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推门进屋时，客厅灯亮着，陆野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听见开门声，陆野抬眼看过来，眼底一片红血丝。

“回来了。”陆野声音有点哑。

“嗯。”沈清宴应了一声，换了鞋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说周末家宴的事，陆野先动了。

他把茶几上一份文件推到沈清宴面前。

《股权赠与及特定条件协议》

沈清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是什么？”

“你看看。”

沈清宴拿起文件翻看。

五年后，最低50%沈氏股份，排他关系……之类的模糊表述，他的目光最后在签名栏陆野那两个力透纸背的字上停了停，又翻回前面，看了几眼关于五年后的赠与条款。

看完协议，沈清宴心里并没有难堪或愤怒。

这本就是他们现在的真实关系，只是从前心照不宣，如今被白纸黑字摆上了台面而已。

沈清宴甚至有些荒谬地觉得这样也好，明码标价，自己的权益也能得到保障，至少不用担心被白嫖。

他把文件放回桌上，抬眼看向陆野。

陆野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爸和董事会给了我最后期限，一周。要么我启动收购，要么他们换人来。换别人，沈氏连骨头都剩不下。”

“签了它。”陆野手指点了点协议，“五年。这五年你安心跟着我。五年后，我还你至少50%的沈氏股份。”

他说完看着沈清宴，等他的反应。

沈清宴摇头，“五年可以，但条件得改。”

他看着陆野，声音平静，“我不要股份，我要现在能到我账上的钱。”

陆野喉结动了动，声音发哑：“你信不过我，是吗？”

沈清宴垂下眼，“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五年时间太长了。”一年都可能的发生很大变故，别说五年。

陆野扯了下嘴角，“你想要多少？”

沈清宴抿了抿唇，“你想给多少就给多少，但我要立刻到账，不签空头支票。”

“好。”陆野几乎没有犹豫便应了下来。

应完，抓起那份协议，直接起身去了书房。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顿，背对着沈清宴，扔下一句：“金额我让律师算，明早签。”

说完，他直接进了书房，关上门。

沈清宴慢慢弯下腰，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插进头发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五年而已，他等得起。

第二天上午，陆野的私人律师准时出现在公寓。

律师逐条讲解核心条款，重点强调了“72小时内支付”和“五年期特定人身关系与排他义务”。

陆野安静地坐在一旁，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清宴则仔细核对支付细则，确认无误后，干脆落笔签名。

*

钱到账的提示音响起时，沈清宴正在沈氏大楼的停车场。

他点开手机，一条银行入账短信，金额庞大到令人眩晕。

沈清宴盯着那串数字，说不出来是高兴还是自嘲，原来自己这么值钱。

沈清宴拿起手机，拨通了江澈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机器的嗡鸣声。

电话里传来江澈的声音，“清宴，有事吗？”

“说话方便吗？”沈清宴问。

“稍等。”过了好一会，江澈才说，“好了。清宴，你说。”

“深蓝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沈清宴直接问道：“上次我和你说的技术问题有进展吗？”

“有！”江澈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姜总搞定了那个……”江澈说了一堆技术术语，沈清宴听不懂，只听进最后一句话，“就是缺钱。”

“缺多少？”沈清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江澈叹了口气，“实样测试、生产线……哪样都要钱，而且是大钱。之前谈的几家投资机构，要么嫌我们太早期风险高，要么想压价拿控股权……姜总他们快撑不住了，再没有资金注入，下个月的工资都……”

“需要多少？”沈清宴直接问。

江澈报了一个数字，不算小，但对于一个手握突破性技术的初创公司来说，已经是精打细算到极致的预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