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晚书早已按捺不住,几次欲言又止,都被张氏以眼神示意拦住。
终于,曹晚书再也忍不住,厉声道:“崔世昌,你聋了还是哑了?两条明路摆在你面前,是分是合,是聚是散,就等你一句话!这般磨磨唧唧,装死卖活,是存心要耗死我们不成?”
崔世昌被这厉声一喝,浑身一哆嗦,抬起头,目光仓惶地扫过众人,他想开口,想选蕊娘,可话就死死堵在喉咙口,让他喘不过气,说不出来。
见他一副左右为难的窝囊相,安亭蕴最后一丝耐心也消磨殆尽,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
亭蕴道:“罢了。看来你心中,早已有了取舍,只是难以启齿。既如此,我便当你默认选了第一条路。”
他目光转向安亭茂说:“大哥,劳烦你准备笔墨。崔大人既然认定了三妹妹忤逆不孝,不堪为崔家妇,那便请崔大人即刻写下和离文书。待他归家后,请崔氏族中耆老过府,择定吉日,两家商议和离细则。”
“好!”安亭茂立刻应声,作势就要去取笔墨。
“不!”崔世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安亭蕴,用尽全身力气嘶喊着,“我选,我选第二条!二哥!我选安蕊!我选蕊娘和宁哥儿!我选第二条路!”
喊完后,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安亭蕴静静地看着他:“当真如此么?”
崔世昌重重点头:“当真!”
安亭蕴凝视他片刻,仿佛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看穿。终于,缓缓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沉声道:“好。望你永志今日之言。”
他目光又转向安亭茂:“大哥,取纸笔来,让崔大人立下字据,言明自愿携妻儿搬离崔府,分府别居,日后妻儿安危荣辱,皆系于他一身,若有差池,休怪我兴师问罪!”
崔世昌在安府立下字据后,辞别了安家众人,刚踏入自家府门,便见几个小厮在二门处探头探脑,神色慌张。
崔世昌心知不妙,强打起精神,径自往自己与安蕊居住的东院走去。速速命人收拾要紧细软等等,赶紧搬离这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进了卧房,他默不作声,打开箱笼,只拣自己素日的官服、常服,并几本要紧的书籍、印信等物,胡乱叠起。贴身小厮在一旁看着,大气不敢出,只默默帮着收拾。
“我的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崔老太太由两个婆子搀扶着,撞开了门帘冲进来,一眼就看见崔世昌在打包行李,顿时气得浑身乱颤。
“母亲…”崔世昌手一抖,一件袍子掉在地上。
崔老太太几步抢上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孽障,你去了安家,那起子黑了心肝的贱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竟敢要搬出去住!你这是要活活气死你老娘我啊!”
她越说越气,抓起崔世昌刚叠好的一件衣服,狠狠掼在地上,又用脚去踩:“我让你搬!我让你搬!你翅膀硬了,攀上安家的高枝儿了,连生身母亲都不要了!那小贱人给你下了什么蛊,她忤逆不孝,打我的脸,你倒好,不替为娘出气,反倒要跟她跑了?你这不孝的畜生!”
若是往日,他早已吓得跪地求饶,任凭母亲打骂。可今日不同,一股从未有过的血气,混合着长久以来的憋屈,冲上心头。
“够了!”
崔世昌紧紧握着拳头,声音异常响亮,把崔老太太和满屋的丫鬟婆子都震住了。
“母亲!您扪心自问,您待蕊娘如何?待宁哥儿如何?她们母子在您手底下,过的是什么日子?”
崔老太太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顶撞惊呆了,随即是滔天的怒火:“反了!反了天了!你这孽障竟敢如此跟我说话?我磋磨她?那是她该受的!我教训自己的儿媳孙子,天经地义!你竟敢向着外人来指责你娘?”
“谁是外人?蕊娘是我的结发妻子,宁哥儿是我的骨血。”崔世昌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悲愤,“在您眼里,只有您自己!只有您的体面!您的威风!我们夫妻的死活,您何曾放在心上过?您逼得蕊娘抱着孩子回娘家求救,逼得安家两位舅兄对我冷眼相向。您还要怎样?非要逼得我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您才满意吗?!”
崔老太太被他吼得倒退一步,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好你个崔世昌!我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我这就出去!我这就去让街坊四邻都来评评理!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看看这安家的好女婿,是如何为了老婆逼死亲娘的!我要让御史参你一本,让你这官也做不成!”
老太太说着,就要往外冲,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架势。几个婆子假意拦着,实则都在看崔世昌的反应。
“好,您去,您尽管去!”
崔世昌此刻已是万念俱灰,一把抓起抽屉里用来修剪花枝的一把锋利银剪。
他转过身,将那剪子尖直直对准了自己的咽喉,嘶声吼道:“您去罢!您去外面嚷罢!您把我给逼死罢!我死了,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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