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
谢修远手执着银剪,正修剪着枝头,这时候,林管家走了过来,低头垂眉,恭声问道:“二爷,不知您叫小的前来是为何事?”
谢修远眸光明暗不定,缓缓道:“听说昨夜,我那好侄儿去找老爷子了?”
林管家点头道:“确有此事。昨个儿我没听清大公子说了什么,只知道在大公子走开之后,老爷脸色似乎不太好看。并且,老爷还特意说,今日会特意来指导怀晖公子的学问。”
谢修远若有所思,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并不惊讶,便吩咐道:“你先退下去吧。以后有事,同样来这里汇报——”
林管家抿紧了嘴唇,似是有些不愿,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是。”
林管家刚没走多久,谢修远捋着胡子,很是得意,步履轻快地进了屋子,回身将屋子的门紧紧关上。
孟淑娴见谢修远进了屋子,便迎面走来,问道:“官人,何事如此开心?”
谢修远坐下,掸了掸衣袍,笑道:“果然如我所料。”
孟淑娴依旧有些后怕,压低声音,问道:“官爷,你说,游猎那事会不会被——”
谢修远不慌不忙,端起桌上的茶盏,轻啜一口,道:“昨夜我已向父亲坦白了……”
孟淑娴不由得惊呼道:“这可怎么好——”
谢修远倒是不慌不忙,将茶盏放下,摆了摆手,道:“不过,我和父亲说的是,我要伤的人是魏容昭,只是我那好侄儿偏偏不肯跟我的人走。”
孟淑娴依旧不解,问道:“这样子,老爷就信了吗?”
谢修远目光微敛,看着盏中的茶,继续说道:“父亲一向在乎的是,无非是家族的名声和利益。魏容昭那小子是个不知好歹的,先前敢触动谢家的利益,父亲已经隐隐对这位状元郎有些不满了,可偏偏谢怀暄撞到枪口上,硬是为了维护一个外人而不听家里人的话。你说,父亲难道不气吗?”
他说到此处,似是有些感慨,语气有些玩味:“不过,我这好侄儿这般正直得愚蠢,倒还真是和我那位已故的好大哥有些像……”
孟淑娴听了片刻,倒也明白了,却又生出新的担忧:“那——万一父亲知晓了事情的真相,该怎么办……”
谢修远静静地抿了一口茶,道:“我已经把事情的尾巴都处理好了,父亲不会发现。更何况,即便发现了,那又能如何?我这位好父亲也只会把这个家族丑闻瞒得死死的……”
孟淑娴闻言不禁欣喜,夸赞道:“还是官人想得周到啊!”
谢修远将茶盏放下,道:“今夜,父亲会亲自过来指导怀晖的学问。待会儿别忘了让他好好收拾一番,不可失了礼数。”
孟淑娴赶紧附和道:“是,我过一会儿就去找他。”
孟淑娴一边说着,一边从一旁的案上拿出一本画册,眼中满是热切,道:“官人,这画册上都是京中家世不错、品性娴雅的姑娘。咱们不如先为晖儿早早定下一门婚事。未来晖儿若是有着岳父一家的扶持,仕途也会更加顺畅些……”
谢修远却摆手道:“此事,不急。等到将来晖儿科举考出名头来,能择到的姑娘定会更好。倒是怀芳已经十八,年纪也不小了,不如先给她定下一门婚事……”
正在这时,谢怀芳恰好路过紧闭的房门前,听到谢修远提及自己的名字,她不禁顿住了脚步,却没有推开门。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侧耳细听,好奇父亲母亲接下来会说什么。
孟淑娴只好收起画册,方才眼中的热切瞬间冷却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淡淡的:“怀芳长相在京中不算最出挑的,才学也不算出众,估计也挑不到什么好郎婿。不过,我娘家的一位亲戚,虽然年纪是大了点,但是身为京城富商,最不缺钱。若是怀芳嫁了过去,日后从夫家多带些钱过来,也好帮助打点晖儿的仕途……”
谢修远闻言,不禁皱起眉头,似是斟酌:“我之前听你说过,那人府里养了一堆妾室,且长相也着实有些不堪,你说怀芳真的会同意吗?”
孟淑娴则有些不屑,唇角微撇:“同意?呵,能有这门婚事,她都算高攀了。她还不乐意?能帮着衬托晖儿,都是她的荣幸!”
谢怀芳闻言,站在紧闭的门前,听着屋内的话,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捂住了嘴巴,赶紧悄悄跑开。
她一路小跑回屋中,从匣子里翻出一张字条——这张字条,正是先前林中安王给她的。
她细细地着纸条上所写,随后攥紧了字条,似是下定了决心……
……
朝堂上,萧长策看清奏折上所写,不禁紧皱起眉头,问道:“新任西北巡抚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吗?诸位爱卿对此有何想法?”
众人噤声。
听这语气,萧长策似是有些不悦。魏容昭闻言,始终低着头不说话,默默地看着自己的靴尖,生怕当上这个出头鸟;谢怀暄在官场的日子比魏容昭要久,自然能敏锐地察觉到萧长策正在气头上,因此也保持着缄默。
而二人的共同上司——户科都给事中王富站在二人中间,看上去有些昏昏沉沉的。他身形微微晃动着,把眼睛刚睁开一条缝,却很快又眯回去了。他身子一歪,径直朝着旁边倒去,方向不偏不倚,正好朝着谢怀暄的胳膊的方向。
正在他的头要贴到谢怀暄的官袍上时,谢怀暄面色不变,悄悄将胳膊往外一肘击,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让王富站回了原位,动作之快几乎无人察觉。
王富似是清醒了些,眼皮子抬了抬,但又似乎还在昏睡着,身形依旧不稳,眼神涣散,紧接着却又朝着魏容昭的肩上倒过去。
魏容昭用余光瞄到王富摇晃的身子,突感不好。见他要朝着自己的方向倒下去,她咬了咬牙,赶紧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胳膊肘将他扶正。
然而,刚将人扶正,她却倒吸口凉气——她伤虽没那么重,但是刚才就这么把人一扶,她肩上的伤似乎又裂开了,一阵阵的抽疼。她强忍着没有发出声响,面色如常。
王富又站回了原位,却依旧沉睡的模样,脑袋微微耷拉着。这一回,他终于不往旁边倒过去了。
魏容昭和谢怀暄见状,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可是,下一刻,王富的身子径直朝着前面倒过去,头直接撞到前面那位大人的背上。
察觉到背后的撞击,那位大人痛得闷哼了一声。但因着这里是朝堂,众目睽睽之下,他便也不敢说什么,只好自己忍着,强压住心中的怒火。
魏容昭悄悄抬起头,用余光瞄着方才那副情景。她强行咬住嘴唇,嘴唇几乎被咬出印子来,努力不笑出声。
王富终于站了回去。这一回,他终于不再往四周倒了,身子彻底稳定了下来,睡得似乎安稳了些。
而萧长策将目光扫过诸位大臣,最终他把视线落在王富的身上,停留了片刻。见他那副昏昏欲睡、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模样,萧长策险些气笑了,不禁出声问道:“户科都给事中,你有何想法?”
王富依旧处于困倦之中,眼皮子耷拉着,根本没有听到萧长策的问询,对究竟发生了什么浑然不觉。
这时候,魏容昭悄悄用肘间戳了戳王富的胳膊,还特意敲了好几下,力道渐渐加重。而谢怀暄则站在一旁,压低了声音,说道:“王大人,陛下在问您的话。”
王富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吓得一激灵,猛地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只见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可他方才一直在走神,没有听清萧长策在问什么,只好胡乱答道:“微臣……微臣听凭陛下吩咐。”
萧长策冷笑道:“好!既如此,那朕就命你为西北布政司参议。三日后,前往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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