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宜的吻,带着百里纭笙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孤注一掷的热烈。
那不是他惯有的克制与疏离。
百里纭笙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定住,只剩下唇上那带着血腥味的温度,绵长而沉重。
雨水浇在两人身上,顺着交缠的发丝流下。
她能感觉到他唇齿间残留的血腥气,感觉到他揽着她腰背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直到面前人身子一软,彻底失去意识倒在她怀里,百里纭笙才猛地惊醒。
“萧令宜!”
百里纭笙一把抱住他,触手所及,是隔着湿衣依然灼人的高热。
萧令宜双目紧闭,眉头紧锁,面色已从苍白转为病态的潮红。
百里纭笙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萧令宜,你醒醒……”
百里纭笙拍着他的脸,萧令宜没有回应。
百里纭笙忙将他扶起来,带到了窦醒原本的居所。
百里纭笙将萧令宜扶到榻上躺好,指尖灵光连连,将他湿透的衣物烘干,又拉过锦被严严实实盖好。
她坐在榻边,看着他烧得泛红的脸颊,无意识地触了触自己的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雨水的气息,和他唇间那抹淡淡的血腥。
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
萧令宜一直没醒,百里纭笙让婢女去喊医师来。
婢女很快请来了医师,那老医师看到榻上昏迷的男子,先是怔了一下,这位白师父的房中何时多了个陌生男人?
但他也知分寸,不该问的不问,只凝神诊脉。
片刻后,医师拈须沉吟:“这位公子脉象弦急,心绪波动过甚,又兼灵力耗损,内外交攻,这才引发高热。老夫开一剂退热安神的方子,服下后烧当可渐退。”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只是……公子这身子,似乎这数月来一直在以自身灵力温养着什么东西。老夫修为浅薄,探不出那究竟是什么,只觉他内府深处隐隐有另一股力量在波动,与他本身的灵力相抗相持……”
百里纭笙蹙眉,温养着什么……
萧令宜,他也有秘密?
“若要彻底调养好这位公子,”医师叹息道,“只怕需要更精深的医修出手才行。老夫能做的,也不过是治标罢了。”
他留下药方,躬身退下。
室内重归寂静。
百里纭笙坐在榻边,望着萧令宜苍白的脸,他眉心那道纵纹即使在昏迷中也未曾舒展。
百里纭笙忽然发现,自己从未这样仔细地看过他。
自从相识以来,他们每一次相见,都只有狼狈。
百里纭笙想,她其实一点也不了解萧令宜。
婢女再次推门而入,这次带来的是另一个消息。
“白师父,那位客居的薛姑娘醒了。她执意要来见您,人现在已经到门外了。”
百里纭笙敛下纷乱的思绪,起身出去。
薛灵若站在廊下,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她见到百里纭笙,开门见山:“百里姑娘,五蕴派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记得那日被窦天德算计,在晚宴上中了毒,他要取我内丹——后来发生了什么?我睁开眼就回到了房里。”
百里纭笙简短道:“窦天德已死,继任门主窦繁,也已伏诛。”
薛灵若明显怔住,半晌才消化了这个信息。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更多,却被百里纭笙下一句话截住了所有思绪。
“圣尊在里面。”百里纭笙的声音很平,“你要去看他么?”
薛灵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师兄?师兄在这里?!”
她忙奔了进去。
百里纭笙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身影急急奔向榻边。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薛灵若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找了你这么久……你怎么伤成这样?”
她转过头,急切地问百里纭笙:“百里姑娘,我师兄他怎么回事?”
百里纭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宋旭庭受了重伤,圣尊以灵力救他,损耗过巨,医师已来看过,说是要静养。”
薛灵若又转向榻上昏迷的人,轻声道:“师兄,我是灵若,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她握着萧令宜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眼中泪光盈盈。
“我要赶快传讯给凌师兄。他一定有办法请来最好的医师,一定能治好你……”
百里纭笙垂下眼帘。
她看着薛灵若与萧令宜交握的手,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门槛边的位置,有些多余。
她悄然后退一步,又一步。
然后,她转身,安静地离开了那间屋子。
此后两日,百里纭笙没有再踏进那间屋子。
她听说萧令宜第二日便醒了,只是灵力损耗过剧,仍在静养。
也听说薛灵若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端药送水,温言软语。
百里纭笙去探望了宋旭庭。
宋旭庭的伤势在灵药和悉心照料下渐有起色,已经能半靠在榻上进食说话。
每次她去看宋旭庭,宋旭庭总是温柔笑着。
“笙笙,你说,这是不是上天给我的机会?”
百里纭笙没有回答,她将药碗递到宋旭庭手中,说:“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另一方面,五蕴派在这两日里迅速崩塌。
窦繁失踪的消息传开后,那滩留在他房中的血迹被越来越多的人看见,猜疑如野火蔓延。
弟子们各怀心思,走得走散得散,库房里的财物被趁乱席卷一空,几个有些资历的管事开始争夺仅剩的话语权。
百里纭笙冷眼旁观,没有插手。
这原就不是她的门派,不是她的因果。
她只是还没想好,走之前……要不要再去见萧令宜一面。
第三日,这个选择被从她手中取走了。
玄宸宗宗主凌惊松,踏入了这片风雨飘摇的小门派。
凌惊松径直进了萧令宜休养的屋子。
薛灵若正在榻边,见他进来,如见救星,眼眶瞬间红了。
“大师兄!你终于来了!”
这几日,萧令宜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冷淡,甚至开口请她不必如此费心日日过来,但薛灵若只当没听见。
凌惊松拍拍她的肩,目光已落在榻上萧令宜苍白的面容上。
他的眉头骤然紧锁。
“令宜,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薛灵若抢着答道:“萧师兄为了救九瑶宫的宋公子,给他输了好多好多灵力,医师说亏损极重,要静养许久……”
凌惊松震惊道,“你为了救人连自己命都不要了?”
“不是因为这个。”萧令宜语气平静,“师兄不必担心。”
薛灵若一怔:“不是因为这个?那为何会伤得如此之重?”
萧令宜却闭上眼,不再开口。
薛灵若道:“凌师兄,此次多亏赤星门百里门主相助,她帮了我们很多。”
凌惊松微微蹙了眉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半响才道,“你去请百里门主过来,我亲自道谢。”
薛灵若连忙应声出去。
屋内只剩下两人。
凌惊松神色一沉,目光落在萧令宜身上:“只是救一个宋旭庭,的确不至于让你损耗到这种地步。”
他伸手要探他脉象,萧令宜却手腕一移,淡淡避开:“不碍事,休养一段时日便好。”
“你这气色,可不像是只休养便能好的。”凌惊松语气沉了几分。
萧令宜不欲纠结此事,径直转开话题:“师兄,我此次来五蕴派查高见蝉一事,已有眉目。”
凌惊松神色一凝,语气微不可察变了:“哦?你查到了什么?”
“高见蝉确实与窦天德有勾连。”
萧令宜声音低缓,“窦天德为一个名为‘问天盟’的组织效力,专司收取修士内丹,以秘法炼化后转卖他人。高见蝉便是从他手中购得内丹,修为方才突飞猛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凌惊松脸上:“仙门大会男子组榜首,不过是桩买卖。”
凌惊松沉默片刻,轻声道:“是么……你已经查到了这么多。”
他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萧令宜正压下一阵咳嗽,未曾抬眼,也便未曾看见他那一瞬极其不自然的神色。
“令宜,”凌惊松开口,声音沉稳,“这件事,你不用再查下去了。”
萧令宜抬眸。
“杀高见蝉的凶手,我已经找到了。”
凌惊松迎着他的目光,不避不退,“是仇杀。此人早年与高见蝉结怨,见他仙门大会夺魁后春风得意,心中不忿,便以奇毒暗算。人证物证俱在,凶徒也已认罪。这案子,可以结了。”
萧令宜望着他,那双精致的眉眼里有细细的锐芒一闪而过。
“师兄,”他缓缓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复杂?”
凌惊松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令宜,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好好养伤。这些事,交给师兄便是。”
萧令宜静静看着凌惊松,目光沉如古井,却仿佛要看到井底去。
良久,他垂下眼帘。
“……好。”
那一声“好”轻得像片羽毛,落在寂静的空气中。
凌惊松的唇角微微松了几分。
他正要说什么,门外百里纭笙到了。
百里纭笙踏入室内,目光与榻上那人一触即分,快得仿佛从未相遇。
“凌宗主。”她微微颔首。
“百里门主。”
凌惊松盯着百里纭笙,目光极为严肃,片刻后面上才换上了得体的笑容,“这几日多蒙百里门主照应,凌某感激不尽。”
“凌宗主客气了。”百里纭笙道,“五蕴派之事不过是适逢其会,我并未帮上什么。”
“百里门主自谦了。”凌惊松道,“灵若在信中多次提及,说此番百里门主相助良多。这份恩情,玄宸宗记下了。”
他顿了顿,又道,“令宜与灵若回宗后便要成婚,届时还请百里门主务必赏光,喝杯喜酒。”
室内的空气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百里纭笙怔在原地。
她听见那句话,每个字都清晰入耳,可拼在一起,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嗡嗡地响。
一旁,薛灵若脸颊绯红,眼中是压不住的期待,偷偷望向榻上的人。
萧令宜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师兄。”
他开口,只唤了一声,带着隐隐的制止之意。
可凌惊松仿佛没有听见,只含笑对百里纭笙道:“师父生前便有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