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海市孤儿院。
11月的南方雨水逐渐增多，昨日下了一场细雨，地上的泥土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湿润的青草香。
院子里的梧桐叶被风吹动，叶子哗啦啦响，有几片落在滑梯上，几个小孩没忍住从屋子里跑出去捡，却又被孤儿院的护工赶着回去继续排队。
早上九点，辰光律所的大巴车准时停在门口，呼啦啦下来一群人。
平时西装革履，套裙小高跟的精英律师们今天都穿着休闲，下了车一个个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聊着天往孤儿院方向走。
念念背着昨天新买的绘本故事书，蹦蹦跳跳跟在抱着儿童画具的方知意身边。
善款秦若早就打到了孤儿院账上，今天过来就是陪孩子玩，顺便团建。周末团建律所是给双倍加班费的，这种又赚钱还能献爱心的事大家都很开心，念念受到众人的感染，也觉得开心极了。
孤儿院门口早有穿着马甲的义工在等着他们，见到他们过来，立刻上前迎接。
院子里，孩子们习惯性排成几列，大的牵着小的，脸上都带着麻木的笑。
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她迎上来先张罗工作人员帮忙把他们带来的物品都堆到台上，又笑着和傅云霆，秦若他们分别握了手。
傅云霆一贯是不喜欢在这样的场合做什么发言的，秦若自觉走上台，在院长一通高大上的介绍后开始发言。
秦若的发言非常简单，就一句话:“小朋友们好，我们今天带了很多食材，大家准备一起做馒头，包饺子吧！”
然后在孤儿院所有人的愣怔中，他直接就下了台。这速度快的让院长怀疑人生，也让台下排队的小朋友们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
念念听到站在自己左边的小姐姐低声说：“院长妈妈不是说这是我们今年收到的最大一次善款，让我们表现的好点吗？叔叔也没让我们上台合影啊，这要怎么表现？”
旁边一个小男孩也低声道：“对啊，亏我还担心到时候在台上哭不出来该怎么办。”
“这个叔叔好像和以前的那些人不太一样，”有个大点的孩子感叹道，“他不要我们去台上鞠躬拍照，我喜欢他。”
念念听出来他们这是在夸秦叔叔，骄傲地挺着小胸脯，拉了拉方知意的手：秦叔叔真厉害啊！
方知意浅浅笑了一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秦若和冯飞宇旁边的傅云霆。
最厉害的那个男人明明应该是他。
她不知道这些年傅云霆经历了什么，网上也查不到他的经历，但男人是慕强的。
他能站在冯飞宇和秦若的身前，就足以说明他们对他的心悦诚服。
＊
众人跟着院长往活动室走，路上那个小姐姐大着胆子过来和念念说话：“我叫吴小燕，今年9岁了。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念念立刻和她交换了名字，两人很快就交上了朋友。
眼见要下楼梯，方知意在旁边小心地护着她，引得吴小燕羡慕不已。
孤儿院的活动室在一楼，是个大开间，能容下三四十个人。此刻靠墙摆着一排长桌，上面已经放好了面粉和擀面杖。
做馒头的面是提前发好的，但饺子得现和面，现调馅儿。
孩子们围坐在桌边，几个年轻律师已经和他们打成一片，有的在带他们择菜，洗菜，有的揪了现成的发面团捏造型，闹哄哄的，笑声能把屋顶掀翻。
秦若在征得孤儿院院长同意后架好三脚架打开了他的直播间。
今天他不讲案件，不做直播连线，只宣传孤儿院，并许诺直播中所筹集的善款都会交给孤儿院。
吴小燕和念念已经混熟了，此时就跟着方知意学捏小兔子馒头。
方知意的手很巧，面团在她手里三两下就变成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两只耳朵竖着，屁股后面还有一团小小的尾巴。
念念看得眼睛都直了:“妈妈好厉害！”
她说完，立刻又用手语说了一遍。
方知意笑了，她拿起一个小面团，放在念念手里，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点一点地捏。
旁边的孩子们们也都安静下来，看着方知意的手带着念念的手，把那个小面团变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兔子成型的那一刻，念念抬起头，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哎呀，我会捏小兔子了！”
方知意看着她，眼角弯了起来。
冯飞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面团:“念念，你看冯叔叔这个是什么？”
念念歪着脑袋看了半天：“是……是一只猪？”
“什么猪！”冯飞宇瞪大眼睛，“这是刚刚跟你妈妈学着捏的兔子！这是兔子的耳朵，这是兔子的尾巴，看到了吗？”
念念认真地看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突起，摇摇头：“像猪。”
冯飞宇受到暴击，转头看向方知意：“方女士，你说，像不像兔子？”
方知意自然是听不见的，但冯飞宇也不肯认输，他拿出手机，打开和秦若的聊天框，直接输入语音，然后转成文字拿给方知意看。
方知意正在教吴小燕捏小兔子，被一个手机怼到眼前差点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就看向冯飞宇手中的“兔子”。
她犹豫了下，用手语比划了下。
冯飞宇急了:“念念，你妈怎么不说话？”
手语他又看不懂。
念念犹豫了下:“我妈说，你这个像摔了一跤的小猪。”
冯飞宇：“……”
明白了，因为这不是好话，所以干脆不说只打手语对吧。
拿着手机走过来做直播的秦若噗地笑出声:“直播间的家人们看好了啊，这就是你们国民老公做的摔了一跤的猪馒头。”
“你们欺负人，”冯飞宇把面团往桌上一放，一脸悲愤，“我堂堂冯氏娱乐总经理，亲手包的兔子，居然被说成摔了一跤的兔子。”
“是猪，”秦若更正，“好了别沮丧了，你这只猪给直播间带来了三次嘉年华打赏。6呀，感谢老铁送出的第四个嘉年华！”
冯飞宇立刻大喊着他的心破防，引得大家笑成一片。
小朋友们围着方知意，看她做花式馒头，她包得很快，动作行云流水，小刺猬，小兔子小猪很快就排排坐了好几列。
最小的那个羊角辫女孩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念叨着：“阿姨好厉害……”
方知意听不见，但她看见了女孩眼里的光。
她拿起一个小面团，放在女孩手里，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点一点地捏。
小刺猬馒头成型的那一刻，羊角辫女孩抬起头，笑得露出了那颗缺了的门牙:“我的小刺猬真可爱呀！”
方知意看着她笑的开心眼角也弯了起来。
秦若收集着这些温馨的画面，他也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如实记录，直播间的打赏却一直没停过。
冯飞宇等秦若的镜头走了，这才挪到念念旁边，蹲下来，压低了声音：“念念，冯叔叔问你个事。”
念念正专心地捏一只小猪，圆圆的鼻子和短短的尾巴。她头也不抬：“什么事？”
“你妈妈以前是不是住在京都呀？”
“不知道。”她继续捏小猪。
“那你知道你妈妈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
“你妈妈有没有说过她以前叫什么名字呀？”
念念抬起头，看着他:“冯叔叔，你好奇怪，怎么一直打听我妈妈的事？”
冯飞宇被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得有点心虚，讪笑了一下：“冯叔叔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冯叔叔，”念念认真地说，“你别想了，我看过你的和不同的阿姨搂搂抱抱的视频，你这样的男人，我是不会考虑让你当我爸爸的。”
冯飞宇愣了一下。不是，这个小不点在考虑他什么？她难道以为他对她妈妈有什么企图？
天地良心，他从不招惹良家妇女好么！
冯飞宇干笑两声，摸摸鼻子站起来，正好对上傅云霆的目光。
他下意识夹紧了腿，傅哥可是真大腿，冯氏娱乐的海外分公司能立稳脚跟可都是借了傅哥的人脉，目前傅哥在冯氏的持股可比他多。
不过，他相信等他拿到方知意的一手资料后，傅哥一定会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想到这里，冯飞宇直接蹭到方知意的身边旁边，手机按着语音条叨叨着：“方女士，你这手艺真不错，比我们大学食堂强多了。对了，你大学是在哪个大学啊？”
秦若手机响了一声，他无语的看着冯飞宇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方知意看着冯飞宇发给秦若的语音转出了文字，她放下手里的面团看向他。
冯飞宇被她看得有点心虚，干笑一声：“我就是随便问问……”
方知意叹了口气:“冯先生很好奇我的过去？你问念念的问题，她都和我说了。以后有什么想问的，别问她了，请直接来问我吧。”
冯飞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又按下语音条:“那方女士可以告诉我你大学读的是哪……”
“我说，”秦若已经拿着手机走了过来，“姓冯的，你怎么也把我当消息中转站用？文件传输助手你有吗？实在不行你发个备忘录用可以吗？！”
冯飞宇的话被他打断，只能取消了这条语音，他看向方知意，又给秦若发了条:“方女士，我们加个好友直接聊？”
方知意直接拒绝:“你是国民老公，我可不敢加你好友。”
念念听到方知意这句话立刻站到方知意前方伸手挡住冯飞宇:“冯叔叔，我说了你不适合做我爸爸！你太花心了，我们不要。”
傅云霆袖子高高挽起，正出来去洗手上的面粉，闻言眼神锐利地看向冯飞宇，吐出两个字:“败类。”
冯飞宇捂着被深深刺痛的心，他跑到傅云霆身边低声道:“傅哥，我是在帮你啊！”
“我不做撬人墙角的事，”傅云霆冷冷地打量着他，“你别学秦若！”
冯飞宇捂着胸口想吐血:“傅哥，我等着看你撬人墙角为爱当三的那天！”
＊
念念赶跑了居心叵测的冯叔叔，和吴小燕一边做馒头一边聊方知意。
或许是很久没这么开心了，加上吴小燕一直夸方知意，念念一不小心就秃噜嘴了。
“……我真的记得我两岁的时候在妈妈手机里看到过傅叔叔，我还问妈妈他是不是我爸爸。结果第二天就再也找不到那张照片了，妈妈还说是我记错了。”
方知意就站在一边看着她们聊，她欣喜于女儿又交到新朋友了，却不知她的小棉袄正在漏风。
吴小燕听的很认真:“我觉得你这个情况很像陈姐姐给我们讲过的总裁夫人带球跑，嗯，你就是那个球。”
“不，我不是球，我是小朋友！”念念义正言辞地说。
吴小燕不知道该怎么给一个连幼儿园文凭都没有的小妹妹讲清楚球和球的区别，但她觉得念念的确就是那个球，因为念念妈妈和电视剧里的总裁夫人一样好看。
冯飞宇捂着刺痛的小心脏走过来的时候就听两个小朋友在争辩是不是球的问题。
他脚步一顿立刻转身又走向了念念:“你们在说什么球啊？”
＊
同一时间，秦若看着努力和小朋友们互动的傅云霆脸色复杂。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啊，傅律明明不擅长和小朋友一起玩却还这么拼，难道，傅律有什么情况了？
他忍不住看了看活动室另一边的方知意母女，算了，他说了不掺和的。
可实在是好奇啊，傅律究竟为了啥非要来孤儿院和小孩玩？
＊
在秦若暗中观察傅云霆的时候，冯飞宇也勉强加入了小朋友的聊天。
“念念，所以你是说，你两岁的时候在你妈妈手机里看到过傅叔叔的照片？”
念念瞥了他一眼:“冯叔叔你干嘛那么激动？”
冯飞宇哪能不激动啊，他现在简直要亢奋死了，要不是顾虑着刚刚已经被方知意直接说了有问题请直接问她，他真恨不得把问过的话再问一次。
此刻为了不再被傅云霆鄙视，他只能努力按捺自己的心情，信口胡诌道:“这我不是替你傅叔叔着急吗？老大不小了，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一次。”
念念立刻大声道:“冯叔叔撒谎！傅叔叔都要和樱花阿姨结婚了！樱花阿姨还叫他哥哥呢。”
“纪樱雪见谁都哥哥哥哥的，”冯飞宇毫不犹豫道，“她也喊我飞宇哥哥。”
“她是母鸡吗？”吴小燕认真地问道，“老师说，母鸡下了蛋就会咯咯咯的叫。”
冯飞宇被这话逗笑了:“不，她是人，就是有点……算了，你们还小，说了也不懂。”
“那你倒是先说了看我们懂不懂啊，你们这些大人，”念念老气横秋地看了他一眼，“我妈妈写了歌都会让我听听好不好听，你看她就很尊重小孩。”
冯飞宇的笑容凝住，他看向念念:“你妈妈会写歌？”
＊
傅云霆努力和小朋友们互动完，精疲力尽地走过来坐下。
“傅律，您是在找什么吗？”秦若终究还是没忍住，他走过去递给傅云霆一瓶矿泉水。
“我在找放松的感觉。”傅云霆接过矿泉水，他也有些困惑，毕竟和这些孩子都接触了，却没有一个像念念那样让他觉得放松的。
此时，他的确需要一个狗头军师来帮他参谋。
几分钟后，秦若总算搞明白了为什么傅云霆会让他安排孤儿院的活动。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傅云霆:“傅律，您能觉得放松或许不是因为念念，而是当时的气氛呢？”
当时的气氛？
傅云霆回想起那天受邀去方知意家吃饭，方知意在厨房洗洗刷刷，念念在旁边拼拼图，搭积木……
所以，他其实能如此放松并不是因为和小朋友玩，而是因为那时的气氛太好了？
可如果真是因为这个缘故，就麻烦了，因为他总不能每天都去方知意家里蹭饭吧？
秦若还在絮絮叨叨:“傅律，其实我觉得要是睡不着可以试试白噪音，就那种雨水滴滴答答的声音，我觉得特别有效。”
秦若不是冯飞宇，他并不知道傅云霆的原生家庭和睡眠障碍症这些事。所以他以为傅云霆的情况就是急着找初恋导致心里压力过大。
傅云霆并没有想把这个隐秘告诉秦若的想法，实际上如果不是因缘巧合，冯飞宇也不该知道。
他起身走到案前，用力揉着案上的面团不发一言。
秦若不知道自己分享的小妙招有没有被采纳。他起身准备去看看直播间的情况。
一转身，差点撞上急匆匆跑来的冯飞宇。
冯飞宇没顾上道歉，一把扯住傅云霆的衣袖:“傅哥，傅哥，方知意会写歌，你敢信吗？她一个聋子居然靠编曲赚钱。”
“啪！”
傅云霆手中的面团掉到了案板上发出钝响。
他抬头，看向冯飞宇。
冯飞宇把手机屏幕递过去，那是一个网剧的开头字幕，片名《总统大人爱上我》主题曲《错位》，编曲:南风知我意。
傅云霆没去管那面团，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手机边缘在掌心里硌出一道浅痕。面粉沾在屏幕上，模糊了一片。
“你确定是方知意写的？”他听到自己问，这是第一次他不称呼她为方女士。
“确定，我问方知意，她承认这个曲子是她写的，”冯飞宇看着傅云霆，眼神热切，“我已经让公司作曲部的人去看这曲子和6年前温念交的曲子是不是同一个人写的了。”
秦若没有离开，事实上在冯飞宇第一句话出口后他就走不动了。
此刻他脑海里全是烟花，想起那一夜在傅云霆新家的阳台，他问出的那个问题“您十六岁遇见的女孩，温念，方女士，会不会其实都是同一个人？”
他这嘴难道开过光吗？还真要一语成谶了？
“傅律，”秦若激动地手都有些颤抖，“一直以来我们可能都走进了思维误区，六年了，温念会不会就在那次车祸后失去了听觉，为了和过去的一切割裂，改名结婚生子……”
“快闭嘴吧你！”冯飞宇拉了他一把，“你看看傅哥的脸色。”
秦若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傅云霆的脸色非常难看。他仔细一想自己刚刚说的话，完了，他怎么字里行间都在骂傅云霆渣啊？
秦若赶紧解释:“傅律，我的意思是，方女士如果是温念，不和你相认很正常，毕竟你和她除了那一晚上也没有别的关系，她根本不知道你在找她，所以肯定不是因为恨你才不相认。”
冯飞宇抚额哀叹:快闭嘴吧小秦，你再说下去佛祖来了都救不了你。
面团静静地躺在案板上，沾着面粉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行“编曲：南风知我意”像一道无声的宣判。
傅云霆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是啊，仔细想来，对温念来说，我连个前任都不算。”
＊
冯飞宇刚刚拿着手机过来问这曲子是不是方知意写的，她当场就承认了。
其实，要不是她手头不方便，她甚至还想把她这些年做的曲打个包一起发给他。
冯氏娱乐旗下的音乐公司不少，如果冯飞宇能喜欢她的歌，从而给她更多合作机会，那当然是好事。
《总统大人》这个片名是有点羞耻，甲方发来梗概和剧名后，她也被尬得脚趾抠地。但没办法，这小成本网剧就是爆了，她写的主题曲也跟着沾光，成了她这几年最能拿得出手的代表作之一。
凭本事吃饭的，她不怕丢人。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推销自己的作品才最重要。
冯飞宇要是看的上她的音乐，应该会让手下人和她联系，要是看不上，那她也不强求。
她把最后一个动物造型的馒头放进蒸笼，盖上盖子，交给了等在一旁的志愿者。
她这头馒头已经都做好了，饺子那边好像也做的差不多了。
活动室里的人已经一窝蜂地涌去了厨房。方知意先去洗了个手，摘下围裙，然后从大衣兜里拿出了手机。
没有新的邮件，发过去小样才两天，耀阳和星光那边应该还在审，她提醒自己大公司就是流程复杂，千万不能太心急。
拿着手机随便翻了会儿，她决定去厨房看看念念在做什么。
循着面食特有的香味来到厨房，灶上有五口锅在同时烧着火。蒸锅有一口，剩下的都是大铁锅。
孩子们围着其中大铁锅不时的发出惊呼声，方知意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些小脑袋挤在一起，看着念念踮着脚努力往前凑的样子，嘴角微微弯着。
有人在她身边站定。
她侧过头，是傅云霆。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她。
方知意愣了一下，接过来，点了点头。
傅云霆看她接过水，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那群孩子。
水是温的，刚好入口。
方知意喝了一口，目光还落在念念身上。念念终于挤到了一个好位置，正回头朝她挥手，见她看过来就比划着:妈妈，饺子正在锅里跳舞。
真是好可爱的比喻，她没忍住笑了。
傅云霆看了她一眼，拿出了手机。
方知意手中的手机震动，她拿起来一看是傅云霆的信息。
【傅:你把念念教的很好，对了，她生日是二月份吗？】
方知意心头一跳，傅云霆这话她可不敢当是个玩笑，难道他发现念念和自己长的很像了？不，不可能，还有杜母这个烟雾弹在前面挡着，有人怀疑她都可以说是隔代遗传。
心头有了决定，她笑道:“是啊，傅律师看到她户口本信息了吧。念念是早产儿，我遇到了些事，导致她不到七个月就出生了。”
傅云霆心头沉了下去，七个月，不足月，就算方知意真的是温念，那念念也和他没有关系。
方知意不知道这个答案傅云霆信了没有，秦若那里有念念的生日，但没有出生证明，自然不会知道念念不仅足月，还晚了一周多才跟她退房。
无论如何，傅云霆居然会问念念的生日就证明他已经注意到念念了。
念念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亲人，她怕傅家知道了念念的存在会分开她们母女。
正在方知意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看到念念挤出人群朝她走了过来，她开心地用手语告诉她:妈妈，快来吃饺子啦。
手机又震动了下，还是傅云霆的消息。
【傅:你要跟你先生去美国吗？国外其实没那么好。】
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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