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实在好奇。
据她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女子无故被人退婚是大忌。
既是谭家大老爷定下的，与柳家的婚事，那对方想来也是门当户对的人家。
就算谭家是远近闻名的富商，柳家又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同意退婚？
问完，她原是要低头继续写字，见李婆子长时间不答话，顿觉微妙，索性放下毛笔，直视李婆子，“怎么？不能说吗？”
她开始发散思维，胡乱猜测，“难道说……没退婚？”
若是两家没有退婚，她还能当上正妻，那……便是有谭家的其他人，应下了这门婚事。
江黎思来想去，只能想到谭明烨的新婚妻子柳心瑶。
再加上，二房给谭明渊在婚事上使的绊子，那这门好婚事多半就是被谭明烨截了去。
江黎不由猜测道：“与谭明渊有婚约的不会是……烨大奶奶吧。”
果然。
听到她说出“烨大奶奶”几个字，李婆子脸上显露出惊慌之色，手下的墨也停了，江黎便知自己是猜准了，喃喃道：“还真是她。”
李婆子实没料到，自家大奶奶聪慧至此，仅凭着只言片语，便推断出与大爷有婚约的，是当下的烨大奶奶。
“大奶奶，这事您知道就行，可别……”
她敛了神色，正要继续劝说，江黎径直接过话头，“可别在谭明渊面前提起，我知道。”
这李婆子一这么开口，她便知晓是又不能告诉她家渊大爷了。
这么看来，谭明渊还真是被二房一家坑惨了。
谭家大老爷在世时，便想着将自家侄女嫁入谭府享福，亲上加亲。大老爷大太太一没，便翘了本该属于谭明渊的婚事不说，还逼着他娶了自己这么个“傻子”。
“唉。”她不由都要为其哀叹一声。
李婆子才又磨起墨来，听到她这声叹息，复停下来，关切地问，“大奶奶，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渊大爷着实有些可怜了。”
江黎又是一声叹息，将她自己推测出来的来龙去脉说与李婆子听。
“这若是换个人来恐怕早就撑不住了，哪还能像他这般要强，撑起三间铺子？”
江黎话说到一半时，李婆子便听出来，自家大奶奶这是在心疼自家大爷。
她低下头去，借着磨墨的动作，掩去嘴角止不住的笑意，温声道：“若不是这般，大爷也娶不到您这么贤惠的妻子。”
“再说，那烨大奶奶哪里好，老奴没看出来。老奴却是知晓，大奶奶您啊，是大爷的福星！”
这话听得江黎不由莞尔，她重新执起笔，淡声应了一句：“嗯，也是。”
*
第三日清晨，江黎照例与谭莲同乘一辆马车去闺塾。
二人下了马车，一同走在闺塾内，江黎随口问道：“前几日听二太太说，烨大奶奶病了，今日可好些了吗？”
谭莲闻言，脚步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嘴上却笑着回道：“多谢嫂子惦记，我听母亲说，大嫂还需静养，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了院子。”
江黎点了点头，“我原还想着去看看她，如此看来，便只得作罢了。”
她偏头瞧了眼跟在谭莲身后的丫鬟，“我还以为看错了，怎么？平日里跟着你的那个丫鬟呢？”
谭莲心不在焉地道：“哦，采梅病了，这是母亲新指给我的丫鬟，明月。”
说话间，他的心思早已飘回了昨日——
他才回院里，便被二太太叫进房里。
彼时，二太太脸色沉得厉害，他娘低着头立在一边，也不知在房里伺候多久了。
见到他，二太太脸上却是挤出一丝笑模样，“你平日里和明渊媳妇走得近，她是明渊身边人，肯定知道那防潮的法子。”
“莲儿，你找个机会问问她，回头母亲给你和你娘都打一套新头面！”
谭莲本就不喜过多牵扯旁人的事，从小受林姨娘的教导，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谭莲刚想开口拒绝，“母亲，我……”
二太太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又吐了回去，横了眼一旁的林姨娘，“妹妹，你这沏的茶又凉了，还劳烦你再泡一杯。”
林姨娘不敢耽搁，忙将茶杯放在托盘上，退出门去。
她路过谭莲身边时，只瞥了他一眼，没多做停留。
谭莲却是已然明白，这恐怕不是第一次了。
“莲儿，你方才要说什么？”上首的二太太这时又是一副假惺惺地笑模样，夸赞起林姨娘泡茶的手艺，“你娘泡茶这手艺当真是一绝，我啊，喝惯了你娘泡的茶，旁人泡的还喝不惯了呢！”
*
“对了嫂子，前几日祖父在堂上提起的防潮法子，我听母亲说，那法子特别好用，你……你知道具体是怎么做的吗？”
谭莲别无办法，他胳膊拗不过大腿，也看不得自己亲娘在二太太手下磋磨。
只好硬着头皮，这么问上一句。
江黎心里一动，瞬间明白谭莲的意思——定是二太太让她来打听的。
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含糊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这些生意上的门道，不过也是听堂上提了一句，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谭莲见她不肯说，余光瞥了眼身后半步的丫鬟，也不再追问，只讪讪地应了一声，两人一路再没多言。
*
上午便有些阴郁的天，临近下课的时候终是坚持不住，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转瞬就成了瓢泼之势。
“这雨还不知要多久能停，嫂子咱们快些走吧。”
原还想着等雨停了再走，听谭莲这么一说，江黎也想起来她们有马车。
再者这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就是等下去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能停，江黎也赶忙收了东西，随之回了府。
才由李婆子撑着伞，步入大房院门，就听李婆子忧心道：“老奴方才取伞的时候，听门房的说，大爷还没回来，也不知出门时，茗竹那小子有没有给大爷备上伞。”
闻言，江黎步子一顿。
这三日，她白天上学，晚上做作业，再加上谭明渊早出晚归。
这般忙忙碌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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