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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爷爷的礼物

原睦回复完原子皓的私信,缩在李潇潇身边狠狠地补了一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卧室的光线已由清晨的阳光明媚变得柔和起来。他伸了个懒腰下了床,一边穿衣服一边拉开窗帘,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开始下起雪来,细细密密的雪花已经在地上积满了一层。

空调外机上还放着他上次给喂鸟食盒搭的架子,他随手添了一把鸟粮关上窗户,一转身看到了上次给李潇潇买的花已经蔫了,花瓶静静立在床头柜上,还没来得及插新的,郁金香和白玫瑰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顺手把蔫花从花瓶里拔出来扔进垃圾桶,原睦揉着眼睛打开卧室门走出来,当他看到坐在沙发上喝茶看电视的韩枫,立刻换上了阳光开朗的表情扑了过去。

“叔叔过年好!”

韩枫大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拍在了茶几上,动作干脆利落:“就等着你给我拜年呢!拿去,压岁钱!”

“谢谢叔!”

红包里厚厚一叠,沉甸甸的,原睦拿起来塞进兜里,坐在了韩枫身边,然而下一秒就被韩枫拎起了后面的衣领 。

“洗脸刷牙了吗就坐着?赶紧去收拾!然后过来吃饺子!”

原睦连跑带颠地去了卫生间,李潇潇从厨房端了饺子出来。窗外的雪静静地下着,为整座城市盖上了一片素白,屋里电视开着,随便找了个电影在放,原龙星在供桌上的照片里带着灿烂的笑容,看着欢声笑语的三个人。

午饭吃到了一半,门铃响了起来。

李潇潇第一个站起身,披了件衣服去开门。原睦正在好奇来的人是谁,却不见客人进屋,反而听到李潇潇在门口嘀嘀咕咕,随后听到李潇潇说了句:“您稍等一下。”

“谁啊?”原睦喊了一声。

李潇潇表情微妙地走回来,递给了原睦一张烫金名片,她朝原睦努努嘴,让他名片上的字。

张雄,原少宗的私人助理。

原睦看着这行字,心里像被一块石头堵了起来,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情又开始拱火。他站起身,冷着脸朝门口走去,只见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精美的檀木盒子。他的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看到原睦出来,微微欠身,双手将盒子奉上。

“原睦少爷,这是老爷子让我特意送来给您的,说是新年的一点心意。”

原睦没有接,而是打量着那个盒子。只见檀木表面打磨发亮,散发着微微木香,在盒子中间镶嵌着一枚黄金徽章,金光闪闪得仿佛一只眼睛,冷冷地与他对视。

“这是什么?”原睦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是老爷子的一点心意。”张助理极其礼貌地微笑着说,“说是给大少爷您的新年礼物。”

“哦,打开看看。”原睦说。

张助理来之前被原少宗嘱咐了好几遍,原睦可能会说话难听,可能会拒绝,甚至可能知道他是谁以后直接关门不搭理,可他还真没想到原睦会直接下命令,让他把盒子打开。

“是是是,这就给您打开。”

张助理笑着点头,他用左手小心翼翼托着盒子,右手轻轻拨开了金属搭扣。“咔哒”一声轻响,盒盖缓缓打开,原睦在看到东西的那一刻,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只腕表。深邃的蓝色表盘仿佛午夜的天空,指针和刻度都是白金打造,在灯光下光芒凛冽。整个表圈上都镶嵌着碎钻,像在夜空周围点缀了璀璨的星星,在表盘偏上的位置,写着一行低调的小字:Patek Philippe。

百达斐丽。

原睦不懂表,但他认识字。

他盯着那块表,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凛冽得像结了冰。张助理显然被他的样子吓到,声音都变得更加温和亲切了起来。

“老爷子说,您今年就要参加国际比赛的资格赛了,他作为您的祖父,提前祝您成功。”张助理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老爷子还说,昨天的事,希望您别往心里去,有些话当着众人的面,不方便说。”

原睦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那块表,昨晚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在耳边不断地重现,而原少宗坐在主位一言不发,仿佛没有听到,可偏偏在自己回了原梓柠几句之后,他竟奇迹般地听到了,然后对自己大加指责。

当爷爷的一碗水端不平,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替原睦说话,一个都没有。

原睦在昨天之前,以为人生最大的屈辱就是在洛杉矶被叫做罪之子,惨遭霸凌的那几年,昨天之后,他忽然觉得那几年已经不算什么了。

比起被血脉至亲轮番羞辱,被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同学霸凌还叫事吗?

而现在,大年初一,他这个血缘上的爷爷竟然派助理送来了一块昂贵的腕表,这是什么迷之操作!

原睦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苦涩和自嘲。

“这是送我的,还是赏我的?”原睦笑着问道。

张助理一怔,随即堆起笑容:“您看这话说的……当然是老爷子送给您的了。您看看,这……”

“您不用为难。东西我收下了。”原睦打断了张助理的话,“麻烦您回去告诉爷爷一声,我收下了。”

张助理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将东西小心翼翼递给原睦,然后迅速告辞,逃跑一样地进了电梯按下了关门键,仿佛怕原睦突然反悔,将盒子还给他。

原睦站在原地看着那根老油条消失在电梯里,他端在盒子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进屋,关上门走进客厅,将盒子“砰”地一声扔在沙发上。

“怎么啦?”韩枫看着他冷冷的表情,又看看他扔在沙发上的盒子,“这是什么啊?”

“您打开看看。”原睦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那边给的赏赐。”

“什么赏赐啊,这词儿让你用的,我看看……”韩枫说着打开盒子,李潇潇也凑上来。在盒子打开的那一刻,他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叹。

“嚯!”

“百达斐丽!”李潇潇惊讶地说,“你爷爷这是出了个大血啊。”

“你爷爷送的?”韩枫爱好收藏古董车和名表,他原本有一个精美的陈列柜,里面有他从二十几岁就开始收藏的各种绝版好货,其中不乏拍卖会拍来的稀世珍品。后来,星火车队作为新队伍,被腾飞和其他车队各种打压,又面临着买回龙魂06残骸和原龙星部分遗物的花费,韩枫二话不说,迅速将两辆收藏了多年的古董级赛车和许多块他当宝贝一样收藏的名表短时间内全部卖掉了。

卖了最后一块表的那天,韩枫喝得烂醉,举着酒瓶拉着沈启明的手,仰头对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孤狼一样地大喊:“启明,哥一点都不心疼那些玩意儿,一点都不!钱呐,都是身外之物。再说了,钱是王八蛋,没了老子再他妈去赚!我从小就在我爸的赛车场长大,我就不信我带不起来星火这支队伍!”

后来,星火渐渐地被韩枫和沈启明带入正轨,日益强大,再后来,原龙星的儿子原睦回来了,短短半年就为星火带来了优异的成绩和好多个实力强悍的赞助商。

此刻韩枫一眼就看出那块表的价值不只是一串数字,那是市面上买不到的限量款,遇到收藏爱好者,大概率能出到天价。

“东西不错。”韩枫说。

“您喜欢?”原睦看了韩枫一眼,“那送您了。”

韩枫被原睦逗笑了:“你都不问问它值多少钱?”

“爱多少多少,反正我不要。”原睦说。

韩枫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表装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放在了茶几上。他看着原睦气鼓鼓的样子,认真地说:“小睦,这是你爷爷送你的,你转手送人不合适。而且,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有什么不能的。”原睦郑重地说,“叔,您还不知道吗?您在我心里,和我两个爸爸没有任何区别。他给我了那就是我的,我爱送谁送谁,当儿子的送您一块表,有什么不合适的?”

韩枫的眼眶热了,他欣慰地笑来,但不容置疑地拒绝了:“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表你还真就不能送人。”

“为什么?”原睦不解地问。

“因为这是你爷爷专门给你的。”韩枫说着,把表拿出来递给原睦。原睦定睛一看,在表的背面不起眼的地方刻着一行微小的字:赠与爱孙原睦。贰零贰柒正月初一。

原睦突然觉得那不是一行字,那是一把把刀子,昨天扎了他无数遍,今天又重复着扎了他同样的地方无数遍。

胸口剧烈地开始起伏,原睦看着手里的表,有一种冲动想直接扔下楼,爱谁捡谁捡。

韩枫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把表拿过来重新放回盒子,语重心长地分析道:“不管你怎么看这份礼物,它都是你的。你转手送人,你爷爷不会觉得你不在乎钱,更不会意识到你的感受,他只会觉得你这孩子不懂事不识抬举,不给他面子。到时候说不定又是一场风波,你没必要置这个气。”

“……他什么意思。”原睦喃喃地问,“您说他什么意思?”

韩枫将手搭在原睦的肩膀,询问道:“你先告诉我,昨天发生了什么?”

原睦想到昨天,一瞬间泄了气,他软在沙发上,轻轻地说:“也没什么,就看不上我呗。说我没教养,外面私生的,死杂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恨与不甘:“其实他们说我,我无所谓,反正我昨天也不是回去认亲的。可他们说我爸,他们说他死的活该,说他的死连累了原家,说他是……”

原睦闭上了眼睛,他实在说不出那些难听的话。

“叔您知道吗,我当时就想把桌子掀了。”

“可我不能。”原睦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苦涩地笑了,“我不能那么做,我如果真做了,哪怕我骂两句,第二天说不定就会被报道‘原龙星的儿子年夜饭当众撒泼’、‘原龙星儿子不孝’、‘原龙星儿子年夜饭顶撞祖父毫无素质’之类,我不怕他们怎么写我,可我不能让他们再把我爸拉出来骂一遍,我不能让我爸死了还被议论,他承受的冤屈已经够多了。”

“所以……一直到后来,我大伯的女儿当众指着鼻子骂我,我才随便回了几句,可我那个爷爷,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偏偏在我回了我大伯女儿之后,才叫我们两个都闭嘴,然后说我,尖锐,问我到底想干什么。而我那个后奶奶,说我大过年提死人,不吉利。”

韩枫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原睦的话,他默默地把手放在原睦的肩上,揽住了颤抖的少年。

“哦,对了,还有关于你的。”原睦转头看向一脸愤怒的李潇潇,红着眼睛笑道,“我大伯女儿让我跟你分手,说我这个职业早晚和我爸一个下场,到时候你年纪轻轻守寡。”

“我靠,她会不会说人话!”李潇潇筷子一摔激愤地骂道,“她凭什么这么说?她有没有素质?”

“是啊!”原睦闭上了眼睛,“我最后悔的就是我今天才想明白,我凭什么不能掀桌子!”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家家户户都在庆祝着新年的到来,没人知道有一个幼年丧父的少年三十晚上在自己的爷爷家经历了什么。

“所以,韩叔……”原睦忽然轻轻地问,“您说,他要是真在乎我,会在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一声不吭吗?会在我忍不住还口的时候说我尖锐吗?又会在我走了之后,偷偷送点东西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吗?他在干什么,赏赐?施舍?打发?当众没有维护我一句,过后送这么贵的玩意,他当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他拿起那块表,举到眼前。灯光透过蓝宝石镜面,在表盘上折射出星空般璀璨的光,周围碎钻耀眼,美得让人心寒。

“所以,我不能收。”原睦坚定地说,“我如果收了,我就是接受了他的安抚,也代表了我理解他,我就这么不值钱,拿点物质就哄开心了。”

韩枫沉默良久,点了点头。他伸手把那块表拿过来,在手里看了又看。

“受委屈了。”他拍拍原睦的肩头安慰道,“别难过,我理解你。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块表?”

“扔了。”原睦毫不犹豫地说。

韩枫看了他一眼,惊讶地问:“真扔啊?”

“真扔。”

“行!”韩枫站起来,端起了盒子,“我替我大侄子扔了去!”

他作势要扔,在即将走出门的刹那,原睦叫住了他。

“您等会!”

韩枫停下了脚步,带着笑看着他:“不扔了?”

原睦沉默了,他的脑子里想到了星火车队。那些技师,那些队友,他们日复一日地陪着他,王彦章师父都六十多了,还在辛苦地为他调车,配合他训练比赛,没日没夜地辛苦加班。他们从来不问他的父亲是谁,更不会问他那个所谓的家族有什么来头,大家只当他是原睦,一个刚成年有点小脾气有点孩子气的当红车手,也是那个训练结束后帮他们一起干活,毫无架子的实在少年。

“这么值钱的东西,凭什么扔了?”原睦认真地说,“人怎么可以和钱过不去,钱又没有错。”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韩枫问。

原睦慢慢地翘起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叔,您懂表,您找个人卖了它。”

“卖了?”韩枫怕听错了,赶紧重复了一遍。

“对,卖了。”原睦说,“卖来的钱,给车队每个同事都发888的红包 ,剩下的钱放您那,您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

韩枫终于大笑起来,李潇潇也笑出声来。

“你小子啊……”韩枫摇摇头,“你还真是个实用主义!这一点真比你爸强多了!”

“我爸怎么了?”原睦问道,“他干过什么跟钱过不去的事吗?”

韩枫坐回沙发,将檀木盒子放在一边,眉飞色舞地讲起来:“你爸十八岁那年,你爷爷有心跟他缓和关系,赞助了腾龙一大笔钱。你爸知道拒绝不了,就用自己的比赛奖金和代言费,一笔一笔地把那笔钱还了回去。他在还清最后一笔的时候,还给你爷爷寄了一封挂号信,信里面就俩字儿:‘两清’!从此以后,你爷爷的赞助就写得很清楚:只用于赞助你赵毅爷爷的青少年培训中心和运动员康复中心,与原龙星车手无关!你说他刚不刚。”

“哈哈!不愧是我爸。简直太解气了!相比之下,怎么把我显得那么没底线啊。”

父亲那铮铮傲骨犹如一根擎天之柱,将天地之间撑起一片清明。不再混沌的天地逐渐有了色彩,英魂在原睦的心中驱散了饱含着委屈与痛苦的积雨云。原睦与韩枫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原睦的笑容又淡了下去。

“韩叔。”

“嗯?”

“我爸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没头没脑的问题让韩枫没有听懂:“什么怎么回事?”

原睦低下头,盯着那个檀木盒子,思索了片刻问道:“昨天在回来的路上,我在路边吐的昏天黑地,后来我靠着车门看着烟花休息的时候一直在想,他们这么对我,是因为我是我爸的儿子。可我爸呢?我只知道他十五岁的时候受了重伤离开了原家,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客厅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鞭炮声远远地传来,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敲开了一扇记忆的大门。韩枫沉默了很久,他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变得很远很远。

良久,韩枫终于坐直了身体。他看着专门给他泡好了茶之后与原睦并排一起坐在沙发上的李潇潇,内心百感交集。这两个孩子从小就一起长大,整天黏在一起,现在终于看着他们在一起了,这大年初一原本应该高高兴兴地陪着这两个孩子欢天喜地享受假期,可因为一顿年夜饭,却让原本就背负了太多的原睦连假期都不能好好度过。

韩枫看着原睦,忽然发现这个孩子好像从原龙星猝然离世之后,就再也没开心过了。

“你想知道吗?”韩枫问。

“想。”原睦重重地点点头,“叔,这件事我早晚得知道,而且我没那么脆弱,那家人什么样我昨天已经领教过了,我有心理准备。”

“好。”韩枫看着那双父子一脉相承的蓝灰色眼睛,叹了口气,“那我把我知道的部分讲给你听。”

窗外的鞭炮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有静静下着的雪在窗框上积着,悄悄地听着遥远的往事。

“你爸十五岁那年,也是大年三十。”

原睦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大年三十?!”

“对。”韩韩点点头,“那天晚上,你爸不知道因为什么,和他的继母许怜优争吵了起来,在争吵中,许怜优把你奶奶的照片从你爸房间里翻了出来。那张照片是你爸每天都看的一张,他贴身放了八年。”

“许怜优当着你爷爷和你大伯的面,一边骂,一边把照片撕碎了。你爸冲上去抢,可你大伯一边劝着,一边实际上拦着,你爸当时又瘦又小,根本抢不到。”

“你爸那个人,跟你一样,嘴不饶人,说话不带脏字但句句都能把人怼的说不出话。当天晚上,大约你爸说的太过分,终于把你爷爷惹怒了。”

韩枫的声音停住了,他喝了一口茶,叹了口气。

“当时,你爷爷拿着根高尔夫球杆,抡起来就砸。你爸当时在那个家,吃不好,睡不好,只有一米六出头的个子,根本躲不掉。”

“他……打了我爸多少下?”原睦缓缓地问。

“不知道。”韩枫摇摇头,“你爸说,第一下打在胳膊,第二下在肩胛骨,他支撑不住摔倒在地上,感觉第三下,第四下,全都打在肋骨,腰,腹部,打了多少下,没人记得,他自己也不记得,只满脑子听着许怜优在哭,你大伯在哄,你爷爷命令他道歉。”

“后来,他一动不动,浑身都是血。许怜优和原鹏程就那么看着,谁都没上去拦一下。你爸就那么孤零零躺在地上不知道多久,醒过来之后,外面天都黑透了。他自己爬起来,就穿着一身家居服坚持着逃出去。当时,还好他兜里有三块钱,还好他记住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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