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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0 章

回到爸妈身边后,穆叶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宁静。

具体表现在早上起床,她清醒地躺在被窝里,呼吸着穿透心肺的寒冷空气,居然品出一丝惬意。

米克也发现穆叶脾气变好了,至少对它不像以前那么没耐心。

她翻了个身,二楼只剩她一个人,爸妈好好休息一晚后,早起去楼下收拾物资了。

知道末日时代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后,他俩就把摸清树屋当成了首要任务,积极性高得吓穆叶一跳,她毫不怀疑爸妈这辈人是所有年龄段里求生欲最强的。

她看了眼时间还早,倒是不着急,于是翻身趴着,把床头的终端摸过来。

终于有空看看终端里的其他功能。

穆叶点进【商城】,原来空空的商品栏果然出现了商品,衣食住行每个品类都有10多个。

“衣”那栏全是剪裁设计简单的防寒衣服,价格看得穆叶两眼一黑,她是绝不可能消费的。

“食”那栏都是食物原材料,苹果、番茄、牛肉等等,价格不便宜,三颗苹果大约600克,就要50文明点,咬咬牙能买,但现在还没到需要买的时候。

“住”那栏就是家电家具了,有洗衣机、洗碗机、冰箱等等,她们暂时也用不上,只是看着价格,穆叶有点后悔当时没买个洗碗机来。

“行”那栏是各种车和配件,有自行车、平衡车、轮胎等等,最让她意外的是有卖汽油,10升400点,价格高昂但是真有需要的时候也得买。

此外,她还发现如果是复制过的东西,系统解锁的就会比其他商品便宜很多,比如她复制的空气炸锅是78,系统解锁的空气炸锅只要92,在一众几百上千的商品里,属实是一股清流。

多观察几个商品后,穆叶总结出规律,系统商城也符合经济学里那套,互补品和替代品会对价格产生影响。

“这也太严谨了。”

【当然啦。】

穆叶切换到时钟图案那栏,现在有名字了,叫做“随机商品”,右上角写着“免费刷新时间:2天后”。

“意思是可以付费刷新?”

【没错,支付100点刷新一次。】

“走开走开,抢劫啊?!”

里面只有五个东西,“自寻回网球”、“氛围小夜灯”、“恒温抱枕”、“初级基因优化剂:抗辐”、“初级基因优化剂:加速生长”。

穆叶:“米克,这卖的是什么?”

【宿主,随机商品售卖的是结合了Dora星科技的商品,你可以点进详情页了解,都是好东西,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结合Dora星科技,意味着是蓝星上见不到的高科技产品。

穆叶饶有兴趣地点开,结果一连两个全是鸡肋物品。

“什么嘛,没用啊。”

她无语退出,点进第三个商品里。

恒温抱枕:半米长超柔软抱枕,可设定温度,无需充电,48小时仅耗能一瓶水。

这好像还不错,穆叶看了看剩下的700多文明点,一狠心还是花了280点买下抱枕。

最后两个基因优化剂给了她很大惊喜。

这商品是针对良田研究的,类似农药化肥,只要倒在良田里,就能作用在田里生长的农作物上。

抗辐药剂能让农作物获得免疫辐射的特性,吃下去后可以抵消人体受到的辐射污染,快速生长药剂则是能让作物成熟时间缩短一半。

不过这个药剂对良田的改造并非永久,使用一管能支持完成两轮作物成熟,之后就会失效。

但不管怎么说,算是找到对抗辐射的办法了。

穆叶花了400文明点各买了一支,穿上衣服兴冲冲下楼。

楼下,爸妈奶奶各自分工,做着不同的事。

安排不一样,昨天就和谢家说好,早餐不一起吃,于是奶奶承担起做早餐的任务。

她优先消耗不易保存的蔬菜,还有冰冻起来的成品,切了颗蔬菜放进蛋液里搅拌,摊成鸡蛋饼,抹上辣椒酱和番茄酱,另外加热了5张玉米饼。

爸爸在地下室,把囤货转移到玻璃罐和收纳箱保存。

妈妈则是在一楼收拾到处散落的药品、食品,整理厨房旁边的储物间。

大家都有事忙,穆叶决定先把刚买的三件物品准备好,一会儿饭桌上,再集中把抗辐药剂的事告诉家人们。

她一边洗漱,一边让米克把东西准备好。

【宿主,从商城购买的东西已经存放在终端的仓库里了,你可以手动提现到随身空间里。】

“所以终端的仓库是用来放商城买的东西的?”

【是这样没错。】

饭菜上桌,穆叶拿出三件商品,把良田生长的规则和奖励对爸妈说了说。

周羽萍抱着恒温45度的抱枕,搓着外面柔软的毛,冰凉的手立马开始回暖了。

“种菜这事还得问你妈,我不懂这些。”穆诚说。

“我就是有点种花种草的经验,这种菜……”她迟疑了一会儿,又点头说,“行,我来就我来。”

她两口吃完鸡蛋饼,到良田边蹲下,看着空空如也的土地。

“刚刚怎么说的,良田能加速农作物生长?”杨静芮问。

穆叶:“是,但现在还是一级良田,加速效果太微弱了,我们种下去的小白菜,到成熟还是花了30天左右。”

杨静芮提问:“没说一定要从种子形态开始长吧?”

穆叶想明白了点,“妈,你是说?”

“育苗啊,”杨静芮猛地拍手,“好多在家里种菜的人,都会买像鸡蛋盒的种植盆,先把种子养成苗,再转移到大花盆或田里种,咱们也学着弄,这样做45天左右就能收获两次,之后在一段时间内,每次收获的时间都比上次短,咱们就大丰收了!”

穆叶听完有种顿悟的感觉,她问米克妈妈的打算是否可行。

【良田的规则……是没有说必须从种子开始种植,你们蓝星人真会钻漏洞。】

“呸,这叫有智慧好吗?!”穆叶骄傲地纠正它。

得到家人支持,杨静芮一下找到了新事业的方向,说要好好计划一下,转头冲向地下室,要去看看有哪些能用的东西。

周羽萍也被传染得很有干劲,表示今天要把剩下所有有些蔫巴的大白菜处理了,全部腌制成泡菜。

穆诚抓抓脑袋,还没法适应老婆和岳母的变化。

-

饭后,穆诚跟着谢家父子出门找人了。

这回纯粹是去帮忙的,她们一家人都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于情于理都没法留宋简柔自己照顾自己,让谢家父子顶着风雪找人。

穆叶和妈妈奶奶留在谢家书房,但她今天有外出的打算。

一方面,云山的陨石是什么情况、这里的官方是什么态度、如何应对,这些必须探明。

另一方面,这个月的账单已经像鬼一样追上来了,她今早无意看见,已经累计有73点,她剩下的50多文明点什么都不够干,点亮文明树迫在眉睫。

穆叶开车离开金橡小区,往103层摩天大厦的方向开,路过残破的六中时,心情还是有了些起伏。

恒温抱枕被她放在腿上,暖暖的很舒服,窗外大雪纷飞,被风一吹变成斜向下落的雪幕。

她仔细避开障碍物寻找畅通的道路,一边分心和米克聊天。

“我一直挺好奇的,你的每个功能不是消耗文明点,就是产生文明点,总之都是围绕文明点,我支付文明点获得你的帮助,你能得到什么?”

【我能得到什么……宿主你忘了,系统是为了保留各星球的文明而来,文明点这套嘛,可以理解成一个激励机制,毕竟我们不能自主去搜集文明成果。】

“这样吗……我们蓝星有些游戏,也需要玩家赚取文明点,用于文明技术的研发,但你好像不这样,那些随机商品显然比我们的科技超前很多,不过我也不关心你们收集蓝星文明干什么。”

“其实通过今早的事,我觉得我和你可以达成更高效的合作关系。昨天我还在思考对抗辐射的办法,今天就有抗辐药剂卖,可见你完全能选择提供我想要的,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更真诚的合作呢?”

【更真诚的合作是指?】

“你把价格调低20%,优先把我想要的东西卖给我,我努力赚文明点,你也不吃亏。”

【宿主,我觉得你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卖东西给你的是系统,我是系统的辅助者,本质上我和系统并不是一个东西的,我左右不了系统设计。】

穆叶踩了脚刹车,“什么意思?”

【我是来自Dora星的智慧生命体,拥有独立的意识,而树屋系统是我的人类同事设计的,我出现在这是为了辅助使用系统,我们是独立的两个东西。】

【让我想想有哪里让你误解了,抗辐药剂的出现吗?其实重启第一天商城就在售卖了。还是调整布局开放限制那次?我确实享有一定权限,但没你想象的那么大。还有什么呢……】

经它这么一解释,穆叶也明白自己先入为主了。

但这也不能全怪她,米克一开始说话的方式和态度,真的很没有感情,公事公办。

通过聊天,她不停探索米克的权限范围,也明白了为什么米克经常一问三不知:因为它并没有控制整个系统的权限,有些部分对它来说也是机密。

距离市中心还有四公里左右,穆叶被拦了下来。

救援中心组的安保部门在这里设了关卡,作为进入避难所的第一道入口。

灾前的身份证在这还有用,经过登记和询问后,入口对穆叶开放,穆叶跟着路边新设立的引导标志,往更中心的地方开去。

这里十分靠近陨石坑,空气变暖,有车从旁边道路汇入,他们一起走同一条路,去往同一个方向。

救援中心组围着陨石坑,在平地上清理出一条环形路,可以同时供三辆车并排走。

穆叶驶入环形路,关了暖气。

面前的陨石坑坡上像梯田一样,挖出了阶梯平地,驾满了帐篷,不少人进出。

绕了半圈,刚好运输部门的运货车离开,出口前的那块停车场就空了下来。

穆叶停车,摘了口罩帽子,打开车门,打算找人问问情况。

瞌睡碰上枕头,中心组安排了幸存者管理部门的人,到路边吸纳有车的幸存者入住避难所,加入运输部门,穆叶便和对方聊了起来。

这是个和她同龄的男人,他说加入运输部门能获得汽油补给,另外每天的生存物资,管理人员都能领到双人份,被管理的幸存者只能领自己那份。

穆叶想起刚刚看见的车,问:“这么多车进出,避难所居然还有收容的名额吗?”

男人苦笑:“大多只是来看看的,这里一大半都是每天从安置点送进来的人,说句实话,现在也没冷到完全活不了,我家要是物资多点、不缺药,也不会来呢!”

穆叶捕捉到另一个信息:“各区安置点每天都会送人过来?”

“是啊,”男人点头,“各区从城里到城外都设了安置点,因为中心避难所会调入幸存者,离得近的安置点就没有多少人,所以人多和人少的安置点会协调人员,保持平衡。”

这么说来,谢知白的外婆和侄女有可能因为人员协调,去到了别的安置点,所以他们才一直找不到。

打定主意晚上回去把消息告诉他们,穆叶婉拒了男人加入的邀请,跨过马路到陨石坑外坡下。

沿着挖出来的泥土台阶往上走,她的目光扫过两旁的帐篷。

这些帐篷有的是一家人的露营帐篷,拉开拉链里面分了好几个区域,有的是夏天的单人帐篷,蓝色的防水布上还印着“xxxx有限公司”的字样,来避难的人说着不同地方的话。

走到楼梯中段,越发浓烈的臭味使她停下脚步。

太臭了,就和之前在黄宁服务区那个化粪池一样臭。

她四处转头,精准地找到臭味来源,是个挂着“卫生间”牌子的帐篷。

外面有几个人在推搡。

“喂,该你倒屎了。”

“不要,倒了屎得沾多少臭味啊,澡还没地方洗。”

“诶,我们约好了顺着来的,你可别想逃。”

“如果总务中心给你涨工资呢,让你一天拿三人份物资?”

“……那倒是,还能考虑一下。”

“你俩做的什么美梦,还想拿三份!”

“又不是没人拿三份!再说我们这活又脏又累,凭什么不可以……”

运输部门、安保部门,的幸存者管理部门、总务中心……云山的救援中心组,是个有不少人的管理者队伍。

而这群管理者却很有可能拿了人数两倍,甚至三倍的物资?

穆叶捏着鼻子,转身往上走。

站在最顶端陨石坑边上时,眼前这一幕让她大为震撼。

看过蚂蚁窝吗?

陨石坑内坡和外坡一模一样,从坑底到这些阶梯上,插着的钢筋和水管,串联起一个个高高矮矮的、彩色的帐篷,在这颗巨大陨石的阴影下,无数人进出帐篷、搬运货物、分发物资、沿着楼梯上下——原来这就是中心避难所。

不知是不是大脑才反应过来刚刚的臭味,穆叶有种生理上想吐的感觉。

-

从陨石坑回来,穆叶去五金店收集了些不同材质的配件,瞬间点亮了两个图鉴。

天黑前,她回到家里,捣鼓【扫描】功能,点亮了【初级材料获取】节点。

想想自己扫描了什么东西点亮的节点,穆叶就很疑惑。

树枝扫把、木柄锤子、石头纪念牌、生番茄、砧板……这都什么。

“我不明白,这些东西究竟有什么共同点,都很初级?”

树枝聚合在一起,木头手柄加铁块,是最简单的组合方式?可生番茄又是什么?

【宿主,初级材料获取属于物质文明,有关人类衣食住行等物质生活水平,这些物品和物质生活关系很大,但是因为来源简单,组成也简单,所以是最初级的。】

穆叶恍然,原来从大方向理解才是对的。

物质文明事关人类衣食住行,体现物质生活水平,那精神文明就是关于意识方面的,具体一点就是哲学、宗教那类。

科技文明最好理解,就是各种能源相关的,最后社会文明,兴许是和政治、经济相关的。

她把猜测说给米克听,米克全然认同了。

“等等,”没等高兴,她就想到,“这四大文明都是全球性的,只收集我们国家的能行吗?我岂不是永远点不亮了!”

【只收集你们国家肯定是不行的,系统也考虑过这中的难度,所以每个节点点亮70%就可以收集下一个节点,只是没有完全点亮的奖励多。】

“既然这样,各种博物馆好像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

谢知白父子回来的时候,穆叶还在满屋乱窜。

她远远看见他们垂着脑袋,就知道今天又是没有收获的一天。

吃饭的时候,桌上气氛非常不好。

今晚的菜色不错,有肉有菜,全是炒的,另外穆叶拿了四个单独的方便面饼,炒了一盘加芝麻辣椒油和火腿肠的方便面。

炒面散发着邪恶的香味,谢家三口却只是拨弄着碗里的一点点青菜。

穆叶吞下嘴里的面条,用手肘拐了拐谢知白:“你们去安置点看过了?”

谢知白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看着穆叶:“周围两个安置点都去过了,今天去了新世纪药厂,厂里有员工带着家人避难,但我外婆不在那。”

“你们应该去更远的安置点看看的。”

她把白天中心避难所工作人员的话告诉谢家,三人瞬间重燃希望。

穆叶拿出地图,让谢知白把4区的安置点位置标记出来。

零零总总,4区的安置点竟然多达21个,谢知白只记住了靠新城区的那部分,但也足够了。

因为宋星川的公寓以及附近都损毁严重,离那最近的三个安置点肯定是人满为患,所以人员协调是必然的。

谢知白拿起笔,划掉一个安置点位置,“应该也不在这。”

他抬头,对上穆叶的眼睛,明白她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划掉的安置点在居民区中间,周围很多回迁房,一层8户那种,不远处还有个没拆完城中村,人口已经非常密集了,这种区域的安置点肯定有不少人,是绝不可能再往里面协调人的。

筛选完,在谢知白知道的12个安置点中留下6个,作为明天重点寻找的地方。

穆叶合起地图:“这样吧,明天我也去帮忙找人。”

“这太麻烦了……”宋简柔看看谢正澜,又看看杨静芮。

“不用你跟着跑了,你提供的消息已经帮大忙了。”谢知白说。

“没关系,”穆叶摇头,“多个人多份力量,能更早找到王奶奶她们。”

杨静芮对宋简柔点头,拉过她的手拍了拍。

宋简柔感激地看着她们,“那,那就麻烦你们了。”

吃完饭回了房间,杨静芮反锁上门,问道:“昨天不是还说保密、保密,怎么今天又主动要去帮忙了?”

“亲人下落不明的感觉我知道,”穆叶呼出一口气,“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想多了解其他人、团体,特别是官方,对待陨石是什么态度,用什么办法处理灾后生存的问题。”

“只要我们还留在蓝星一天,外面的人事物就和我们有关系,就算我们有系统,可以躲得远远的,赚足够生活的文明点,维系着现代的生活方式,但灾难没有结束啊,十年二十年,这之后是什么样,我们只是要活着吗?”

杨静芮和穆诚对视,她们没想到女儿已经想到那么远的地方了。

周羽萍握住穆叶的手:“这才是我孙女,就算暂时解决不了问题,也得积极掌握情况,不能被动。”

杨静芮咳嗽一声,拉开衣柜门,丢下一句她去研究种菜,匆匆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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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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