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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番外三

他们走上返回医馆的路。

暖阳漫过山野,悠悠闲闲。

路尽头,山野村落小院,阿七往那个院子走,正巧看见几位老人带着药从院里出来,看见他们,打招呼。

“哎呀杨大夫,你可回来了,还能给我们看看吗?”

阿七站在小道上,看着杨知煦过去同那几位老人说话。

是日光太强烈了?晃得阿七有点头晕。

她站了好一会,那几个老人出来,同她道:“你也同杨大夫学医了?”说完,又互相聊起来,说想把自家孩子送来学习,但是太笨了,杨大夫肯定不能收。

阿七看着他们走远,迈开步子进入院里。

杨知煦转向她,笑道:“你怎么才进来?”

一瞬间,阿七的耳朵响起嘶鸣声,皱眉低下头。

她总觉得,她见过这里。

杨知煦笑容一顿,连忙过来,“怎么了?”他扶住阿七手臂,“快让我看看。”

阿七低声道:“没事,就是有点头疼……”

杨知煦见她脸色发白,立刻拉着她进屋,让她躺到榻上。

“先休息。”

他去库房配香,拣了甘松,檀香,远志几味温和安神的药材,细细碾成香末,放到小炉之中,拿回屋内,缓缓燃上。

阿七睁着眼睛发呆。

她如行梦中,喃喃道:“……杨大夫,这一切岂是真实?”

杨知煦没听清,走过来,拉着她的手。

“说什么?”

阿七看向他,说:“我有些困了。”

杨知煦柔声道:“那就睡。”

他取来银针,道:“你且闭上眼,我为你扎几针,疏解郁气,便能安睡些。”

阿七闭眼,他的针扎入体内,很快,她便陷入沉眠。

杨知煦坐在榻旁为她诊脉,低语道:“难道是刚刚下河受凉了?不该啊……”

阿七睡了一个多时辰,睁开眼,杨知煦还坐在榻边等待。

杨知煦问道:“可好一些了?”

阿七道:“好多了,杨大夫……你的医理研究可能要有进展了。”

杨知煦一顿,而后意识到什么,忙问:“怎么?你想起来了?”

阿七道:“有一点。”

杨知煦靠近了些,道:“你都想起了什么?不要紧,慢慢想,慢慢说。”

阿七说她想起自己在一片树林里,待了很长很长时间,好像为了要跟踪一个人,她在林子里一直学他,学他吃东西,喝东西,最后她学会了,就走了。

“我之前只记得树林,王爷爷说我可能是猎户,现在看来不是,我跟踪的是人,不是野兽。”

阿七说完,看向杨知煦。

他又露出了在河边时的神色。

阿七有点想摸摸他的脸,问他为何伤心,她忆起从前,说明他的医术奏效了,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她坐起来,还未开口,杨知煦手臂伸来,将她抱住了。

一股清苦的药香将她包裹住,让她把要说的话都忘了。

“皆我之故,害你如此。”他低声说话,听着像要哭了似的。

他抱得她很紧,脸颊都不小心蹭到一下,就那么一小下,都来不及分辨孰凉孰热。

阿七品评道:“杨大夫,怪有力气呢。”

他扶着她的肩膀,起身看她,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

自打这日后,杨知煦好像摸到了一些治疗的门路,每天午时都让阿七睡一会,以梦为引,在沉睡中为她诊疗。

阿七渐渐想起一些事。

从树林又往前推,她在军营里奔波。

“杨大夫,我还是走吧。”

杨知煦正在桌旁搓药,闻言斜眼,看向榻上的阿七。

阿七道:“我没准是个逃兵……”

杨知煦又转回去接着搓药。

阿七盯着天棚,喃喃道:“万一被抓了,恐怕会连累到你。”

杨知煦道:“别怕,你被抓走,我再把你抓回来。”

阿七道:“你斗不过官府的。”

杨知煦笑道:“加上你,咱们一起就斗得过了。”

阿七扭头看,午时日光正烈,明晃晃照在医师清俊的面颊上,连鬓角几丝细绒都看得清清楚楚,天生的笑眼最适合说这些玩笑话,叫这灼人春色也添了几分雅趣。

阿七看得有些入迷了。

杨知煦道:“盯着我作甚,快睡。”

阿七:“睡不着。”

杨知煦转头,与她对视片刻,了然一笑,道:“想我来哄你?”

阿七没回答。

杨知煦放下药材,起身过来。

“来,让一让。”他推着阿七往榻里面去,然后自己也躺了下来,侧过身来,一手撑着脸看她,一手拉着她的手。

阿七问:“这是干什么?”

杨知煦道:“哄你睡觉。”

再有半月就立夏了,天气越来越热,他的手出了一点汗,握起来湿润润的。

他开始哼起了家乡的童谣。

“阿囡囡,困困觉,我唱山歌轻轻摇。荷花池,静悄悄,小鱼小虾乐陶陶。”

他清唱出声,嗓音温软舒缓,如午后微风拂过荷塘,荡在温暖的小舟上。

一曲唱完,阿七眼睛还是睁着。

“哄小孩的?”

杨知煦道:“你年纪比我小,可做我七妹,这歌是我娘教我的,以前她就是这么哄我的。”

阿七问:“多久以前?”

他眼珠一翻,认真想了想。

“三十年?”

“……杨大夫贵庚?”

“三十有一。”

阿七静了一会,道:“你连一岁的事情都记得。”

杨知煦轻飘飘道:“是啊。”

阿七瞧着他眉眼,狡黠得像只狐狸。

明知这人在胡扯,还觉得他扯得好,这一点,阿七觉得自己也有点说不过去。

她配合道:“杨大夫一定打小就聪明。”

这时,门口传来声音,一名学生端着药盘进来。

“先生,你要的……啊!”门没关,这学生进来,看见榻上两人,吓得盘子都掀了,“我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门一关,跑了。

阿七:“你不去解释?”

杨知煦伸手拨了拨她领子上的毛絮,撅嘴一吹,给吹飞了。

“嗯?解释什么?”

阿七:“万一他们误会了怎么办?”

杨知煦道:“你嫌我坏你清誉?”

这词听在阿七耳中,如此陌生。

阿七道:“我是一只孤魂野鬼,哪来的清誉,我是怕影响你。”

杨知煦手停住,看向她,阿七接着说道:“杨大夫端方君子,风骨自持,终是要娶妻成家的吧。”

杨知煦道:“我若娶妻,你待如何?”

这话问得好不奇怪。

阿七:“你娶妻,我自是恭贺,还能如何?”

杨知煦脸上神色渐渐淡下,视线垂落,停在她的嘴上,静了许久,低声道:“话本来就少,还总冒出些不中听的。”

阿七想解释,他却翻过了身,背对着她躺着。

他大概是生气了。

为何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阿七看着他落下的头发,被日光晒得暖烘烘的,散发着一股香气。

她也侧过了身,手指头在他背上戳了一下,没动静,再戳一下,还是没动静。

她道:“你不喜这种话,我以后都不说了。”

他终是转了回来,再次给她抱住。

“我要罚你,”他说道,“我前些日子托人带了一些老家的酒来,不给你喝了。”

这也算罚吗?

阿七被他抱着,觉得他们之间略显奇怪。

其实关于他们的闲言碎语已经有一些了,只是山野之间,地广人稀,杨知煦又是外来之人,大家讨论得很有余地,最多就是说,杨大夫的院子里来了个女子,两人想来应是那种关系。

阿七只当是杨知煦襟怀开阔,不拘小节,后来有一次,她去城里买酒,回来无意间与杨知煦说了一句,那卖酒的小哥性格爽朗,说她可以赊账来喝酒,真会做生意。杨知煦不咸不淡来了句是吗?后来她再去,那小哥态度就变了,当然还是欢迎她的,只是每次喝一半就让她走。

有人悄悄告诉她,杨大夫在这存了一大笔酒钱,只要求小哥在未时之前打发阿七离开酒馆,小哥乐坏了,当即应允。

阿七回来找杨知煦问,杨知煦正在写方子,道:“宿醉夜归,怕有危险,至于存钱……”他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乡邻虽亲厚,但毕竟还是外人,往来要有度,银钱账目,不可轻易拖欠。”

阿七:“先生教训得是。”

杨知煦飘过一眼,继续润笔。

阿七提醒他:“我喝不了多少,你别存太多钱。”

“你怕我不够花了?”他笑了笑,又道,“钱库见底,咱们就收拾收拾去做奸商了。”

“……奸商?”

“是啊。”

阿七狐疑地看着他,“你会做买卖吗?你如此心善,做买卖岂不是要赔光了?”

他继续写方,道:“多厉害也称不上,但总归比那村醪小肆规模大些。”

口不饶人。

这也算是襟怀开阔,不拘小节?

他们躺在榻上,杨知煦先一步睡着了。

阿七闻着他身上的药香,感受着他身体散发的淡淡热力,浑身冒汗,脑子也发迷了,居然生出些昏邪之念。

她坐起来,跃过他下地。

本想清醒清醒,脚下却开始寻路,没一会就找到了那批被杨知煦收起的酒。

满满五大坛,她捧出一坛,拆去封缄,泥封一启,清甜花香先涌了出来,混着醇厚酒气,在空气里慢慢散开,初闻是凌厉花香,细品又带几分温润醇和,不烈不冲。

阿七把杨知煦说的要罚她的话抛到九霄云外,立马就倒了一碗,灌入口中。

酒液入喉,清润绵柔,花香绕齿,半点没有乡间粗酒的辛辣糙烈,只这一口便知,这定是名贵佳酿,与寻常村醪天差地别。

酒气冲上灵霄。

阿七心想,她喝过这个酒,她一定喝过这个酒。

她一碗接着一碗,身体越喝越钝,脑子却越来越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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