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戏曲搞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祭祖之日也在不知不觉间来临了。
太和门外，百官列队完毕。
萧煜站在最高的祭坛下，穿着一身玄色的祭祀礼服。头戴冕冠，腰间佩剑，神情庄严肃穆。
沈昭作为国师之徒，百姓认证的神女，自然也出席了这场祭祖仪式。她站在萧煜身侧，穿着一身繁复的礼服，吃力地昂起头颅，顶着沉重的发冠。
她觉得自己随时可能脖子一歪，当场表演一个头身分离。
“陛下。”沈昭趁着祭祀的间隙，压低声音对萧煜说，“这个发冠到底有多重？我觉得我的颈椎在跟我抗议。”
萧煜目视前方，嘴唇微动：“别说话，祖宗看着呢。”
“祖宗要是真有灵，肯定会体恤后人，同意我把这发冠摘了。”
萧煜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没理她。
祭祀大典的程序繁琐得令人发指。先是奏乐，然后是读祭文，然后是献祭品，然后是三跪九叩，然后是一堆沈昭记不住名字的环节。
她全程保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哪里是祭祀，这分明是一场大型体能测试。
好不容易熬到了给历代妃嫔上香的环节，沈昭跟着萧煜走进了偏殿。偏殿里供奉着谢晚琴的灵牌，位置很偏，香火也不旺，落了些灰尘，显然平时很少有人来。
萧煜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灵牌，沉默了很久。
沈昭没有催他。她知道萧煜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祖宗的庇佑，而是谢晚琴的命。
她走上前，从萧煜手里接过三炷香，恭恭敬敬地对着灵牌拜了拜，然后把香插进香炉里，轻声道：“我来见您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但我永远会记住您。”
尽管系统的梦境只是对往事的复刻，但谢晚琴的那份真心却是真情实意的。
萧煜看了她一眼，凤眸里有一丝意外：“你拜我的母妃做什么？”
沈昭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灵牌的灰尘：“你母妃曾经拜托我，要保护好你，”
萧煜只当她在胡言乱语。
她不曾见过母妃，母妃也不认识沈昭，何来拜托？
萧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偏殿。
沈昭提着裙摆小跑着跟了上去。她回过头，在心里默默地对那块灵牌说了一句：娘娘放心，您儿子我罩着，出不了事。
祭祀大典进行到最后的环节，沈昭正准备松一口气，一个太监突然从侧门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白得像纸，脚步踉跄得差点摔了个跟头。
“陛、陛下！不好了！”
沈昭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走到那太监身边，压低声音问：“什么事？”
太监抬起头，眼泪都快出来了：“粮……粮草库房……着火了！一整片区域……全烧了！”
沈昭站在原地，感觉一阵凉意从脚底窜上来，沿着脊背一路爬到头顶。那些粮草是用来赈灾的。旱灾过后，百姓本就颗粒无收，全靠朝廷赈济。现在粮草被烧了，拿什么去救那些快要饿死的人？
“还有多少粮？”她问。
“不到原来的三成。”
沈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她的脑子里飞速转着，三成粮草，撑不了多久。原著在干旱过后，不久将迎来蝗灾。一旦蝗灾来袭，粮食缺口会大到无法想象。
这把火，烧的不只是粮草，还是成千上万百姓的命。
沈昭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萧璟辰。
他穿着祭祀的礼服，站在队列的前排，面容沉静，目光平视前方，看起来跟周围所有人一样，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感到意外。
似乎是察觉到沈昭的目光，他转过头，直视着沈昭的双眸，轻轻勾了勾唇角。
沈昭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明白了。这不仅是对萧煜的算计，也是对她带走江暮晚的报复。
他想要她屈服。他想要让她知道，不顺从他是错误的选择。
祭祀大典草草收场。
萧煜单独召见了负责相关事宜的朝臣。
“火是怎么起的？”他坐在龙椅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负责库房的官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道：“回、回陛下，初步勘查……是天干物燥，库房附近有枯草，不慎起了火……”
“不慎？”萧煜嗤笑了一声，“三万石粮食，就不慎没了？”
“臣、臣该死……”
“你是该死。”萧煜说。
那官员直接瘫在了地上。
沈昭看了萧煜一眼，从他眼底看到了疲惫，仿佛冥冥之中已经注定，万事无法顺遂。
“陛下。”她开口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从哪里补上粮食。”
萧煜看向她。
“颗粒无收的百姓还在等朝廷的赈灾粮，不能让他们这点希望都破灭。”沈昭说，“戏曲巡演也离不开粮食。没有粮食，老百姓不会来看戏，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更重要的是，没有粮食，那些难民会饿死。”
萧璟辰出了太庙，正站在回廊的阴影里，两手背在身后，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毕竟粮草被烧，作为一个王爷，他总不能表现出喜悦。
“王爷，”谋士陆文谦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事情办妥了。”
萧璟辰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微不可察：“多余的粮食也收购了？”
“我办事，您且放心。除非江南的富商出面，否则绝不可能填补上这份缺口。”陆文谦撇了撇嘴角，意味深长地笑道，“但是您也知道嘛，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肯定要囤着粮食哄抬物价，岂会轻易拱手售出？”
“好。”萧璟辰点了点头，“如此一来，我这边的粮食，便不愁没有用武之地了。”
陆文谦低头，嘴角也微微翘起：“王爷忧国忧民，是百姓之福。”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璟辰抬起头，目光穿过回廊，落在远处正在匆匆离去的沈昭的背影上。
他迟早会让沈昭哭着跪在自己面前，后悔当初有眼无珠跟了萧煜。
“沈昭啊沈昭。”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你不是会求雨吗？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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