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苍见效果达到，不紧不慢地松开握住剑柄的手：“行了，想让我看病的在这边排好队，不想被看的，随时离开。”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老人们像是得到什么豁免，拄着拐杖、扶着腰、互相搀扶着往家的方向赶，个个步履踉跄，却走得飞快。
有位老人太着急，被自己的拐杖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周围的人还没来得及去扶，他自己先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活像是怕林苍提着剑追过来砍他。
确认身后没人追来，他一骨碌爬起来，拐杖都不要了，一瘸一拐地往前跑，跑得比刚才还快。
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方才还水泄不通的街道，此刻空空荡荡。
林苍：“……”
其他人：“……”
风吹过街面，卷起几片枯叶，宋自致抱着挂幌站过来，“悬壶济世”的幌子在风中晃着，猎猎作响。
“这就是你说的义诊？”他找回自己的声音。
林苍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面不改色：“他们自己不愿意，怪我？”
宋自致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反驳，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人，在楼春尽的身上停了下。
她的面色微微惨白，看起来有些吓人。
“你怎么了？”
没人理他。
林苍从芥子袋中掏出一个小板凳，对楼春尽说：“没人也好，先坐下缓缓吧。”
夏言扶着楼春尽坐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宋自致嘴角抽了抽，实在没忍住：“你的芥子袋里怎么什么都有？”
林苍撇了他一眼：“有备无患。”
之前与沈观一起晚上训练的时候，林苍嫌那人破阵太慢，站着等他太累，就随身带了个凳子，坐着看他破阵。
只是具体的事没必要同他们说。
安顿好楼春尽，几人围成一圈。
“现在怎么办？”夏言问，“没有样本，我们只能去被炸的丹房去看了。”
“如果百姓们不乐意，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林苍语气微沉。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去丹房看，丹房炸后，那片地方被阵法隔离，大部分丹气都被封在里面。
但量太大，接触难免会被侵蚀。他们本想先根据百姓身上残留的丹气，做好预防再进去。
楼诗年已经把炸炉时用的单子给了他们，但是谁都不知道那几十味灵植到底被炼化到什么程度。
“有人过来了！”裴听泉忽然出声。
众人或回头或偏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几位老太太互相搀扶着，正颤颤巍巍地往这边走。
眼见她们没有停步，越过自己，径直走向楼春尽，几人下意识挡住她们的路线。
“今天由我来帮你们看病。”林苍挡在最前面。
为首的老太太停下脚步，眯着眼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你是……？”
“我是楼春尽的师姐。”
“楼春尽？”老太太浑浊的大脑艰难运转，“哦，你是说楼宁穗啊，谁给她取得那么个难听的名？”
楼春尽：“。”
不能总让师姐伙伴们挡在自己身前，楼春尽缓了一会，撑着膝盖站起来，走过来：“我自己起的。”
“我就说谁品味这么差。”
楼春尽：“？”
刚想发作，那位老太太忽然伸出手，本想勾住她的脖子，但身体情况不允许，只好退而求其次，挽住她的手臂，动作亲昵。
“你还记得我不？”老太太仰着脸看她，浑浊的眼睛闪烁着光，“我是乌凌。”
楼春尽一愣，这个名字瞬间从她的记忆深处冒出。
乌凌，是她幼时最好的玩伴，甚至比自己小了一岁，按理说，今年正是二九年华，可现在，竟是这番模样。
楼春尽鼻子一酸，内心涌起的酸楚比见到楼诗年时还要强烈数倍。
“你……是乌凌？”
“小没良心的，还记得我呢！”乌凌笑起来，脸上的褶子皱成一团，笑着笑着，眼角就闪出泪光，“没想到你真没死啊，当年那事，我还以为你也死了呢，在你家门口哭了几天。”
她用手背抹去泪珠：“后来听说你去了无极宗，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
楼春尽有些不知所措，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对不起……”
“你确实该好好对我说声对不起！”乌凌毫不客气地接道，语气中却没有责备，挽着楼春尽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像是怕她在消失一般。
两位好友相隔多年终于见面，叙着旧，其他人都沉默地站在一旁，谁都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乌凌才松开楼春尽的手臂，转身指着身后的两位老太太介绍：“这两位听说你回来，想找你表达感谢，当年她们都受到你母亲的救治，只是还没来得及道谢，就……”
当年的事乌凌不欲再提，跳过这部分，继续说：“刚刚耽误了些时间，万寿城的情况你也知道，虽然只几个月，但其他城不欲与我们交往，这里远不似之前繁华热闹，咱们暂时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招待你，别嫌弃啊。”
她说完，身后那两位老太太便上前，将手中的篮子递到楼春尽面前，篮子里装着些小吃。
“我——”楼春尽下意识要拒绝，可两位老太太的态度格外坚决，手伸在那里，一副“你不收我就不收回去”的样子，她无奈只能收下。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朝楼春尽深深鞠了一躬：“谢谢。”
楼春尽捧着篮子。看着面前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一股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
“对了，你们说要检查啥的，是需要实验品吧？”乌凌忽然拍了拍手，把话题拉回正事，“我们三个愿意。”
“我们只是想从检查一下你们的身体，还没到实验品的地步。”夏言赶忙解释，生怕造成什么误会。
“都一样。”乌凌摆摆手，满不在乎地笑，“治好皆大欢喜，治不好——反正我们这样，估计也没有多少时日了，能做出些贡献也是好的。”
“对啊。”身后的两位老太太点头。
林苍眼神坚定：“我们一定会治好你们的。”
乌凌眼睛弯了弯，利落地撸起袖子，将那截细瘦的胳膊伸到她面前：“开始吧。”
林苍没有多言，把手搭在她的手腕，之间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一丝灵气悄然没入，在乌凌的身上无声游走，最终停在丹田处。
那里，有一丝极细极淡的丹气。
灵气绕着那缕丹气缓缓转圈，林苍闭上眼，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那抹气息中的每一丝成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催促。
一刻钟后，林苍睁开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收回手，走到第二位老太太面前，重复刚刚的动作，然后是第三个。
“怎么样？”夏言见林苍检查完毕，问。
林苍摇了摇头：“太少了，我感受不出来，不过体内留存的丹气大多应该是楼家发放的那股，最初那抹丹气更难感受。”
两次丹药用了上百味灵植，林苍只能分辨出一半左右，这里面还有些她没接触过的，能确定出来的，还要再减十分之一。
但并非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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