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闻言一愣,钢刀停在半空,粗着嗓子骂道:“放你娘的屁!李大人待我恩重如山。”<
安亭蕴见他虽嘴上骂骂咧咧,但面上已不似方才那般凶神恶煞,心知此计可行,便故作叹息道:“赵爷何必自欺欺人?李从义只是表面待你亲厚,去年我来西京处理新税法推行,他邀我吃酒,亲口跟我说,‘赵虎这厮不过是我门下一条狗。’这话可是他亲口所说,当时还有几位大人在场,都能作证。”
赵虎听了,一张黑脸涨得紫红,铜铃眼瞪得几乎要凸出来:“你...你胡说,李都指挥使不是那样的人。”
安亭蕴见他已入彀中,又添油加醋道:“你若不信,不妨想想,为何这些年你替他办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却始终只是个没品级的帮闲。连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师爷都混了个九品经历,这是为何呢?”
“为何啊?”
安亭蕴见他这副呆样,险些笑出声来,强忍着继续道:“这不明摆着么?李从义那厮压根儿没把你当人看。又怕你得了官身,翅膀硬了不好拿捏。”
赵虎急得抓耳挠腮,活似个猴儿:“你这话是个什么意思?倒是说说清楚。”
安亭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咳...罢了,我一个将死之人还说这么多做甚。赵爷要杀便杀,只可怜你被人当猴耍还不自知。”说罢,长叹出一口气。
赵虎听了这番话,钢刀慢慢垂下,脸上阴晴不定。他是个粗人不假,但安亭蕴话里有话,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见他迟疑起来,安亭蕴知道火候已到,便压低声音道:“你可知,官家为何派了我来查李从义?”
“什么?官家让你来查李大人?”
安亭蕴点头道:“正是,李从义贪墨军饷,私吞赈灾银两,罪证确凿。你若此时杀我,便是同谋,到时候满门抄斩,李从义就可以把罪名全都嫁祸在你身上,那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赵虎寻思一番,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顿时吓得冷汗涔涔,手里的钢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那依安尚书之见,我该怎么办?”赵虎结结巴巴地问道。
安亭蕴道:“你若肯放了我,我可保你无事。不仅如此,还能给你谋个正经差事。”
赵虎犹豫片刻,突然跪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求尚书救我。”
安亭蕴在心里笑了笑,道:“你先给我松绑。”
他二话不说,连忙上前解开绳索。安亭蕴活动了下酸痛的手腕,又问道:“李从义那厮让你如何处置我?”
“大人命我将您...将您...”他支支吾吾不敢说。
“但说无妨。”
“命我将您活埋在此处。”赵虎低声道。
安亭蕴冷哼一声:“赵虎,你且附耳过来。”
赵虎凑上前去,安亭蕴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只见赵虎连连点头,脸上渐渐露出喜色。
“安尚书放心,我这就去办。”赵虎说罢,转身就要走。
“且慢!”安亭蕴叫住他,“你方才打我的那一棍,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虎一愣,随即会意,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安亭蕴这才摆摆手:“去吧,按我说的做。”
那赵虎得了安亭蕴的指点,心中已有计较,按照他吩咐的,对外宣称安亭蕴溺水身亡。
这夜他本欲寻李从义问个明白,却听闻府中设宴,独独未请他。
赵虎心里愈发狐疑,便带了人悄悄翻墙入府,躲在假山后窥探。
凉亭内灯火通明,李从义那些狂言浪语一字不落传入赵虎耳中。
听得他前头等语,赵虎气得浑身发抖,钢牙咬得咯咯作响。待听到要派人杀他灭口时,这黑脸汉子再也按捺不住。
“好个狼心狗肺的李从义!”
赵虎一声暴喝,震得满园树叶簌簌作响。他抽出腰间钢刀,带着七八个心腹弟兄冲进凉亭。那些亲信见赵虎突然闯入,个个面如土色,还有几个吓得钻到了桌底。
李从义酒意登时醒了大半,没料到赵虎竟在暗处偷听,一时愣住,脑子里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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