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日头,赤炎炎似火伞高张,晒得人皮肉生疼。
安以淮骑马行了一路,后颈早被晒得通红,汗珠顺着领口往下淌。他是个贪凉怕热的,这阵子因月娘的事心里发虚,更觉着日头毒得狠,便特意穿街过巷,绕了三条僻静胡同,方转到巷子最里头那座新置的宅院门前。
“老爷来了!”门内一个小丫鬟眼尖,远远瞧见人影,便一溜烟儿往里传话去了。
安以淮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方跨进二门,就听见内室里传出月娘娇滴滴的声音:“哟,可算舍得来了?莫不是又被家里那个母老虎绊住了脚,脱不得身?”
安以淮听了,又不好说什么,只得讪讪地往里走。
掀开帘子,月娘斜歪在榻上,身上穿着葱绿纱衣,松松地半敞着,底下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显见是有了身孕。她见安以淮进来,便故意挺了挺腰身,把那圆滚滚的弧度越发显出来。
安以淮盯着她那肚子看了半日,心里总觉得有些古怪。
他记得清清楚楚,二郎媳妇诊出喜脉的时候,与月娘前后不过差了七八日光景。前儿他还见过二郎媳妇,腰身尚且纤细,走动起来利落得很,怎么月娘这肚子倒像是揣了五六个月似的?
他眯起一双昏花老眼,手指头颤巍巍指着月娘肚皮,口里不由说道:“怪哉!怪哉!二郎媳妇尚未显怀,你这肚子怎的鼓得像揣了个小西瓜?莫不是吃了什么发物?”
月娘正捏着一颗蜜饯往嘴里送,听见这话,手指一颤,那颗杏脯便骨碌碌滚到裙裾上,又滴溜溜转了一圈,落在榻沿上。
她眼珠转了转,心里飞快地想着对策,忽然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面笑一面用手指点着安以淮:“老爷好不晓事!奴家没准儿怀的是双胞胎,自然比寻常妇人大些。”
“双胞胎?”安以淮猛然站起身来,心里暗忖:我的个乖乖,这把年纪的人了,还能弄出个双胞胎来?若叫亭蕴知道了,还不得剥了我的皮?
月娘抽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忽地变了脸色,冷笑道:“老爷这是疑心奴家?”
安以淮老脸一热,仍盯着她的肚子不放,嘴里嗫嚅道:“不是疑心,只是好奇罢了。”
月娘把脸一沉:“肚子大小,那是因人而异。有的胎儿发育得好,体重便大些;有的胎位靠前,自然显怀得早。”
安以淮道:“原来如此。”
月娘坐直了身子,圆滚滚的肚子顶到安以淮胳膊上。
她一把抓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肚皮上,眼圈儿一红,声音也带了哭腔:“你摸摸,你摸摸!这里头是你的骨肉!你忍心让他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野种?你忍心?”
安以淮浑身一哆嗦,忙缩回手去:“宅子给你买了,月例银子也加了,你还要怎样?”
“我要进府!”月娘拔高了声音,吓得安以淮一个哆嗦,差点儿从榻沿上滑下去。
安以淮拧紧了眉头,好半晌方道:“你进府,定不如你在外头享福。那府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更何况是你这种身份。二郎那里,他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月娘听了这话,越发气得咬牙切齿:“究竟你是他爹,还是他是你爹?你怎么什么事都要听他的?你不让我进府,我偏要进!你不敢找他,我找他去!我这就收拾收拾,亲自登门,看他能把我怎样!”
安以淮急得去捂她的嘴,口里只叫:“我的小祖宗!你要什么咱们慢慢商量!可别去招惹他!他不论在家里还是在外头,都是个霸王,你惹了他,没有好果子吃!”
月娘一把打开他的手,从枕下抽出一张纸,抖开了送到他眼前,冷笑道:“上回立的字据可还在这儿呢!白纸黑字,写着要认这个孩子。老爷如今是想赖账不成?”
安以淮看了字据一眼,头都大了,忙道:“我明日就找亭蕴说去。”声音虚飘飘的,连他自己听着都没底气。
月娘仍不依不饶,道:“今日就去!我让丫鬟备轿,送老爷回府。”说着便朝外头喊了一声,“翠儿!备轿!”又转过头来,冷笑道,“若老爷今晚不派人来接,明日我就亲自登门。反正我大着肚子,街坊邻居都看得见,我是不怕丢人的。你们府上要丢人,我可就不管了。”
安以淮踉跄着被她推出门来,正撞见翠儿那小丫头捂着嘴偷笑。这小蹄子,方才定是躲在门外听了个一清二楚。
安以淮心里羞恼,不禁暗恨起自己来。当初怎么鬼迷了心窍,在醉月楼多喝了那几杯花酒,就惹下这桩麻烦来?
轿子晃晃悠悠地往府里抬。安以淮坐在轿中,心里七上八下。
经过东华门大街时,正巧碰上亭蕴的马车从府衙回来。他透过纱帘,看见次子穿着一身直裰,正与同僚说着什么。
“去酒楼。”安以淮忽然改了主意。
轿夫诧异了一下,便调转方向,往南边去了。安以淮心里盘算着,不如先喝几杯壮壮胆,横竖今日是躲不过去了。
末了,长叹一口气,暗忖道:家业都是儿子挣来的,我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