽然说,“你说孩子会像谁?”
燕元明想了想。
“像你。”
云棠摇头,认真地说:“我希望像王爷。”
“为什么?”
云棠伸出手,摸他的眉骨,那眉骨高高的,硬硬的,像山脊。
他的手指顺着眉骨滑到鼻梁,那鼻梁又高又直,像刀削出来的。
又从鼻梁滑到下巴,那下巴方方正正,有棱有角。
“王爷好看。”他说,“像王爷的话,一定也很好看。”
他的手指停在他唇边,那嘴唇薄薄的,线条分明。
他的指腹轻轻描着那唇形,一下一下。
“而且,像王爷的话,我每天看着,就能想起王爷。”
燕元明握住他的手。
那手又小又软,指尖泛着粉,被他握在掌心里。
“我就在你身边。”
云棠摇头。
“不一样的,孩子是孩子,王爷是王爷。”他的声音轻轻的,“我两个都要。”
燕元明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亮亮的,里面有烛火的光,有窗外的月光,有他的影子。
他把云棠往怀里带了带。
“好。”他说,“两个都给你。”
云棠弯起眼睛笑了。
他把脸埋进燕元明颈窝,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王爷。”
“嗯。”
“你说孩子现在在做什么?”
“……睡觉吧。”
“这么小就会睡觉了?”
“嗯。”
“那它在肚子里怎么睡?蜷着还是躺着?”
燕元明想了想,“蜷着。”
云棠摸了摸小腹,笑了,“像小虾米。”
“嗯。”
“那它什么时候会动?”
“大夫说要再过几个月。”
“哦。”云棠又摸了摸小腹,“那它动了,我要第一个告诉你。”
“好。”
“王爷。”
“嗯。”
“你说它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
“我也觉得,男孩像王爷,女孩也像王爷。”
“像你更好。”
云棠摇头,“像我不好。我太瘦了,身体不好,像王爷,健健康康的。”
燕元明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像你也好,好看。”
云棠轻轻笑了,声音软软的,从喉咙里溢出来,像风吹过风铃。
“王爷。”
“嗯。”
“我今天很高兴。”
燕元搂着云棠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云棠的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我有王爷,还有孩子,我们是三个人了。”
他的手指在燕元明胸口画着圈,一圈一圈,像在画什么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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