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枝一打开门,搬着小马扎坐在院子里直勾勾盯着门外的朝娘一瞬间睁大眼睛。
雪枝看着眼巴巴的女儿,心头一酸,朝她伸出手:“朝娘。”
朝娘像是得到了什么讯号似的,直接飞奔而来扑进雪枝怀里:“阿娘!阿娘,你终于回来了,阿娘!”
朝娘哇哇大哭,连日来紧绷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得到了释放,她的阿娘回来了,阿娘并没有不要她!
“不哭,朝娘不哭,娘回来了。”雪枝紧紧地搂住女儿,抚摸着她的脑袋,轻声抚慰着。
这两天,朝娘一定吓坏了。
雪枝抱着朝娘温声细语地安抚了好一会儿,她才渐渐平静下来。
“朝娘,阿娘这两日要去照顾一个人,你跟着林婶婶在家乖乖待着,好不好?”
朝娘听闻雪枝又要走,瞬间不乐意了,大哭道:“阿娘不要我了吗?又要抛下朝娘离开了!”
雪枝犹豫道:“阿娘不是要抛下你,只是……阿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要照顾。”
“是什么人,比朝娘在阿娘的心里还重要?!”朝娘睁着大眼睛控诉道。
雪枝:……
她叹了口气,道:“没什么人比朝娘在阿娘心里更重要。”
“那阿娘为何要抛下朝娘去找他?!”
雪枝没法告诉朝娘这些复杂的大人之间的事情,只好道:“阿娘是要去照顾你阿爹。”
朝娘眨眨眼睛,似乎好半天才理解了雪枝话里的意思。
“……阿爹?”朝娘眼睛里满是陌生的情绪。
她这三年的成长生活中,并没有“阿爹”这个生物的参与,即使她看到旁的小孩都有阿爹阿娘,她心里头总觉得酸酸的,但她很快又告诉自己,没有阿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有阿娘就好了。
可是如今忽然告诉她,有一个“阿爹”出现了。
朝娘一瞬间脑子空白。
她想象不出阿爹长什么样子,也想象不出有阿爹的日子是什么样子。
她牢牢抱住阿娘的手:“安慰,可以不去吗?朝娘不要阿爹,只要阿娘就好了。”
雪枝摸了摸朝娘的头发,轻声道:“你不是很想要崔先生做你的阿爹吗,其实,他就是你的阿爹。”
朝娘呆住了,崔先生,是那个摆摊写字的崔叔叔吗?
崔濯此次凶险难测,若是……让女儿见一见他也好。
雪枝道:“朝娘,你想和阿娘一起去吗?”
朝娘毫不犹豫地点头。
崔叔叔,竟然是她的阿爹么?是亲生阿爹么?!
朝娘感觉不出自己到底是不是开心,似乎有一点开心,又有一点不开心。
雪枝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带着朝娘一起到山寨去。
崔濯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连呼吸都微乎其微。
雪枝都不敢碰他一下。
她从来没有见过崔濯这副模样,他是天之骄子,龙章凤姿,即便落魄了,身上那份世家教养出来的气质是甩不掉的。
可如今他却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地躺在这里,仿佛下一刻就会撒手人寰。
朝娘也被吓了一跳,抓着雪枝的裙摆,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娘,他……他怎么了?”
雪枝哄着朝娘:“你爹爹他只是睡着了,很快就会醒的。”
朝娘抬头,半信半疑地看着雪枝:“真的吗?”
雪枝微微笑着颔首:“当然了,你去跟他说说话,好不好?”
朝娘咬着唇,“他睡着呢,听不见。”
朝娘别别扭扭地转过头,不去看崔濯,可又忍不住,偷偷把头转回来,悄咪咪地偷瞄上一眼。
朝娘这样的小动作自然没能瞒得过雪枝,她道:“他能听见的,只是睡得太沉了,没办法回应朝娘罢了。”
朝娘仔细觑着崔濯,扭头道:“我才不说呢。”
说罢便背对着崔濯坐在椅子上,不肯理人。
雪枝失笑着摇头,这傲娇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雪枝回头去看崔濯,心中酸楚一瞬间就涌了上来。
她替崔濯掖了掖被角,轻声道:“你要早点醒过来。”
崔濯没有回应她。
一连过了两日,第三日的时候,崔濯依然没有醒过来。
雪枝亲自给他喂药换药,在床边守了他两天两夜,昨夜里半夜崔濯还发起烧,雪枝连忙给他擦洗降温,一夜没合眼地守到现在,终于让他的烧退了下去。
雪枝松了口气。
雪枝伸出手去,轻轻试探着碰了碰崔濯的手,然后才慢慢地将他的手握住,指尖插入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崔濯,你怎么还不醒?”雪枝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还不醒呢?”
崔濯依然一动不动。
雪枝自言自语道:“你知不知道,把你的胸口捅一个大洞有多可怕?我只在厨房杀过鸡,那个时候刀划破鸡的喉咙,鸡大力扑腾起来,我吓得不敢动,手没握住,鸡就在厨房里乱跑,鸡血洒了一地。”
“管厨房的嬷嬷打了我好几下手板,让我好好记着。”
“可是那种满手是血的感觉真不好,我不想要。”
“你醒过来好不好,醒过来吧,崔濯,我真的……真的很害怕。”雪枝握住崔濯的手,眼眶中盈满泪水,从眼角蓦地滑落,啪嗒一下掉在崔濯的手上。
崔濯的眼皮动了动。
雪枝方抬起头,摸了摸崔濯的侧脸,低声道:“对不起。”
雪枝缓缓低头,闭上双眼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或许她一直都没能认清自己的心,临到生死关头,才明白自己一直都倾心于他,却不敢倾心。
雪枝睁开双眼,却猝不及防地对上崔濯已经清醒的眼睛。
雪枝顿时松开崔濯,不知所措地背过身去。
崔濯醒了?他怎么醒了?!亲一下就醒了!
这合理吗?!
“嘶……”
雪枝连忙回身,看见崔濯正撑着身体坐起来,伸手扶住他:“你起来做什么,你的伤口还没痊愈,还是躺下……”
话音未落,崔濯便倾身抱住了她。
雪枝顿时僵住,不敢轻易动作,生怕碰到崔濯的伤口。
“你、你放开我。”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崔濯低头,蹭了蹭雪枝的脖颈。
雪枝扭过脸去看空气。
“刚才,为何……”
雪枝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睛瞪大了,“不许说!”
崔濯看着雪枝炸毛的模样,胸膛振动发出一声轻笑。
他只能点头,才换来雪枝松手。
“其实,我只是想问,你为何哭了。”崔濯抬起手,上头沾着雪枝的眼泪。
雪枝急道:“我没有!”
崔濯掩住笑容:“嗯,你没有。”
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雪枝瞪了他一眼。
崔濯却不生气,将手伸过去,盖住雪枝的手背。
“谢谢你。”
雪枝抿唇,“没什么,你没事就好了。”
“厨、厨房的药好像好了,我去瞧瞧!”雪枝蹭地一下站起来,匆匆跑出去。
崔濯往窗外看去,女子跑过轩窗,阳光将她的身影照亮,美得不似人间所有。
雪枝跑了,朝娘却溜了进来,站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崔濯。
崔濯问道:“朝娘,怎么了?”
“你是我爹吗?”朝娘语出惊人道。
崔濯一愣:“你娘告诉你了?”
朝娘虎着小脸:“嗯,我本来很讨厌我阿爹的,他抛弃了我和阿娘,那你现在出现,又是要干什么?”
崔濯沉默片刻,道:“我并非故意想离开你们,只是有逼不得已的理由,对不起,朝娘,以后,爹爹不会再离开你们了。”
朝娘紧紧地盯着他:“那你拉勾!”
崔濯伸出手去和她拉勾。
“那就说好了,如果你再走了,我就真的不要你了!”朝娘放下大话,一溜烟又跑走了。
崔濯失笑,母女俩当真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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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濯养病养了小一月,但雪枝似乎一直在躲着他,没有露面。
但崔濯也不着急,他在等一个机会,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朝廷派来了天使,褒奖扬州上下官员剿匪有功,论功行赏。
扬州知府莫云岑拔擢为江苏巡抚,走马上任。
崔濯以身犯险,当立首功,复其晋国公世子之位,继晋国公,回京授官。
这原也不奇怪,崔濯想要重新入朝,皇帝必然不会亏待他,如今立此大功,复爵也是理所应当。
就在雪枝以为圣旨宣完的时候,天使又拿了一份圣旨出来,问道:“秦雪枝秦夫人在何处啊?”
雪枝连忙屈身道:“民妇在。”
天使展开圣旨:叽里咕噜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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