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宫为废后幽居之所,距离京郊数十里,僻静偏远,鲜有人至。
金甲护卫守在宫门左右,宫内侍者贴着墙行走,悄无声息。
寂静中唯有“咿呀”的响声,侍女穿过抄手长廊,迈入寝殿之中。
帘幕低垂,废后一身素衣,乌发素颜,手中的机杼转动,细密的丝线穿梭,吐出如云的绸缎。
废后移居长门宫,自然不再享受仆役侍奉,凡事皆要亲力亲为。
偌大的长门宫,祝兰君也只带了一个侍女,一主一仆相伴冷宫。
侍女侍奉祝兰君多年,是她的心腹。
祝兰君抬起头,但见她的神色,便知道出事了。
“娘娘,穆娘子发高热,迟迟未醒。”
祝兰君的心一惊,手上织布的动作倏然顿住,一匹将要完成的织布毁于一旦。
侍女递来一封信,祝兰君一目十行地扫过。
明白原委之后,她的长眉蹙起,将信纸按在胸口,凝神片刻,缓缓地道:“我要你去办一件事。”
侍女侧耳细听,祝兰君口中吐出一个人名,正是深得圣人信任的内侍,常伴身侧。
侍女领命而去,留下祝兰君独坐寝殿之中。
望着机杼上断裂的锦缎,祝兰君眼前浮现穆清芷倚在她怀里,做小女儿情态的模样,连带着她娇憨可爱的声音也一清二楚。
她忍不住闭上眼,心中情绪翻涌,不知是悲愤多一点,还是哀伤多一点。
……
“给太子殿下请安。”
当值的内侍见到萧旻,连忙将他请进紫宸殿偏殿等候,奉上清茶:“圣人今早去京郊狩猎,还没回来呢,您有什么事吗?”
萧旻端着茶盏,撇去表面的浮沫,道:“圣人今日是在行宫住下吗?”
“圣人的心思奴婢们也不知道。若是圣人回来,约莫就这一个时辰的功夫。”
内侍圆脸脸,说话讨喜:“您若是有重要的事情,不如写一封文书派遣侍者出城去,也好叫圣人知晓。”
萧旻看了一眼天色,正如内侍所说,他便道:“我在这等着,你下去吧。”
这一等便等到宫门将要落钥。
太阳落下山去,依旧没有看见圣驾的踪影。
“看样子圣人今晚是歇在行宫了,殿下您……”
内侍进来添了一盏茶水,欲言又止。
太子早已出宫居住,非圣人旨意不可留宿,自然要赶在落钥前离宫。
萧旻放下茶盏,站起身:“我明日再来。”
青白的嫩叶在滚烫的茶水中微微泛黄,沉在水底一动不动。
内侍望着萧旻离去的身影,心中纳罕:太子殿下在这里空耗了一下午,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宫人提着宫灯在前引路,夜风微凉,引得烛火微微动摇,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
守在阶前的内侍见到萧旻的身影,上前请安,道:“殿下,穆娘子还没醒过来。”
萧旻微微颔首,寝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淡粉的帐帷垂落在地,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
他伸手撩开帘子,一张眉头紧蹙的秀颜显露在眼前,面色潮红。
萧旻呼吸放轻,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触碰她的额头,指尖感受到她脸上滚烫的温度,心上一凉。
拿湿帕子擦拭她的脸颊几道,萧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有方才那般滚烫,才稍稍放心,但又瞥见她急促的呼吸,心中担忧更甚。
起身出了寝殿,召开内侍,将穆清芷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来。
“御医已经看过,药也喂下去了。”内侍道,“殿下不必担忧,晚膳已经备下了,可要奴婢呈上来。”
萧旻经内侍询问,才想起自己尚未用过晚膳,但此时千头万绪都牵挂在躺在里间的人儿,心乱如麻,如何用得下饭。
她一日不醒,他便寝食难安。
萧旻厉声道:“御医是怎么说的,怎么现在还没醒过来。”
烧了整整一天,若是黄口小儿,便是醒过来,恐怕都要痴傻了。
内侍诚惶诚恐地道:“殿下息怒,按照御医的话,今晚就能退热。”
萧旻自然不满这个回答,凤眼扫过,冷意凛然,吩咐道:“拿我的令牌立刻去请御医过来。”
内侍点头,心惊胆战地退下了。
“把今日积压的奏章搬过来,我今晚在这里守着。”
萧旻进了内殿,又看了看穆清芷的情况,隔着一道高大的屏风,就着临时设下的桌案办公。
若是平时,这些奏章熬到一更天便可批阅完。
但此时他心有旁骛,时时刻刻起身去看,为她更换额头的湿帕,一更天将近也没看完。
萧旻重新坐下,看着奏章上密密麻麻的字,从未觉得如此惹人恼怒,朱笔一挥,字迹也比平时潦草:“勿赘言!”写罢命人发还重拟。
风声扑在窗子上,不时发出响动,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明显。
看得久了,萧旻左手支在额头上,忍不住闭上眼。
“殿下,殿下,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有人不断地轻声呼唤,萧旻皱着眉,不由自主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一股怪异涌上心头,萧旻想了一会,才想起来。
是母亲身边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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