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周隐本是不信的。
但她瞧了眼那制作精细的漠海身份牌,又觉得齐明远虽不着调,也不至于兜这么大圈只为了诓她一下。
迎着众人各异的眼神,齐明远这才开口:“是真的。自我幼时起便没见过医师,洛师伯第一次给我看诊时便骂我,说我一身小毛小病。”
烨和与他同年入门,倒是对这事有印象,便点点头替他作证。
“我有个问题。”周隐举起手,好奇问道,“那北川人若有急症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干熬着。”
齐明远的讲述被打断,却还是认真回答道:“城内有术士和巫医,精通祝由术,能应个急。若真有致命或影响生活的毛病,可自行出城去看诊。医修不能进城,但城内百姓可以自由进出。”
他话音刚落便听铃声起,是烨和连在衣袖上的手背链,她挣脱一层又一层的束缚,终于举起了手:“为何会有这样的规定?”
上至快飞升的大能,下至巷口扫大街的幼童,皆有过需要医师的时刻,这规矩未免太没道理i。
且城内允许百姓自行外出治病,却不让医修入内,更显得多此一举。
齐明远却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据说这是北川几万年来的规矩,我家中出过数代城主,独独不能改变这条法令。”
此事据说和北川过去的一场灾难有关,他也有过好奇,但家中老者对此都三缄其口,实在打听不出来只能作罢。
又一阵窸窸窣窣摩擦音起,齐明远再次被打断,睁圆了眼睛,只见霍沉焕缓缓抬起手:“那周大夫岂不是很危险。”
他心下默念对方是妖域少主,不能得罪,声音低了半截:“所以我亲自带着师妹去,确保她的安全。”
他转回来对着周隐道:“我做了假身份牌,对外你是我师尊的小弟子,剑修刀修随你选。我只是带你们来北川游历顺带探望老太爷,有漠海这层关系在,我家中不会为难你们。”
说罢他双手合十疯狂在面前摇晃:“师妹,我救死扶伤的师妹,我菩萨心肠的师妹,我天下第一好师妹……”
“那我当刀修。”周隐受不了他这招,快速选好了自己即将扮演的角色。
齐明远有些惊讶,本以为周隐会选她更熟悉的剑修,但师妹的想法岂是他能参透的。
他便抛开疑惑欢欢喜喜给师妹续上酸梅汤。
烨和倒是抬头看了她一眼。
灵船毫无预兆颠簸,齐明远正给周隐递杯盏,身形摇晃汤水飞溅,眼见就要泼到周隐身上,霍沉焕解下斗篷侧身一把将其围住,湿漉漉的斗篷壮烈牺牲。
“何事?”齐明远立刻叫来随行的小厮,沉声盘问几句。
“少爷,是三爷的灵船。他自北川驶出,咱们路线一致,前头有遮挡,一时没瞧见,起了磕碰。”小厮垂头解释道。
齐明远却轻嗤一声道:“一时没瞧见?我那好三叔怕不是特意来迎的吧。罢了,不必与他们争执,浪费时间,直接回府。”
小厮应了声是便告退了。
周隐径自整理衣着,心道北川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族内情况复杂。
想来也是,盘踞一方的富贵强豪,随手一漏都是油水,其中族亲怎可能放弃争权夺利的机会。
“如今北川城主是我小妹,回府后咱们先去见她。这次老太爷的消息也是她偷偷找人给我递的。进门后别声张,万事先与她商量,能行的方便她一定会帮忙。”说这话时,齐明远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骄傲。
他在漠海时不常主动提齐家,但难免有人想借此攀个关系,齐明远总是不冷不热应着,鲜少流露如此神情。
“你是说现任家主,齐赫音?”这个名字周隐早有耳闻,北川每年给漠海送的礼单最上头写的就是这个名字。
齐明远嘿嘿一笑:“就是她,我小妹可厉害了,文武功夫都比我强,一把金弓百步穿杨。我家规矩多,选继承人时考核比漠海年试还夸张,我当年蹭她身后才夺的武试第二,否则去漠海都轮不到我。”
这话虽有夸张,却也是事实。
他没好意思说,他虽是第二也没被她少揍。
漠海谈起齐明远时总会说起他胞妹齐赫音。
齐家继承传统不太常规,不从直系血脉中选择,而是在同辈中进行选拔。
拔得头筹的小辈可在掌家和去大宗门修行间二选一。
齐赫音的选择与多年前她母亲一样,留在北川,以相比修士短暂许多寿命守护一方天地。
齐明远便顺理成章去了漠海。
“我小妹很有心气,她上位时尚年幼,北川这几年在她治理下井井有条。她是天生的领导者。”他说起齐赫音来是停不下来的赞美。
他睡着,目光落在周隐身上。他初见周隐时便觉得她性子像小妹,看她也带着慈爱的滤镜。
周隐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她倒上很期待见到这个齐家的掌舵人。
齐家具体考核周隐不清楚,但难度不会低。
齐明远虽为人懒散,但每年考核成绩都看得过眼,更何况是未曾入过山门便能揍得他抱头鼠窜的齐赫音。
她对此行突然充满了期待。
正想着,灵船平稳驶过云层,缓慢下落。
“到了。”齐明远示意几人扶好,等落地后带着几人走出舱门,“灵舟入不了城,咱们停在远郊,自己走一段再入城。”
几人点头说好。
一佝偻老者早就等在舱外,纵使方才灵舟降落闹出那么大动静,也没扰乱他的仪容分毫,他躬身向齐明远与周隐等人一礼:“少爷,诸位小道长路上辛苦,府中备了宴就等诸位了。”
齐明远对他并不热络,只点了下头便越过他走在最前面。
周隐等人不远不近跟着,此时夜色正浓。
但北川富庶,长街开了夜市,熙熙攘攘能热闹到夜半。
只到腿弯高的孩童在人群中追逐打闹,喧嚣淹没在叫卖声里,和食物到香气一起飘向远方。
周隐回头,发现霍沉焕正望着远处沿街廊下挂着的灯笼出神。
许是家中有孩童,那家门口斜挂了盏做工粗糙的花灯。一看便能看出主人手艺不佳,骨架歪歪扭扭,颜色也绘的乱七八糟,走远了眯眼使劲才能看出来勉强是只鸡的形状。
“你想要那个?”她慢下脚步,等待对方走到身边,与他并排走,“可惜元宵早过了,买不到花灯。”
她想着,转向了个卖糖画的摊子,比划几下,带回来一支绘成凤凰样式的糖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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