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心里头七八个吊桶似的,吞吞吐吐道:“曹公爷倒是透漏过那么一句半句的。只是安大人是个没良心的,竟不乐意。”
冯准听了,倒觉新鲜,便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笑道:“这倒奇了。你且细细说来,我听听是怎样个没良心法儿。”
梅子被他这一问,越发慌了神,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半日,才结结巴巴道:“就……就是安大人瞧不上曹家,也瞧不上我们姑娘。”
冯准冷笑一声,心里明镜儿,知道这话不尽不实,便又问道:“既如此,安亭蕴在曹家那些日子,可曾与你家姑娘有过什么来往?”
梅子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浑身乱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冷元子在一旁看着,怕这小丫头嘴上没把门,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连忙接过话头:“安大人与姑娘从无私下来往。姑娘在闺中,轻易不出二门,安大人那时也忙着预备春闱。二人虽说见过几面,也不过是年节里头,大伙儿都在一处的时候。后来安大人中了探花,进宫谢恩回来,没几日便搬出曹家去了。”
冯准听了,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道:“好一个主仆同心。果然都随了你们姑娘,说话针插不透,水泼不进。”说着,摆了摆手,道,“都下去罢。”
曹晚书在院子里逗弄着笼里的画眉鸟,见她们三人一同回来,便笑问道:“你们三个往哪里去了?”
果子迟疑了一下,回道:“方才大爷忽然问起姑娘出阁前议亲的事,还问起安大人来,也不知是听了什么风声。”
曹晚书听了,脸色微微一变。他心里好端端的,怎么忽然问起这个,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也是,这府里人多眼杂,保不齐就有哪个下人瞧见了什么。想到这里,她心里便有些发虚。
自那日过后,曹晚书总躲着冯准,不敢见他。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服气。
凭什么他们男人三妻四妾、左一个右一个的,便能心安理得?
正想着,冯准来了,进屋后往榻上一歪,随手拿起个苹果,便啃了起来。
吃着吃着,忽然问道:“安亭蕴往两浙路上任去了,你可知道?”
曹晚书心里一跳,脸上装着没事人一般,笑道:“他上他的任,我哪里知道。去就去罢。”
冯准眼睛盯着她,一眨不眨,道:“两浙路正闹瘟疫呢,死了好些人了。他这一去,只怕是凶多吉少,未必能活着回来。”
曹晚书听了,脸上神色纹丝不动,道:“他不去,也有别人去。咱们各人管各人的事,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了。”一面说,一面不慌不忙地给他沏茶。<
冯准看了半日,见她脸上没有半点异样,心里倒疑惑起来。
莫不是赵潇潇那蹄子故意编了话来骗他?
赵潇潇本就不是个好东西,一张嘴尖酸刻薄,他头一回见曹晚书时,正瞧见她俩吵得不可开交。保不齐就是她记恨在心,故意栽赃。
想到这里,冯准把啃净的苹果核往渣斗里一扔,又问道:“我与你成亲这些日子,从未同房过,你难道就不纳闷?”
曹晚书强挤出一抹笑来,把茶碗端到他面前说道:“官人想多了,我只是想效仿魏国大长公主罢了。官人想做什么事,自有官人自己的考量,我何必去追问这么多呢。”
“哦?你真有这么大度?”冯准接过茶碗,仰头将茶水全部吞下,喝完后重重把茶碗扔在一处。
他一把拉住曹晚书的胳膊,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抚着她脸颊细细端详,说道:“那咱们现在,把大婚当日没进行完的全都补上,如何?”
曹晚书下意识地挡了一下,又将冯准的手推开,面色骤变。
冯准早就料到她会这样,遂将双臂敞开放她一马,问道:“你不敢,还是你不想?”
曹晚书坐在塌沿上,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你想为谁守身如玉!”冯准站起身来,一把提起曹晚书的衣领,咬牙切齿逼问道,“你们都做了什么苟且事?给爷如实说来!”语罢,将曹晚书猛地往塌上一丢。
“咱们夫妻间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再这样过下去,对我们来说都是折磨。”曹晚书哽咽了下,接着往下说,“我愿自请下堂。”
“好好好,你好得很!想让我休了你,再去找那奸夫。”冯准没料到她能说出自请下堂这话来,将她一丢,手指着她一面说,一面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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