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泪珠砸在苏博纳的手背上,烧得人疼。
他脸色陡然一变,“怎么哭了,我不疼的,真的!伤口不深的,早就好了,早就不疼了。”
看见裴籽的眼泪,他的心脏猛然抽痛,慌乱之余,手忙脚乱地给她擦拭眼泪。他一边笨拙的帮她抹着眼泪,一边急促地安慰着。
可这样的安慰显然没什么作用,他越是着急,裴籽的眼泪却流得更汹涌。
裴籽哪里听得进去。
她想要说话,可嗓子堵得难受,眼眶红通通的,根本说不出话来。她不断流着眼泪,直到最后眼泪流干了,心中的酸楚也化作泪水,汹涌奔腾,怎么止都止不住。
苏博纳看着,心中的愧疚一波比一波强烈。他的动作顿住,指腹贴在裴籽的眼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真的,别哭了,我真的很好的。”
“不好,一点也不好!”裴籽用力甩掉苏博纳的手,面红耳赤激动地喊道:“你为什么不怪我,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还对我么好!”
为什么要让她变成这样卑劣的人。那到疤痕一看就是用鞭子甩出来的,那可是眼睛啊,若是一不留神瞎了,她这辈子都偿还不起。可那个人却没有半点责怪她的意思,反而事事巨细,面面俱到的照顾她,爱护她。这要让她如何自处。
在这之前,淑妃娘娘曾告诉过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苏博纳是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的。可只有真正看到的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这些日子苏博纳究竟受了多少苦。这只是看得到的地方就这么触目惊心,看不到的地方呢?他就顶着这么一身伤冒着风雪一路从熵都被押送到这里。
焦躁,狂怒,嘶吼。苏博纳没见过这样的裴籽,她用尽了力气宣斥,就像要把这两年堵塞的怨愤全都发泄出来。
可苏博纳听出来了,她这阵嘶吼背后浓郁的,难以释怀的自责。而他不愿让裴籽自责。
“小裴。”他眼角下垂,声音也有些疲惫,“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我从未那样想过。”
“有关系。”裴籽紧握双手,从喉咙间哽咽出这三个字,“如果不是我逼你回去,如果不是我......你不必像现在这样,是我害了你。”
什么喜欢,她怎么配这样好的人喜欢。明明一直以来索取的是她,不知感恩的也是她,事到如今甚至卑鄙的计较谁在喜欢,该更退让一些。
裴籽的躯壳被悲戚与愧疚占满,让她心头一窒,胸口闷疼。就在这时,她听到了男子低哑的叹息声,那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她听清。
“傻瓜。”苏博纳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熵皇那么厉害,我怎么逃得掉。即便没有你,我也是要回去受这一遭的。”
她说的这番话,苏博纳并不陌生,梁思恬曾义愤填膺道没想到裴籽会如此。她还笃定苏博纳是被过于突然的事情冲昏了头,才会处处站在裴籽那边去想,只要冷静下来缓过神来,一定会觉得愤怒。
眼下梁思恬不在这里,不然苏博纳一定会告诉她,她是错的。当裴籽时隔许久重新站在他的面前,红着眼睛,掉着眼泪,他心里唯一有的只有心疼。
他不想让她愧疚,不想让她难过。
他多想将裴籽搂入怀里,温柔地亲吻着她的额头和脸颊,轻声告诉她,没关系,没关系。
可是他不能,他知道裴籽不喜欢自己,也没办法再让她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思,让她困扰。于是他只能克制,克制,再克制,努力扮演好一个大哥哥的身份。
裴籽摇头,抽噎着鼻腔,“可不该是我,那个人不该是我啊。”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什么没关系,怎么会没关系。从稷国离开那日苏博纳有多绝望她不是没看到,她看见了,也熟视无睹,自欺欺人。
“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苏博纳笑容苦涩,伸手捧起裴籽的脸庞,让她的眼睛对视着自己,“每个人都有无法选择,不得已的时候。”
裴籽愣住,怔怔地盯着苏博纳。最自私的私心,那又叫什么苦衷啊,这个人到现在还在替自己说话。
“所以,别再自责了好吗。”苏博纳低眸凝视着裴籽,目光坚毅,“你都不知道,今天早上见到你的时候,我有多心疼,我都不敢想你是做了多大的决定,鼓了多大的勇气才从熵都来到这里。”
他知道裴籽一直都是个胆小的性子,她宁愿一辈子都窝在一个地方,也不愿意接触一丁点的未知。
可现在她做了一件从前绝对不会做的事情,是为了他。当苏博纳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翻涌的心疼里生出了无尽的狂喜。无论裴籽的这个决定是出于何种感情,都让苏博纳雀跃。
“你该恨背叛你的我,该恨冷漠无情的梧彧,该恨抛弃你的爹娘......你该恨的,你不要那么好。”裴籽喃喃道,泪珠滑过鼻尖擦过嘴唇——是苦的。
苏博纳摇头,“我不恨,我谁都不恨,我只想我好好的,你也好好的,这样就够了。”
“苏子……”裴籽咬唇,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觉得喉咙干涩难耐。她知道苏博纳的话是在偏袒她,可她却忍不住去靠拢,她就是这样的怯懦,只懂得不断地依赖着苏博纳。
她知道不该这样,可她改不了。
“嗯,我在。”苏博纳微微一笑,声音宠溺,“我们不聊这种让人难过的话题了。不知道你这两年在宫里过得怎么样,但是你放心在这里我一定会让你每天都是开心快乐的。”他说这话时,语调温柔而坚定。
裴籽的心颤抖了,她忽然觉得头有点晕,就像苏博纳和她表白的那天一样。可是好奇怪,她今天明明没有喝酒。
于是,她一边脸上还挂着泪珠,一边迷蒙着眼睛晕乎乎地开口,“我……其实很想你。”
苏博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深处翻江倒海般的悸动和喜悦。
苏博纳收拢掌心揉着裴籽的脸颊,笑容越发灿烂,“我也是,很想,特别特别特别想!”
裴籽愣住,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眼睛眨了几下,待到抽噎的嗓子渐渐恢复平静,她才发现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她的脸颊滚烫,一下子将脸撇向了一旁,擦着眼泪低喃道:“我、我困了,要回去睡觉。”
“好!”苏博纳厉声应答,转到人身后握着她的肩膀一步步推着人往前走,“你的屋子好找呀,就在我隔壁。”
被推着走到门口后,裴籽曲身从苏博纳掌下逃脱,绕身挡在门前,“我自己进去就行。”
苏博纳撇嘴,做出委屈的模样,“啊,这就赶我走啊。”
裴籽抿嘴,别过头去不回答。
苏博纳也是开个玩笑,自然也不是真的想进去,又前后叮嘱了几句盖好被子,有事直接敲门之类的话。说完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屋。
屋里,床上已经铺上了柔软暖和的被褥,她带来的包袱不大,里面的东西也不多,放在窗前的案台上,没被动过。
床一侧立着古棕色不算大的衣柜,裴籽顿住心中冒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猜想,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她走上前打开柜门——果不其然,柜子里面整齐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衣裙,以及冬天用来保暖的大氅和披风。各种颜色齐全,看起来就灵动鲜艳,完全就是苏博纳给她挑选的风格。
合上柜门,放着包袱的案台上放着一个精巧的梳妆盒。打开之后里面摆着两瓶胭脂,以及几个漂亮的头饰耳饰。
“真好看。”
裴籽拿起一个挂着流苏的发簪,在眼前晃了晃,流苏荡漾,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光芒,煞是好看。
她抿着唇,嘴角不自觉浮起浅浅的幅度。不过是一个白天的时间,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些物件,昨晚自己与赵申到城中时分明看不到一点人气,更别说商铺了。
她放下发簪,良久,忽然双手捂住脸。双眼因为哭过一阵的缘故还是干涩肿胀的,可她忽然觉得欢喜,一切都似乎在见到苏博纳之后重新回到正轨,之后只会有好的事情。
而在一墙之隔的隔壁,苏博纳四肢大张地躺在床上,伸出床外的腿耷拉着。手指抚上脸上的伤疤,笑得爽朗。
他当时是因为什么要戴面具来着?
哦,对了。是因为害怕吓到裴籽,分明那时候他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裴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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