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赵清妍迟到了好几个小时，必须要抓紧时间补回来。她拍了拍脸颊，清空自己的脑袋，专心投入工作中。

吃午饭和晚饭一共花了10分钟。

上厕所5次，平均一分钟。喝水10次，一次10秒。

除以上时间，其余时间都在埋头苦干，在十一点分，总算干完了单子。

车间的人已经走完了，整个维修店安静地像口棺材。走廊的夜灯泛着惨绿的光，照得她影子斜斜地拖在地上，像一条长长的蛇。

一出店面，湿冷的夜雾立刻裹了上来，黏腻地贴在她的皮肤上，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霓虹招牌被水汽模糊成朦胧的色块，像被水洗褪色的油画。

轰隆隆！

云层中闪过一道蓝光，随之传来雷声，低沉如巨兽的吼声。

“哈？又要排污了？”赵清妍仰天皱了皱眉。

上层人虽然懒得通知排污时间，也懒得净化污水，但他们在天气特效上可没少下功夫，天空巨幕可以模拟各种极端天气，光是雷电的形状就有不止几十种模型，配合拟真雷声，那叫一个逼真。

如果不是赵清妍多读了点书，她都要以为下雨是自然现象了。

赶在脏水泼下来之前，还是快点回去吧。

赵清妍拿出雨衣披上，永远干不透的雨衣内衬，像冰凉的手紧紧扒在她的后背上。

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发出黏稠的滋滋声，很快又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雾里。

有人在跟踪她。

没来由地，她如此感觉。

那视线像细小的针尖，刺得她后颈发麻。脚落在积水上，回音听着有些不自然，像是刻意模仿着她的节奏，却又慢上半拍。

地下带治安形同虚设，犯罪异常猖狂，白天都时常发生恶性事件，更何况晚上？

就在上周，有个深夜下班的人失踪了，三天后，尸体在废弃的排水管道里被发现，胸腔被粗暴地剖开，内脏被摘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空荡荡的腹腔，像被掏空的货架。

而这还算“幸运”的，至少尸体被找到了。更多的人，只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监控死角里，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这干净程度，大自然的清洁工都自叹不如。

赵清妍猛地回头，身后只有翻滚的浓雾，像一堵密不透风的灰墙。

没看到人影，但赵清妍攥紧了包带，加快转过拐角，手悄悄摸向包里的□□。在这里，直觉就是她的第二双眼，甚至比脸上的眼睛更值得相信。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

“哟，美女，这么晚了，上哪儿去啊？”

一个男人斜靠在墙边，胳膊撑着砖墙，歪着头冲她笑。他穿着皱巴巴的皮夹克，领口敞着，脖子上挂着一条金属项链。

赵清妍没接话，直接转身往反方向走。可刚迈出两步，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站了两个人，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瘦高个手里转着一把折叠刀，刀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跑什么呀？”身后的男人慢悠悠地跟了上来，声音里带着戏谑，“聊两句呗。”

她被前后包夹了。

赵清妍掏枪的动作一顿。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她还可以对付。但是三个人...就算她能开枪击倒一个，另外两个也会有足够的机会来对付她。

是搭讪？是骚扰？还是...

“身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矮胖的指了指她的包。

她心一沉，太糟了，是抢劫。

“行行好，我是个穷鬼，没什么值钱的。”说话的功夫，她的指尖在包内轻轻一拨。□□像一尾冰冷的鱼，顺着手腕内侧滑进了袖管，金属外壳紧贴皮肤，激起一阵微凉的战栗。

没有丝毫停顿，那只空空的手从包中抽了出来。她顺势抓住包的边缘，将敞开的包口朝向歹徒，“不信，你看。”声音压得低软，带着一丝刻意的示弱。

一个可怜巴巴，手无寸铁的女人。

矮胖男人一把夺过她的包，粗暴地翻找着，包里零碎物品互相碰撞，叮当作响。“靠，真TM是个穷鬼！”几秒后，他啐了一口，将包狠狠摔在地上。

“啪嗒！”

包砸进积水里，溅起一片泥泞的水花，散落的物件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滚了几圈。

“手，伸出来。”一直沉默的瘦高个忽然开口。

“手？”赵清妍愣了一下，看到他的视线钉在她的右手背上，那里有一块微微发光的皮肤，植入手机的轮廓若隐若现。

男人拇指一推，折叠刀咔地弹开，刀刃嗡地一声亮起幽蓝的光芒。

是高频粒子刃，切割金属都像切豆腐一样轻松。

赵清妍的心猛地一沉，身上直冒冷汗，汗水让□□的金属外壳变得滑溜溜，仿佛随时会滑落。

她赶忙蜷了蜷手指，指腹死死抵住□□的握柄。

本来以为给他们看完包，他们就会作罢，没曾想...

真狠，这是准备现场开刀啊？！

“快点，还磨蹭什么！”

身后的男人发出一声冷笑，向赵清妍走来，同时前方的两个男人也朝她逼近。包围圈越缩越紧，就像鬣狗群包围兔子。

她已经无路可逃。

赵清妍快速扫视三人，指尖勾住□□的扳机，朝袖口外拉了拉。

只能放手一搏了！

她正准备甩枪射击时，一个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

“目标确认，赵清妍。”

那声音说话时，路灯闪烁不定，光线忽明忽暗，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

忽然被喊名字，赵清妍一个激灵，连同三个歹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惊得一愣。

所有人猛地回头，只见巷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身形修长，穿着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制服，领口处别着一枚标志——瞳孔内嵌着Z字的大眼。

三个歹徒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人不认识那个LOGO，也没有人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瘦高个的粒子刃咔地一声收回，刀刃的光晕嗖一下熄灭。

皮夹克男人干笑两声：“我们是看这位小姐一个人走夜路，想...想护送一下...”

靠，撒谎也不脸红。

赵清妍翻了个白眼，但她并不打算拆穿他们的谎言。

这可是智潮集团，不是他们的朋友，也不会是她的。不能找多余的麻烦，尽快脱身才是上策。

“既然有公司的人在，那我们就先走了...”皮夹克男人讪笑着后退，另外两人也急忙转身。

下一秒三个人齐齐僵在了原地，就像是断电了一般。

不知何时，巷子的阴影里已经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黑色制服，同样的瞳孔徽章。他们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像一群从黑暗中浮出的幽灵。

“赵清妍。”

最初的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电子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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