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淮被月娘当着下人的面骂得狗血淋头,那张老脸实在搁不住,便气急败坏地回了房。
到了夜深人静,安以淮躺在床上,闭了眼想要睡去,无奈心里事多,翻来覆去只是胡思乱想。左一个翻身,右一个翻身,床板吱呀作响,到底睡不着。<
没奈何,只好披衣起来,靸着鞋下地,在房里来来回回地踱步。他几次走到门口,伸手要开门,又犹豫着缩了回来,如此反复,自己也不知走了多少个来回。
这月娘骂他几句倒不打紧,安以淮怕的是那贱人手里捏着他的把柄。
若那些丑事真被抖搂出去,朝廷里那班御史,个个都虎视眈眈,专等着拿人的错处。一旦闹将开来,二郎的官声怕是要毁于一旦。
想到这里,他不禁咬牙切齿,低声骂道:“贱人!贱人!”
可骂归骂,他心里也明白,月娘那女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行,不能让她闹大。”
思量了好一会子,安以淮终于拿定了主意:还是得放她走。
当下安以淮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四下里张望了一回,见并无人在,才小心翼翼地往柴房那边摸去。
到了近处,守门的小厮倚着墙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安以淮轻轻咳了一声,小厮猛地惊醒,揉揉眼睛,见是老爷,连忙起身行礼。
“老爷,您怎么又来了?”小厮问道。
安以淮故作镇定,低声道:“你二爷让我来提审那贱妇,你先下去歇着罢。”
小厮面露难色,嗫嚅道:“可二爷吩咐过,不许任何人进去。”
安以淮脸色一沉:“怎么,我的话就不管用了?”
小厮犹豫了半晌,心里忖度着:这两头都是主子,哪个都得罪不起。到底不敢违拗,只好点头哈腰地退了下去。
安以淮松了口气,忙接过小厮递来的钥匙,打开了柴房的门锁。月娘正蜷缩在角落里,听见动静,抬起头来见是他,眼里满满都是狠意。
“终于想通了?”她冷笑道。
安以淮吓得先往外头左右看了看,见并无人在,才回过头来,急得直跺脚,道:“小点声!你想害死我不成?”
月娘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讥讽道:“怎么,如今知道怕了?”
安以淮没心思跟她斗嘴,只道:“我放你走,但你得答应我,从此消失,再不准提半个字。”
月娘眼珠一转,笑道:“行啊,不过嘛…”她摸了摸肚子,又道,“我这身子金贵着呢,总得有点盘缠罢?”
安以淮早料到她会来这一手,便将事先备好的银票塞给她,道:“拿着,赶紧走!”
月娘接过银票,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看,登时眉开眼笑,道:“哟,倒还挺大方。”
“别废话了,从后角门走,快走!”
月娘得意地哼了一声,扭着腰肢往外走。
安以淮不放心,又追上去叮嘱道:“记住你的话!”
月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说话算话,只要你儿子别再来找我麻烦,咱们两清!”
安以淮这才稍稍安心,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是把这祸害送走了。
谁知他刚转过身来,冷不防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父亲这是往哪里去?”
安以淮吓得浑身一颤,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瞬间瞪大,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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