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们瞻仰的那个她永远只是我们心中构建的那个“她”,真实的她,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加贪婪、狡诈……甚至是残忍。
“跟我来,战士。”
不知何时一名阿斯塔特大人正在我面前矗立着,橙色的陶钢盔甲上遍布肉眼可见的细细的划痕,那或许是不久前在战场上留下的痕迹。他没戴头盔,黝黑的双眼正注视着我,我甚至可以看见他眼角下留下的疤。
“感谢您,大人。”
我跟在他的后面,出乎意料的,他走的很慢,对于他们那样的半神来说这样的速度几乎是在爬行,但对于我这一身老胳膊老腿来说却刚刚好。
他走在前面引领着我,我看见他摆了摆手,嗓音低沉有力:“职责所在。”
我内心深藏的紧张与莫名的恐惧被对方的行为彻底消弭了,来这里之前我一直很忧虑,我不知道这些帝国最强大的战士会如何看待我们这些不起眼的凡人,即使我崇拜他们,却又依然为此战战兢兢。
但出乎意料的,很平常,我在这里遇见的每一名阿斯塔特对待凡人都很平常,不会轻视也不会仗着自己的身份去要求别人去做什么,就好像除了那一身盔甲他们与凡人毫无区别一样。
更别说他们私下里的相处,在严肃的战争之外互相吹牛扯皮的样子,简直和我在没退伍之前和战友们相处时的场面一模一样。
我小心打量着四周,这里是通往舰桥的走廊,我即将见到的那名大人就是从这里走向舰桥从而指挥着她的军团在星海中大杀四方。
当我这么想时我由衷地感到心潮澎湃,但现实很快给我浇了一盆冷水。因为这里太普通了,没有什么精美的壁画去描述值得珍视的荣耀,更没有什么雕塑去彰显这里主人的美学。只有钢铁铸就的走廊,涂上一层普普通通的白漆,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普普通通的吊灯。即使我绞尽脑汁我也想不出什么高大上的词汇去赞美这里,因为这里就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我听我的好几名同事,那些其他军团的记述者讲过。他们说原体大人的旗舰会被改造成他们主人喜欢的样子。据说福格瑞姆大人的战舰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艺术品,而负责第八军团的记述者则彻底染上了如无必要绝不出门的属性。
“母亲不需要那些,”我听见带路的阿斯塔特大人如此说道,“我们也不需要。”
我壮着胆子
询问他:“大人,您叫什么名字?”
他回答道:“我叫安珀洛,旭日天使四连连长。”
“我可以采访您吗?”
他沉默了片刻:“……可以。”
我从怀里掏出我的笔记本,一边走路一边在笔记上写写画画。
“我注意到您们除了平常比较放松的日常活动似乎并不在意生活质量,您们似乎也不热衷于彰显自己的成就,这是为什么?以您们的身份和取得的荣耀来说这些似乎很容易吧?”
安珀洛回答的很快:“因为不在乎,母亲是这样,我们也是。”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这或许也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记述者就是跟随各个军团,记录每个军团发生过什么、参与过什么战役、取得过什么成果的工作,可以说军团的事迹宣扬和记述者的存在密不可分。
这样的身份对于军团来说本应该很重要,但实际上在最开始记述者的存在可以说是人嫌狗厌。鲁斯就抱怨过:“要让他们上战场最起码给他们分把枪吧。”
像所罗门·沃斯这样甚至能和原体交上朋友的记述者毕竟是少数,多数战士哪怕是最普通的凡人士兵都对这些硬要跟着他们上战场的文弱书生感到厌烦,这些诗人、作家、甚至是摄影师除了给他们添乱一无是处。
后来副帝皇对记述者制度进行改革,一大批记述者被撤掉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身经百战的退伍老兵,他们首先是一名战士其次才是记述者,我也正是因此才有机会退伍后来到这里。
对,副帝皇,因为副帝皇我才能来到这里。可……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很多人很多人对此都一无所知。
前线的记述者可以记录皇子们的故事,记录他们的一言一行;内阁的皇子们也有内政部的官老爷们宣扬他们的事迹;但只有元希,这个很长时间都一直身居泰拉的副帝皇很少有什么事迹传出,如果不是她时不时地推出了几个改革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帝国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就连有关她的画像都很少很少,她似乎真的很少让别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自己说过什么,她似乎真的对荣誉、名声什么的毫不在意。
因此,在她回归大远征后,身为第一个记录她的记述者,我才会感到如此的紧张与兴奋,我真的很想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我看到我们快要走到走
廊尽头了,我想了想,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大人,在您眼里,元希大人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出乎意料的,面对我的这个问题,他犹豫了,“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我们所有人,都愿意为了她而死。”
……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阿莱克,”我听见她轻呼我的名字,“你看起来比我想像的还要精神。”
当我来到她的身边时,我甚至没有发现我正在颤抖。她与这里截然不同,与周围走动的阿斯塔特或是凡人,与周围那些机械神甫们截然不同。舰桥内朴素的内饰似乎没有资格容纳这样一位存在,再舷窗外昏黄星球的映照下,洁白的她似乎正在发光。
“大人,”我拼命找回自己的声音,“感谢您应允我前来记录您的事迹,您希望我写些什么?”
“什么都行,”她这么回答道,“你是记述者,当然是你说的算。”
我想在我的笔记上写些什么却发现无从下笔,我可不可以问她些问题?我又能问她些什么?
我感觉肩膀上多了一股重量,是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紧张阿莱克,只是用你的笔把你想写下来的东西写出来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我呼出一口气:“大人,您在做什么?”
“嗯……等待一个回信。”
她指了指舷窗外,那个暗黄色的星球:“这里是YK-97,两个月前我们抵达了这里。”
“这段时间我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战士们在作战。”
她点了点头:“确实,因为我们压根没打起来。”
“这里的原住民是我们的同胞?”
“不完全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似乎从她的回答中听到一丝惋惜。
“这里确实有我们的同胞,但同样的,这里也生存着当地的异形。”
我似乎明白了:“他们共存了?”
“比那糟糕多了,”她摇了摇头,“一种寄生类异形,可以强化、改造寄生者,代价是宿主逐渐变得越来越嗜血,且繁殖能力极强。当地人的文化与这种异形高度绑定,他们崇拜甚至主动被寄生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我感到一股由衷的愤怒:“任由异形玷污人类高贵的身躯,这是对人类种族的可恨亵渎。”
“确实,不过也可以理解。据说旧夜时代当地人就是靠被寄生才勉强延续下去的,他们能有这样的文化也可以理解。”
我看向她:“所以大人,我们应该怎么做?”
她正看向舷窗外:“对方的科技水平与我们相当,但规模远远不如帝国所以无意与我们开战,但他们也拒绝了我提出的剿灭所有异形然后并入帝国的提议,他们决定死死包庇异形。所以我建议他们直接离开这座星球,我会放他们离开,然后这颗星球彻底属于帝国。”
“他们同意了?”
“很快就知道了。”
事实上也确实很快,没过多久全息影像就接收到了来自YK-97的通讯请求,我也见到了所谓的与异形共存的人到底是什么可恨的模样。
“经过我们的商议我们决定同意您的请求,阁下。”
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我怒不可遏,看看对方是怎样的一副可悲模样!明明声音是一个壮年的声音,可影像上,对方的脸颊却遍布密密麻麻树皮一样的褶皱,几乎要爆出来的血管内流着肉眼可见的深黑色的血。这哪是一张人类的脸?
我想起了退伍前,在数不尽的世界上杀死异形的经历,我见过无数可怕的敌人可没有哪个敌人像现在一样仅仅看着就令人作呕。而且他说什么?“请求”?我相信只要殿下想她随时可以下令把这颗星球攻打下来,可她对于昔日同胞的怜悯竟然在对方口中变成了“请求”?
我注意到,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空气似乎都变冷了,周围所有阿斯塔特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相信他们此刻也像我一样对于对方的大不敬感到愤怒。
但殿下很平静,她只是点了点头:“好,现在,离开这里。”
YK-97大气层外密密麻麻的舰队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路,我就这么看着舷窗外,那一大群从未见过的战舰从我面前经过,异形……不,是曾经我们的同胞,似乎就这样即将相安无事地从这里离开了。
想了想,我在我的笔记本里这样写下:“殿下对于我们迷失的同胞施以了超乎想象的怜悯,在她的仁慈之下,我相信我们迷失的同胞们迟早会意识到,我们才是他们最值得信任的……”
“开火。”
嗯,开火……开火?!
我猛地看向殿下,而她的表情无比平静,就仿佛下令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可下一秒,地动山摇,整座帝国之
翼号都在震颤。
我们被击中了?不,完全不是,战舰最前段射出了一道炽红色的火柱,在舰桥向外看那几乎是一条没有尽头的火焰之路,这本应该是一幅极为壮观的美景,可生命的流逝却让这壮观沾染上了本不该有的悲壮色彩。
我听见机械神甫们又在吟唱着一些叽里咕噜的祷词,他们在抚慰着这座战舰狂热的机魂。哪怕是荣光女王级的战舰蓄出这一击也过于惊世骇俗。我看到敌人的战舰虚空盾亮起的瞬间就高速过载,破灭的火光一连串一连串。轨道轰炸时地面上炮弹爆炸的速度或许与这个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一个爆炸的是炮弹,另一个爆炸的是战舰。
敌方很快就组织起反攻,他们似乎也早有预料,但他们唯一失算的是我们攻打的强度、速度如此恐怖,以帝国之翼号为中心,每一艘战斗驳船、每一艘护卫舰都在向中央的敌人倾泻火力,几千艘登舰艇、突击艇穿梭于星舰之间,胜利、失败、毁灭、死亡……种种种种谱成了一首名为战争的诗歌。
我听见一个沉闷的响声,一名阿斯塔特拖着什么走了进来,摘下头盔,白发金瞳的面容淡定沉着:“母亲,我们抓住他了。”
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那是什么,那是和我们通讯的那个异形……不,或者说是被异形附身的人,不过此刻的他无比狼狈,四肢被完全砍断,深黑色的盔甲破破烂烂,躯干上还流着黑色的血。
“我们无意与你们开战,你们却……”
“看着我的眼睛,”我看见殿下低下身子,双手死死抓着异形的头颅不让他偏转分毫,“你们有没有在你们的星球上留下陷阱?”
“我们……”
“你们有没有做出什么其他的提防我们的措施?”
“我……”
没等到任何回答,一道血线浮现在他的脖颈,他的头颅不知何时被殿下斩下,而我哪怕一直注视着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我询问道:“殿下,您不想知道他的回答吗?”
“没事,”她对我笑了笑,“我已经知道我想知道的了。”
“您是一开始就决定要开战吗?”
她点了点头:“嗯,这种异形太危险了,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被剿灭。如果他们愿意主动舍弃异形,战争确实可以避免,不过……可惜。”
我看向舷窗外,帝国的战舰正包围着仅剩的敌人,而他们依然在苦苦支撑,帝国之翼号的红色引擎已经停止工作,它像是一座高山死死堵住逃离的出口。
“他们使用的也是亚空间引擎,所以只要守住最近的曼德维尔点无论如何他们也逃不掉。如果他们不想逃离母星那我们就会在地面作战,不过幸好他们选择逃走了,这颗星球没有受到任何损坏。而且他们也确实不想和我们开战,除了提防我们突然袭击之外确实没留下什么陷阱,可能是怕报复吧……”
我浑浑噩噩地听着,我拿出我的笔记本,看着上面写下的关于这次战役、关于元希本人的评价,全部划掉,一字不留。犹豫许久,我才重新写下这么一行字。
“殿下足智多谋,用智谋从异形手中得到了一颗没有任何战争损坏的完好世界。”
“……至于对殿下本人的评价……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抬起头,舷窗外除了残骸早已一无所有。而她只是看着,看不出喜悲。
翼号都在震颤。
我们被击中了?不,完全不是,战舰最前段射出了一道炽红色的火柱,在舰桥向外看那几乎是一条没有尽头的火焰之路,这本应该是一幅极为壮观的美景,可生命的流逝却让这壮观沾染上了本不该有的悲壮色彩。
我听见机械神甫们又在吟唱着一些叽里咕噜的祷词,他们在抚慰着这座战舰狂热的机魂。哪怕是荣光女王级的战舰蓄出这一击也过于惊世骇俗。我看到敌人的战舰虚空盾亮起的瞬间就高速过载,破灭的火光一连串一连串。轨道轰炸时地面上炮弹爆炸的速度或许与这个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一个爆炸的是炮弹,另一个爆炸的是战舰。
敌方很快就组织起反攻,他们似乎也早有预料,但他们唯一失算的是我们攻打的强度、速度如此恐怖,以帝国之翼号为中心,每一艘战斗驳船、每一艘护卫舰都在向中央的敌人倾泻火力,几千艘登舰艇、突击艇穿梭于星舰之间,胜利、失败、毁灭、死亡……种种种种谱成了一首名为战争的诗歌。
我听见一个沉闷的响声,一名阿斯塔特拖着什么走了进来,摘下头盔,白发金瞳的面容淡定沉着:“母亲,我们抓住他了。”
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那是什么,那是和我们通讯的那个异形……不,或者说是被异形附身的人,不过此刻的他无比狼狈,四肢被完全砍断,深黑色的盔甲破破烂烂,躯干上还流着黑色的血。
“我们无意与你们开战,你们却……”
“看着我的眼睛,”我看见殿下低下身子,双手死死抓着异形的头颅不让他偏转分毫,“你们有没有在你们的星球上留下陷阱?”
“我们……”
“你们有没有做出什么其他的提防我们的措施?”
“我……”
没等到任何回答,一道血线浮现在他的脖颈,他的头颅不知何时被殿下斩下,而我哪怕一直注视着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我询问道:“殿下,您不想知道他的回答吗?”
“没事,”她对我笑了笑,“我已经知道我想知道的了。”
“您是一开始就决定要开战吗?”
她点了点头:“嗯,这种异形太危险了,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被剿灭。如果他们愿意主动舍弃异形,战争确实可以避免,不过……可惜。”
我看向舷窗外,帝国的战舰正包围着仅剩的敌人,而他们依然在苦苦支撑,帝国之翼号的红色引擎已经停止工作,它像是一座高山死死堵住逃离的出口。
“他们使用的也是亚空间引擎,所以只要守住最近的曼德维尔点无论如何他们也逃不掉。如果他们不想逃离母星那我们就会在地面作战,不过幸好他们选择逃走了,这颗星球没有受到任何损坏。而且他们也确实不想和我们开战,除了提防我们突然袭击之外确实没留下什么陷阱,可能是怕报复吧……”
我浑浑噩噩地听着,我拿出我的笔记本,看着上面写下的关于这次战役、关于元希本人的评价,全部划掉,一字不留。犹豫许久,我才重新写下这么一行字。
“殿下足智多谋,用智谋从异形手中得到了一颗没有任何战争损坏的完好世界。”
“……至于对殿下本人的评价……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抬起头,舷窗外除了残骸早已一无所有。而她只是看着,看不出喜悲。
翼号都在震颤。
我们被击中了?不,完全不是,战舰最前段射出了一道炽红色的火柱,在舰桥向外看那几乎是一条没有尽头的火焰之路,这本应该是一幅极为壮观的美景,可生命的流逝却让这壮观沾染上了本不该有的悲壮色彩。
我听见机械神甫们又在吟唱着一些叽里咕噜的祷词,他们在抚慰着这座战舰狂热的机魂。哪怕是荣光女王级的战舰蓄出这一击也过于惊世骇俗。我看到敌人的战舰虚空盾亮起的瞬间就高速过载,破灭的火光一连串一连串。轨道轰炸时地面上炮弹爆炸的速度或许与这个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一个爆炸的是炮弹,另一个爆炸的是战舰。
敌方很快就组织起反攻,他们似乎也早有预料,但他们唯一失算的是我们攻打的强度、速度如此恐怖,以帝国之翼号为中心,每一艘战斗驳船、每一艘护卫舰都在向中央的敌人倾泻火力,几千艘登舰艇、突击艇穿梭于星舰之间,胜利、失败、毁灭、死亡……种种种种谱成了一首名为战争的诗歌。
我听见一个沉闷的响声,一名阿斯塔特拖着什么走了进来,摘下头盔,白发金瞳的面容淡定沉着:“母亲,我们抓住他了。”
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那是什么,那是和我们通讯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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