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米白色的平底鞋,踩在雨后泛着水腥味的泥土上。
破旧的居民小区,和菜市场衔接在一起,这儿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生活环境,更不是大多数人的住处选择。
年迈的住户一位接一位遗憾地逝去,年轻的住户也随着年龄的增长,有能力搬出这恶劣的环境。
这么多年,菜场还是从前的样子。这个城市总有富贵的地方日新月异,也总有贫穷的地方十年如一日的破旧。
世界就是这鬼样。
米白色平底鞋的主人伸了个懒腰,使劲锤了锤自己的背,整个人慵懒又放松。
又是一年樱花盛开的季节,纷飞的花瓣格外钟爱这双米白色平底鞋的女主人,那么多地方,偏偏围着她的脚打转。
“小福音,今天起得那么早?”
不知何时,温执悬已经站在宋扶樱身后,自然靠在铁门上,微微扬起下巴,动作极其潇洒。
男人剑眉星目,只不过,原本锋利的五官,现在已经柔和的一塌糊涂。
清晨醒来,他伸手一捞,什么都没有揽到。温执悬意外于宋扶樱昨天被折腾了那么久,今天还有力气起床,起得居然比他早。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套了件外套,就这样大大咧咧走出门,一眼看到了樱花树下站着的女孩。
*
宋扶樱微微偏头,温执悬站在太阳升起的位置,身旁环绕着一圈温暖的阳光。
她惊觉,太阳和温执悬很配。他在其他人眼中,也许是一个严厉慷慨的老板,也许是难缠都对手,也许是不算合格的儿子,但对于她来说,温执悬就是她的太阳。
昨天晚上,被朋友闹进洞房后,两人已经对对方再无任何保留。宋扶樱揉着自己的腰,悻悻想着,对方估计是留了情的。
今天清晨,柔和的阳光照在她的手臂上,像被小狗热烘烘的鼻子拱了一样,宋扶樱睁开了眼。
第一个恢复的感觉,是来自背后怀抱所带来的炙热感。温执悬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她能看见他手臂上结实的肌肉,能听到他均匀又有力的心跳声。
她轻轻转了个身,努力不惊动面前的男人。
温执悬还没醒。宋扶樱安静地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男人的睫毛很长很密,让人忍不住想数一数,一共有多少根。
优越的骨相也是不得不品的一环。昨天就是这高挺的鼻梁,折磨得她不断呻吟,垂仙欲死。
……坏蛋。
想到这儿,宋扶樱泄愤般往温执悬的鼻子上小心咬了一口,当作给他的惩罚。
昨天躺在床上,白天的热闹如潮水般退散后,两人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很默契地没有说话。
洗完澡,宋扶樱躺进被子,温执悬也挪了过去,让她靠在他的怀中。
“温执悬,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半晌,宋扶樱似是呢喃。
“嗯,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人生就是这样,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更不用说过了千千万万秒后的未来。也许过去有很多遗憾,有些方面始终没能做到最好,也没有办法去改变。
就像宋扶樱偶尔会想,如果自己的青春有温执悬参与,那一定极其精彩,极其值得回忆。
可惜,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如果。
被子里,两人的手缓缓牵起。温执悬摸着宋扶樱无名指上的戒指,嘴唇悄悄靠近她的脸颊,在转动她手指上的戒指时,将唇贴了上去。
怀中的人愣了一下,随后也配合地把头转向他。两个人犹如溺水的人,疯狂汲取对方口中的氧气。
黏黏糊糊,一个绵长的吻结束后,温执悬看向宋扶樱的眼神几乎迷离。
这是他的宝贝啊,是他养大的女孩,是他的小福音。
现在,居然真的躺在他自己的怀里。
明明这一切都很熟悉,两人在一张床、一床被子里睡觉,却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他在那么那么多年前,在她还没有知道他的名字时,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只不过,爱不自知。也幸运,爱不自持。
宋扶樱最终还是没狠心喊醒温执悬,她突然理解,为什么之前她每次睡过头时,温执悬都不喊她起床。
如果是她,也舍不得喊睡得那么香的温执悬起来。
于是,宋扶樱穿了件简单的外套,悠闲地走出家门,到外面散散步。
昨天夜里似乎下了场春雨,今天的空气里全是土壤里散发出来的腥味。
闻着相熟的气息,宋扶樱感慨万千。
同样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
她站在同样的位置,心情却不尽相同。
“走吧。”
换好衣服的温执悬,在关上门时,又认真仔细地看了一遍屋内的陈设。
“我们未来也许还会回来的。”
宋扶樱看出了他眼中的不舍,踮起脚尖,在他嘴角留下一吻。
“当然。房子是我们的,想什么时候回来住几天,都随意。”
温执悬终于合上了这扇大门。其实经历了那么多,两人心中都清楚,绝大多数的事情,都是悄无声息地结束。
就像小时候他们在菜场玩的卡牌,温执悬和别人打赌弹的弹珠,宋扶樱那双最喜欢的绿色的小袜子,他们本以为最后会和当时珍视的它们有一个更加正式的告别,也许告别的时候会流泪,然后再恋恋不舍地将它们收进箱子。
其实不是这样的,真正的告别就发生在一瞬间。那一瞬间的你不喜欢了,又或者是接受现实的审判,把它随手往哪个角落一放,从此再也没有看见过它。
在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你们见的最后一面时,离别就已经悄然发生。
说着还会再来,说不定下个礼拜就会回来看一次,又说不定,这就是整个人生中最后一次在这间屋子里过夜。
这里承载了他们七年的回忆,见证过许多个一同度过的黄昏。
“走吧,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温执悬笑了笑:
“再不走,民政局门口要排队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宋扶樱的发顶。宋扶樱穿着一身白色的宽松连衣裙,看向屋子的表情说不清是哀伤还是其他。
“至少我们知道,现在楼上那家母亲偶尔还会埋怨自己的孩子,不是吗?”
温执悬这句话说出来,宋扶樱终于破功。她一边笑,一边用手轻轻拍着温执悬的胸口:
“你也在关注这个吗?”
“当然,以前楼上吵的可凶了,谁都会好奇一下的吧……”
*
“两位新人,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宋扶樱暗暗吐槽,再靠近一点,她的头发就要塞进温执悬的嘴里了。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喜笑颜开,好久没有来见到结婚的夫妻,他们都有点生疏和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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