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到了地方,廊下站着几个婆子,正低声议论着什么。见她们过来,其中一个婆子拦住道:“你们两个小蹄子,冒冒失失的做什么?”
小芳连忙福了福身:“嬷嬷,我们有要紧事要禀告夫人。”
那婆子打量了浑身湿透的红杏一眼,皱眉道:“这副模样也敢来见夫人?仔细冲撞了。”
正说着,里头传来曹晚书温和的声音:“外头是谁?进来说话。”
红杏战战兢兢地跟着小芳进了屋,瞧见曹晚书正倚在软榻上绣花,见她们进来,放下针线道:“这是怎么了?怎么淋成这样?”
她说完,赶紧取出来一件干衣服,让红杏换上。红杏哆哆嗦嗦伸出手,又急忙缩回去,摇头道:“这是夫人的衣裳,奴婢不敢穿。”
曹晚书把衣服往她怀里塞着,道:“穿上吧,就当是我赏你的。”
她这才接过,躲到屏风后面,将湿透的衣裳换了下来,冻得直打了两个喷嚏。
见她出来,曹晚书才问:“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
红杏扑通一声跪下,哭得说不出话来。
小芳壮着胆子道:“回夫人,红杏去给莺姑娘奉茶,莺姑娘把茶盏打碎,却拿红杏来撒气,被罚跪在雨地里,奴婢看不过去,这才带着她来找夫人给做主。”
曹晚书听罢,心里已猜出八九分。自打李莺莺入府养病,便死心塌地要给安亭蕴做妾不可,如今怕是听闻自己有孕,急得跳脚,才拿丫鬟来撒气。
她略一沉吟,温声道:“我知道了,你们且先下去歇着,今日不必再回莺姑娘那儿,就在我院里当差罢。”
红杏、小芳闻言,连连叩头谢恩。小芳喜形于色,搀着红杏退了出去。
却说红杏回到住处收拾衣物,恰被李莺莺撞见。
李莺莺见她竟敢不听自己的话,偷偷擅自跑了,如今还敢回来,顿时柳眉倒竖,厉声骂道:“没规矩的小蹄子,我让你跪着,谁许你走的?打量我治不了你是不是?”
红杏吓得面如土色,颤声道:“是、是夫人让我走的,我今日起就不在你这儿当差了。”
“你去夫人那儿告状了,是也不是?”李莺莺不等她说完,抄起案上的鸡毛掸子就抽过去,“还敢拿夫人压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红杏躲闪不及,肩上挨了一记,疼得眼泪直流。
李莺莺犹不解气,又举起掸子要打,这时,小芳推开门进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将红杏护在身后,叉腰骂道:“没脸没皮的,真当自己是主子奶奶了?不过是个来打秋风的破落户,也敢在府里作威作福。”
李莺莺没料到她敢这般顶撞,气得浑身乱颤,指着小芳鼻子道:“反了反了!你这贱蹄子也敢来教训我?仔细我告诉太太去,揭了你的皮!”
小芳冷笑一声,叉腰道:“呸!你去告吧!反正我们俩正儿八经主子是二爷和夫人!你整日装病卖惨,涂脂抹粉地想往二爷跟前凑,打量谁不知道你那点龌龊心思?如今夫人有喜,你急得眼都绿了,就拿我们下人撒气,好不要脸。”
李莺莺被戳中痛处,一张粉面涨得通红,扑上来就要撕打。小芳早有防备,侧身一让,李莺莺收势不住,踉跄几步险些栽倒。<
小芳趁机讥讽道:“哟,这会子倒有精神打人了?平日里不是风吹就倒的病西施么?装给谁看呢。”
外头几个婆子听见吵闹,都探头张望。李莺莺见人多了,忽然捂着脸呜呜哭起来:“我好歹是太太的亲闺女,竟被个丫头这般作践,不如死了干净...”
小芳见她装模作样,更是来气,高声嚷道:“少在这儿演戏,你欺负红杏时怎不见手软?这会子倒扮起可怜来了!”
正闹得不可开交,忽听门外一声咳嗽,曹晚书身边的刘妈妈走了进来,沉着脸道:“大老远就听见吵嚷,成何体统!夫人说了,红杏既调到她院里,以后就不劳莺姑娘费心了。莺姑娘身子弱,还是好生将养要紧。”
李莺莺见是曹晚书身边得力的老妈妈,顿时气短三分,强撑着道:“是这小丫头先顶撞的。”
刘婆子不待她说完,便打断道:“老奴方才在窗外都听见了。莺姑娘,不是老奴多嘴,您到底是客居,闹得太难看,大家面上都不好看。”说罢也不看她,径自带着两个丫头走了。
李莺莺呆立原地,气得将桌上茶具尽数扫落在地,恨恨道:“好啊,这是故意给我没脸!咱们走着瞧!”
小芳拉着红杏回到屋里,见四下无人,长舒了一口气,拉着红杏的手坐下,道:“你这丫头,怎么这般胆小?那李莺莺不过是个借住的,你怕她作甚?”
红杏眼圈还红着,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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