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间肆的眼神里满是无措，纠结、自卑、隐秘的期待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缠在眼底，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手足无措，只能呆呆地望着李锦云，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而一旁的许妄之，在听到阿奶这番话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眼底翻涌的狂喜几乎要冲破克制，顺着眼尾溢出来。

让阿肆买他！

哪怕这哥想法是阿奶提出来的，哪怕他的阿肆此刻还僵在原地满脸犹豫，可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就说明阿肆心里还有他，还没有彻底放弃他，还愿意给他一个留在身边的机会！

他死死盯着师间肆线条干净的侧脸，呼吸都放得极轻，眼神里裹着滚烫到几乎灼人的渴望，恨不得立刻冲上前攥住对方微凉的手，大声告诉他：不用花钱！我是免费的！一分钱都不要，只要你肯要我，只要你肯把我留在身边，倒贴都行！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有无数只雀鸟在里面扑。

他看向阿奶，甚至想当场将阿奶拉出去跪地恳求：阿奶别要钱了，把我免费送给阿肆好不好？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别说钱了，就算是倒贴，就算是一辈子做牛做马，他都心甘情愿！

此刻的许妄之，哪里还有半分许家少爷的矜贵，眼里心里，全是师间肆的身影，只盼着对方赶紧点头，把他 “买” 下来。

李锦云全然没理会两人翻涌的心思，趁着师间肆蒙圈的间隙，转头看向许妄之，语气威严：“怎的，你有意见吗？”

许妄之把头摇得飞快，几乎要甩出去，连声应道：“没有！当然没有！阿奶说什么都对，我全听阿奶的，听阿肆的！”

只要能和师间肆在一起，别说是被卖掉，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绝无半句怨言。

师间肆终于从混乱的情绪里回过神，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的慌乱，又透着几分认真的固执：“阿奶，您别开玩笑了。这是新中国，法律不允许买卖人口，而且…… 我也买不起。”

他轻轻垂下眼眸，长而密的睫毛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许家少爷的身价，岂是他这样一个满身糟心事的人能够出得起的。

“这玩意不贵。” 李锦云拍了拍许妄之的肩膀，那架势，生怕赔钱货砸手里，随即伸出三根手指，语气轻松得不像话，“给你这个价，怎么样？”

“三十亿？” 师间肆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几分，连忙摆手，“阿奶，别说三十亿，就算是三千万，我也拿不出来，我真的买不起。”

“切！” 李锦云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斜睨了身旁眼巴巴的孙子一眼，满脸嫌弃，“你也太高看这货了，就他，还能值三十亿？三百块，一口价！给钱就卖，钱货两讫绝不反悔！”

这话一出，许妄之立刻凑上前，生怕师间肆还觉得贵，连忙主动降价，眼神真挚又急切，几乎要舔到师间肆身上：“阿奶，不用三百！三十块就行！不，三块！三块钱就把我卖给阿肆吧，我心甘情愿！没了他，我不活了！”

虽然知道他这是在帅赖皮求同情，但李锦云还是被这没出息的孙子气笑了，没好气在在他脑袋上给了一巴掌，却顺着他的话道：“行吧，三块就三块。从今往后，他就是你的人了，记得把钱打我账上，现金也行，概不赊账。”

师间肆看着这一老一少一唱一和，又无奈又心酸，鼻尖微微发酸，终于忍不住道出心底藏了许久的顾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阿奶，您真的别和我开玩笑了。萧芳说得对，我不该和许妄之走太近的，我这样男人，跟他在一起，对他不好，对许家也不好。”

他家那些糟心事，自己名声一不好，还是一个不会生孩子的男人，他就像一株长在阴沟里的草，满身泥泞被他缠上简直就是甩不掉的累赘！

“别管萧芳怎么说！ ” 李锦云脸色一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身的气场瞬间压得人不敢反驳，“明着跟你说，整个许家，如今都是我说了算！旁的阿猫阿狗说的话，半句都作不了数！你是我李锦云亲口承认的孙媳妇，这个位置，谁都抢不走，谁也别想多嘴多舌！”

李锦云一锤定音，压根不给师间肆推辞的机会，直接推进下一步：“既然你俩愿意重归于好，那咱们就把事情摆到明面上。过些日子，我让妄之的爹妈专程回来一趟，算是正式见见家长。你那爸妈……诶，就算了，我看你也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咱们不勉强。至于彩礼这些，全都你自己做主，你想要多少我们给多少！”

“彩礼？” 师间肆彻底愣住了，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红到脖颈，手足无措地开口，“阿奶，这太快了吧！我和妄之还没正式确立关系，怎么就突然扯到彩礼上了？”

李锦云没好气地抬手，力道不轻不重拍了许妄之后脑勺一巴掌，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都怪这个废物！追个人畏畏缩缩，只会端茶倒水，跟在人屁股后面打转，没由来的惹人厌烦，连句正经告白都不会！他那爸妈也是，整天在外头乱跑，半点不关心家里这个不中用的儿子！”

骂完，她又转头看向师间肆，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十足的安抚：“就这么办！你就当走个过场见见人，要是不喜欢他爸妈，以后大不了你和妄之搬出去住，永远别跟他们见面，反正我也不太待见他们。有我在，没人能委屈你，谁也不敢给你脸色看。”

李锦云一拍巴掌，一副大功告成的爽快模样，起身时不忘叮嘱：“你们俩好好聊聊，把话说开。”

“今晚，我不过来了，阿肆你就留在妄之这边住。”她踢了许妄之一脚使劲给人使眼色：“好好伺候人家，不准再惹他生气！”

“好嘞！谢谢阿奶！” 许妄之喜出望外，连忙点头应下，殷勤地扶着李锦云往门口走，“阿奶您慢走，路上小心！戴宁，赶紧送阿奶回去！今晚你不许来打扰我们了。”

戴宁带着老太太步履轻快地离开，小院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留下两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许妄之看着师间肆，眼底的欢喜与珍视藏都藏不住，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惊扰了对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又几分期待：“阿肆，那…… 三块，你要不要买下我？”

师间肆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反倒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收款码递到他面前，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调侃：“三块？你配吗？三十万，倒贴吧。”

许妄之连半分犹豫都没有，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爽快地付了钱，三十万转账瞬间到账，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小院里响起。

许妄之反复确认对方手机收款成功的页面，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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