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小娇父闹了半宿,因着准时准点的生物钟,大清早,丝莫竹还是蓬头垢面的坐起了身。
上眼皮高肿,挤压眼眶,双眼皮硬成了单的,还缩小了一大半,看着骇人,倒真有那冷宫疯妃的模样。
趁敌队放松警惕,三个人也都没闲着,以韩涝的案子为中心,从不同的角度切入,剖析。不久,便将整条腐烂的根系崛地而起。
——
跨出门槛,阳光撒在脸上多么的温暖。走往皇陵寺的一路漫长而又短暂,临了她却顿住脚步。
周冷渊轻轻牵起她的手,从明朗的白日,过渡到烛火递进的暗殿,长明灯的簇拥下,排位映照出熟悉的脸庞。
麻木已久的心本该无波无澜,千百遍的预演让泪早已流干。
面对抹不去的现实,她再无处遁形,眼前的世界又开始虚幻,胸腔中空洞无比,只余一颗心脏撞击。
周冷渊扶住险些原地栽倒的人:“难过就哭出来。”
“乱世苟安,看天塌地陷,百姓受难,于他们而言或许才是残忍。”
丝莫竹维持着看似平静的脸庞,内里分明已经支离破碎,却仍不愿在别人面前流露太多:“正如我年少轻狂,想佐陛下,平天下一般,我也没顾及他们。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人能感知到快乐,却一直在经历痛苦。”
不知如何宽慰,他只能一遍又一遍道:“都过去了。”
……
她面无表情的抱着排位走出寺门,忽的一群人猛然出现,簇拥而来,跪倒在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吓的人一个激灵,连连后撤,腰却被扶住。
“参见陛下,小姐。我们是绍兰的代表,特来哀悼丞相夫妇,当初要不是丝丞相和兰夫人冒死直言,吾等恐早就横死街头!如今罪臣伏诛,真相大白,我们迟来的感谢也可尽情宣发。”
一旁又来一群,表情极为夸张:“是莫竹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请受我们一拜!”
丝莫竹眼皮一跳,谁找来的托?有点不想接戏,她干干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就分内,不必如此大礼,受不起。”
突然一个带孩子的妇女站了出来:“不,您受的起,我们自长平而来,当年瘟疫要不是您顶着朝廷的压力亲自带人来救,我们就没有希望。”
她举起孩子软乎乎的胳膊,上面系着一串檀香手串:“您可还记的这孩子,当初人人都说她活不了了,是您不分昼夜的照顾她,治好了她也治好了整个长平!”
回忆往事,她无力的叹了口气,只求别说了。
就这般疲惫的一直道:“分内…外头多冷,你们早些回去吧。
一路舟车劳顿,可有安排好住处,晚些派人送她们回去。”
有心无力的回应着一路簇拥,这里几乎聚集了全国各地的老乡,各色方言听的她头昏脑胀。
真能大费周章,丝莫竹看向周冷渊,知道他想安慰自己,但这波马屁属于拍在牛蹄上了。
一通下来,她看上去没有一点恢复斗志的迹象,反倒被人吸干了精气一般,依旧颓丧。
补完葬礼,送别来哀悼父母的旧友亲戚。将排位送回祠堂,脑中回忆起适才,孩子们的笑容和众多真挚的眼神,坚实有力可化寒冰。
但她的心不是被冻住了,而是碎了。
两人紧挨着坐在门槛上,一同望着园中老树。
“权贵大乱斗,百姓受打压,好人不长命,坏人也得死。
世界动荡一番又暂归平静,不久的将来则又开始动荡,人间炼狱周而复始。
那干嘛要活这一遭呢,意义是吃苦吗?”
周冷渊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正因为历朝历代这命运一般的往昔,看似无法改变的历史规律才有挑战。谁知你我不能将安和延续,让大周与时俱进,流芳千古。”
好宏伟,光是听着就压的丝莫竹喘不过气。
“跌跌宕宕,起起伏伏,终要落下帷幕。我的心好似从未像现在这般平静,像一望无际的土地上,虫鱼鸟兽花草树木,依稀不见,什么也没有。
好似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冷渊不断摩挲着她的手往自己心口带:“我能体会你现在的感受,但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给自己一些时间,也给阳光一点空间。”
“时光如江流奔腾不息,无穷无尽。人的一生与之相比,朝生暮死,不过须臾。
好比蜉蝣,漫长的蛰伏,片刻的绽放。换来的是完成□□,诞育后代。幼虫不会因为既定的命运,而放弃生机。”
丝莫竹没法反驳,但又说不出的不赞同,憋的人哭了出来:“那我难过,我痛苦,我不想承受这些…”
无悲无喜才叫人束手无策,情绪发泄出来就好,周冷渊搂过人轻拍着头安抚:“会过去的,我陪着你。”
怎料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叫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陛下,青将军一家前来哀悼。”
来得这般晚,也是挣扎了许久的事,家里的瘪犊子犯下弥天大错,叫青曲哪里还有脸见昔日挚友。
周冷渊半抱起溃不成军的人,带回里屋。
结果祠堂里抽人的声音惊的鸟都四散,阁楼上听的尤为清晰。周冷渊刚把人哄睡着,真怕被他们吵醒,扰了休息,赶忙关上窗户。
轻身坐回床边,房内又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纸柔和的撒落。就连梦中也微微蹙眉的人,锦缎裹挟着她,发丝蜿蜒垂散,好似失足溺水。
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十年了,一点未变。叫人恍然,物是人非,山长水阔,你却依旧。
温热的指尖轻轻抚开眉头,柔软的吻轻轻落下。
——
睁眼已到宫中,外头的天伸手不见五指,暗沉的殿内,一处暖黄的烛光将夜色朦胧,丝莫竹起身,朝着那光亮走去。
浴室里,男人衣衫半解,绸带顺着大腿垂落石阶。
“陛下?”
她试探着唤人,周冷渊闻此,赶忙抓起绸带。
本来没觉着什么,这一下丝莫竹才发现不对。好似回来后不管是就寝还是沐浴,或是说在她面前,他都系着。
恍惚记起自刎二字。
周冷渊匆忙回头对她笑道:“醒了?”
光脚扫开药瓶,丝莫竹一言不发的凑上前,看着那慌乱下没有掩盖完全的疤痕。
指尖相触,周冷渊本能一躲。
“那时候…你也很难过,对吗?”
彼此的心跳相贴,体温透过轻薄的寝衣传递。主动相拥过后,丝莫竹伸手解下缎带,拿过药膏替他涂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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