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第三场雨停时，彭芃站在成王府后院的菜畦边，看着泥土中冒出的嫩绿新芽，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姨娘，你怎么做什么都能做的这么好？这是前日才种下的萝卜，今日竟已发芽了。”小桃蹲在旁边，惊讶地指着那一片细密的绿点。

彭芃俯身，手指轻轻拂过叶片：“那当然，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种子。咱们成王府后院荒了这么久，土壤肯定肥沃，留着多浪费，还不如种点东西。”

“唉，菜虽然发芽了，也不知王爷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吃上第一茬。”小桃托腮，

“如今春耕正盛，估计朝堂上有很多事情要忙，我都不担心，你瞎操什么心。”

“姨娘，小桃是为您担心啊，您都进王府这么久了，怎么肚子还没有动静……”

彭芃点了点小桃的脑袋，撇了撇嘴，眼神却伸向了远方。

忙了一天的成窥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房时，见彭芃已沐浴完毕，只披一件水红色薄绸寝衣，斜倚在床头看书。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光影，鬓发微湿，散在肩头，说不出的慵懒妩媚。

他喉结微动，别开视线：“今日怎么这么早歇息？”

“等你。”彭芃放下书，拍了拍身侧床铺。

成窥月走过去坐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干布巾，为她擦拭湿发。动作熟稔，已是做了千百遍似的。

“今日和连璟相处还融洽吗？”彭芃闭上眼睛，享受他指腹在发间的温柔抚触。

“连璟聪慧，一点就透。”成窥月声音里带着笑意，“只是到底还是个孩子，今日背书时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彭芃轻笑，转身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中，“你呀，也别太严厉了，来日方长。”

成窥月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书房里墨的味道，是她最熟悉也最贪恋的气息。

“怎么了？”成窥月察觉到她情绪有异，放下布巾，抚着她的背。

彭芃抬起头，烛光在她眼中跳跃：“窥月，我们要个孩子吧。”

成窥月的手顿住了。

房中一时寂静，只闻烛芯噼啪轻响。他低头看她，眼中先是惊愕，继而涌上狂喜，但那喜色很快被担忧取代。

“芃儿，你……”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彭芃坐直身子，双手捧住他的脸，望进他眼底，“我想要一个你的孩子。眉眼像你，脾气像我，或者反过来也行。”

成窥月眼中光芒大盛，像是有万千星辰被瞬间点亮。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手臂收得极紧，紧得彭芃几乎喘不过气。

“我……”他声音发颤，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彭芃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唇边笑意更深。她就知道，他会是这般反应。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在她面前从不掩饰最真实的情愫。

良久，成窥月才松开她，双手仍握着她的肩，目光灼灼：“我……我以为你不想要。”

彭芃挑眉：“为何这么以为？”

“我们在一旁这么久了，你一直未有身孕。”成窥月神色认真，“我以为是我不够努力，或是……你身子不易受孕。我曾想请太医为你调理，又怕你多心，便一直未提。”

彭芃怔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眼中没有半分埋怨，只有真挚的关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原来这两年来，他一直以为问题在他，或是天意，却从未怀疑过她。

心口像被什么烫了一下，又暖又酸。她伸手抚上他的脸，轻声道：“傻子。”

“什么？”

“我一直在吃避孕药。”彭芃直视他的眼睛，坦然道，“从入府那夜起，就吃了。”

成窥月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彭芃以为他会生气，会质问，会失望，毕竟在这个时代，子嗣是何等重要的事情。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然而下一刻，成窥月忽然将她紧紧搂回怀中，声音发颤：“你怎么能……芃儿，你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

彭芃愣住了。

“是药三分毒，你吃了这么久，身子怎么受得了？”成窥月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眼中满是心疼与后怕，“你若不想现在要孩子，告诉我便是。我……我可以不碰你，怎么也不能让你吃药伤身啊！”

彭芃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她没想到，他第一反应不是责怪她瞒着他避孕，而是心疼她的身体。

“笨蛋，”她哽咽道，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我没有用大越朝的那些药，那药是我从系统仓库里拿的，避孕效果好，而且对身体完全无害，甚至还能调理气血。”

成窥月松了口气，但眉头仍未舒展：“当真无害？”

“千真万确。”彭芃用衣袖胡乱擦了擦眼泪，又气又笑，“而且，我说不想要孩子，难道你就真能不碰我？”

成窥月耳根微红，但目光坦诚：“若你当真不喜，我可以忍。而且，你用别的地方……也挺好的。”

“哦？你还喜欢什么别的地方？”彭芃正身调戏地看着他。

成窥月眼神瞄过她润润嘟嘟的纯，顿时心猿意马。

彭芃感到了他的热烈，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我才不要你忍。就算不要孩子，我也舍不得闺房之乐。我对你……”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可是上瘾得很。”

成窥月浑身一僵，呼吸明显乱了。烛光下，他耳垂红得几乎滴血。

彭芃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又退开些，手指把玩着他的一缕头发：“所以，别瞎担心。那药没事，我身子也好得很。”

成窥月握住她的手，仍有些不放心：“那你现在……是停了药了？”

“停了。”彭芃点头，认真道，“近日看你教连璟如此认真，有耐心也有方法，我就想，你一定会是个好父亲。我们的孩子，会在你的疼爱中长大，会像连璟那样敬你爱你，但不会像连璟那样，肩上扛着万里江山。”

成窥月心头巨震。他从未想过，她不要孩子的原因之一，竟是怕孩子将来如小皇帝般，背负太重责任。

“芃儿……”他喉头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彭芃却笑了，手指点在他唇上：“嘘，别说了。今夜……我们努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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