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和离,漕运的事儿迟早要被她搅黄。可若依了她,那些陪嫁得原封不动的还回去,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半晌,他才说:“和离可以,但陪嫁庄子、田契等须得留下,麟哥儿乃我顾氏血脉,也不能让她带走。”
宋夫人气得哆嗦,厉声道:“顾平生,你别欺人太甚。”
曹金书闻得此语,登时柳眉倒竖,道:“麟哥儿乃我十月怀胎所生,你纵妾灭妻之时可曾念过一丝父子之情?今日便要和离,须得将我陪嫁原封不动交割清楚,麟哥儿更要随我而去,半分也由不得你做主。”
顾平生见状,冷笑道:“你道和离是过家家么?纵是要离,也须按律来办。你既犯七出之条,便该低眉顺目些,怎的还敢在此撒野?”
“我大姐姐自嫁入你家,替你操持家务、生儿育女,何曾拦过你纳通房、收美婢?你倒说说,她妒忌哪个?”
曹晚书又接着道:“倒是大姐夫你,宠妾灭妻、殴打发妻、私吞陪嫁,早已犯了义绝之条。若闹到公堂上,怕是于姐夫清誉有损吧?
顾平生听后怒极,心道人人都说他这老婆是得理不饶人的母老虎,这个五姨姐儿以往温顺得像小猫一样,怎么几年不见脾气愈发见长,比金书还要厉害几分。
他正欲发作,看见安亭蕴微微抬眸,目光冷冽如刀,虽未言语,已然叫他心头一颤。
安亭蕴素来在朝中颇有威势,顾平生知他手段凌厉,绝非善与之辈。
更何况,自己刚升任五品,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而安亭蕴是户部尚书,正二品大员,是他的顶头上司。若真得罪了他,莫说升迁无望,便是现下的官职怕也难保。
安亭蕴缓缓开口:“顾侯,此事若真要闹到官府,怕是不太好看。曹家虽非权倾朝野,但也不是任人欺凌的门户。大妹妹的陪嫁,按律当归还,不然传出去岂不让人耻笑?至于麟哥,孩子年幼,自然该跟着母亲。若顾侯爷执意强留,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顾平生强撑着一丝体面,勉强笑道:“安尚书,此乃我的家事,何劳您费心。”
安亭蕴神色淡淡,语气不疾不徐:“此言差矣。我与曹家虽是远亲,但等到明年开春,与晚书成亲后便也是曹家的女婿了。大妹妹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更何况,本官下面的人若是德行有亏,也该过问一二。”
这话已是明晃晃的威胁,顾平生攥紧了拳头,牙关紧咬,不敢与他发作。
于是顾平生只好威胁金书说:“我劝娘子想清楚,今儿带着麟哥回去,咱们从此还是恩爱夫妻。”
见她倔犟地不肯点头,又说:“麟哥儿是我顾家的血脉,断没有随你去的道理。你若识相,孩子留给顾家,你还能体面的回娘家去。如若不然,休怪我翻脸无情,给你一纸休书。”
金书喊道:“你休想!”
晚书绷着脸瞪向顾平生:“姐夫若还有半分良心,就该痛快应了和离,别逼我们撕破脸。”
宋夫人听得顾平生这般无赖言语,指着他骂道:“好个没脸没皮的东西!你顾家好歹也是侯爵人家,怎么养出你这等狼心狗肺的孽障来?金丫头嫁到你家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还敢拿休书来唬人?真当我曹家无人不成!”
安亭蕴见宋夫人气得面色发白,忙上前劝道:“舅母息怒,为这等人生气不值当。”
顾平生说:“岳母此言差矣。金书性子虽烈,难以相处,但只要她肯将麟哥留下,我还是会给她体面的。”
“我呸!”宋夫人一口啐在他脸上,“我女儿在闺中时最是温婉贤淑,如今变成这样,还不是被你逼的。你那些龌龊事,打量我们不知道?今日若不应下和离,我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去敲登闻鼓,先告你一个宠妾灭妻之罪。”
安亭蕴见火候已到,轻咳一声道:“顾侯,依我看,此事还是私了为妙。若真闹到公堂上,你那爱妾柳氏的身份怕是要瞒不住了。听说她原是犯官之女,按律当没入教坊司的,这可是犯下窝藏罪臣家眷的罪名啊。”
他轻轻叩了叩桌面,忽而漫声道:“说起顾侯这位爱妾柳氏,似乎还是太后国丧期间纳的?”
宋夫人猛地抬头,不知这里头还牵涉到国丧禁忌,惊得按住心口:“国丧期间婚嫁乃大不敬之罪,你、你胆子可真大啊!”
“太后梓宫方入陵,顾侯便在府中张罗纳妾,且不说柳氏犯官之女的身份,单是这国丧期间违制婚嫁一条,便够抄家问罪的了。”
曹晚书听后倒吸一口冷气,她没想到安亭蕴连这些事情都知道,想必是早有准备,暗中调查过。
顾平生大惊失色,连忙道:“我,我是一时糊涂。”
安亭蕴冷笑:“你为官多年,难道不知国丧期间禁婚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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