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闲云峰顶弥漫着一层湿冷的、灰白色的晨雾,把远处的山峦和林子都洇成了朦胧的水墨画。空气里带着露水和泥土的味道,吸进肺里凉飕飕的。
林小膳紧了紧身上特制的深褐色探险服——这料子掺了“韧蛛丝”,轻便耐磨还带点弹性,是铁心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库存。衣服上缝了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内袋和挂钩,分门别类塞满了东西,鼓鼓囊囊的,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活像个移动杂货铺。腰间皮带左边挂着银灰色的“个人规则稳定护符”,右边扣着“被动式灵能波动探测腕带”,沉甸甸的,但莫名让人觉得踏实——哪怕这踏实感可能只是心理作用。
她怀里揣着那两件“大爷”,手机隔着内袋贴着心口,冰凉;寒玉盒用柔软的兽皮裹了,塞在胸前最稳妥的位置。背上是个半旧的、容量不小的储物袋,里面是更多备用物资、工具和……嗯,还有几包她偷偷塞进去的、自制的“五香灵兽肉干”和“浓缩灵果汁块”——天知道在葬星谷那种鬼地方还能不能吃上热乎饭,有备无患。
铁心来得最早,雾里先传来他咚咚的脚步声,然后才看见他那铁塔似的身影。他今天收拾得……格外“威武”。一身黑沉沉的、看着就分量不轻的金属半身甲,关节处用了柔韧的兽皮连接,走动时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背后交叉绑着两把新打的、门板似的宽刃重剑,剑身没开锋,乌沉沉的,但上面刻满了加固和破煞的阵纹,估计抡起来砸石头跟砸豆腐似的。胸前、腰间挂满了储物袋,大大小小,鼓胀得快要炸开,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移动的武器库兼仓库。
他看到林小膳,铜铃眼一瞪,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小师妹!早啊!你看师兄这身行头咋样?够不够劲?”说着还拍了拍胸甲,发出“哐哐”的闷响。
林小膳嘴角抽了抽:“师兄……您这是去探险,还是去拆山门?”她指了指他背后那两把夸张的重剑,“这玩意儿……在规则混乱的地方,抡得动吗?”
“嘿!这你就不懂了!”铁心把一把重剑抽出来,单手挥舞了一下,带起一阵恶风,“规则乱了,法术可能不好使,但这实打实的力气和硬碰硬的家什,永远不过时!再说了,这剑上刻了‘破煞’和‘镇魂’阵,对付那些阴气森森的玩意,好使得很!”
他把剑插回去,又拍拍腰间一个特别鼓的袋子:“这里头还有我给大伙儿准备的‘惊喜’,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林小膳心里莫名升起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接着来的是苏芷晴。她换下了平日那身飘逸的裙装,穿了一身利落的淡青色箭袖衣裙,布料是防水的“水云缎”,行动方便。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在脑后,一丝不乱。腰间悬着好几个颜色各异、但都系得整整齐齐的小皮袋和玉瓶,还有一个她惯用的药囊。她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和炭笔,一边走一边低头记录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抗煞丹存量三十七枚,清心香囊人均两个,验毒试纸百张,外伤膏……”
走到近前,她抬起头,先扫了一眼林小膳的气色,眉头微蹙:“脸色还是有点白,昨晚又没睡好?”不等林小膳回答,她又看向铁心那身夸张的行头,眉头皱得更紧了,“铁心师兄,你是去当靶子吗?那身铁疙瘩在煞气环境里容易锈蚀,而且行动不便。重剑……你考虑过在狭窄地形如何施展吗?”
铁心挠挠头,盔甲发出哗啦声:“这个……二师妹,我皮厚,不怕锈!地形嘛,真窄了我就用拳头!”
苏芷晴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他,继续低头检查她的清单。
陆谨行是第三个到的,踏着晨雾,悄无声息。依旧是那身玄青色的天衍峰制式道袍,浆洗得笔挺,但外面罩了一件轻便的、泛着暗哑光泽的皮质软甲,看着薄,但隐隐有灵光流动,显然不是凡品。他的剑佩在腰侧,剑鞘是普通的乌木,但林小膳知道那里头装的是“规矩”。他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至少不那么苍白了,但眼神依旧沉静得像古井水,没什么波澜。看到众人,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投向西南方雾气深处,不知在想什么。
最后是欧阳墨,几乎踩着点出现。月白长衫外罩了件素雅的、绣着淡淡云纹的防御法袍,手里把玩着一枚新的、比之前那枚更复杂精致的银色罗盘,罗盘指针微微颤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他脸上挂着惯常的温雅笑容,目光在每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在林小膳和陆谨行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诸位,早。”他声音柔和,“看来都准备妥当了。”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酒气混着一阵懒散的脚步声从雾里传来。云逸真人晃悠着出现了。他今天难得没穿那身皱巴巴、沾着酒渍的宽大道袍,而是套了件深青色的、布料结实但依旧被他穿得歪歪扭扭的劲装,头发随便用根木簪子别着,几缕碎发耷拉在额前。腰间那酒葫芦倒是雷打不动地挂着,背上多了个灰扑扑、看起来瘪瘪的布包袱。
他眯着惺忪的睡眼,扫了一圈整装待发的几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渗出点生理性的泪水:“哟,都挺精神啊……挺好。”他走到众人中间,从怀里摸出一艘巴掌大小、黯淡无光、看起来像是粗制滥造的木头玩具似的小飞舟模型,随手往地上一扔。
小飞舟落地,见风就长,眨眼间变成了一艘长约三丈、宽约一丈的暗青色飞舟。舟身线条简陋,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能看到木头拼接的缝隙,舟身上还沾着些可疑的污渍,看起来就像凡间码头上最普通、最破旧的货运小船。
“愣着干嘛?上船。”云逸真人率先跳了上去,舟身晃都没晃一下。
铁心眼睛瞪圆了:“师尊……这、这是您的飞舟?咱……咱就坐这个去?”他想象中师尊的座驾,怎么也得是云雾缭绕、宝光四射的仙家法宝吧?这玩意……扔河里估计都嫌漏水。
云逸真人斜睨他一眼:“怎么,嫌破?这玩意不起眼,飞得快,耗灵少,还能屏蔽大部分中低阶修士的探查。你要想坐你那拉风的、带跑马灯和喷火尾焰的‘赤焰狂龙号’,也行,回头被魔崽子或者乱七八糟的东西当靶子打,别怪为师没提醒你。”
铁心立刻闭嘴,乖乖跟着跳了上去。舟身比看起来结实,踩上去稳稳的。
众人依次登舟。飞舟内部空间比外观看起来宽敞一些,但也简陋得可以,除了光秃秃的甲板和围栏,什么都没有,连个坐的地方都没准备。
云逸真人走到船头一个不起眼的木桩前,随意拍了一掌,注入灵力。飞舟轻轻一震,无声无息地腾空而起,破开晨雾,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速度确实快,而且飞行极其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外部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力场,将疾风和高空寒气都隔绝在外。
林小膳找了个角落坐下,背靠着冰冷的船舷。飞舟很快升入云层之上,下方是翻滚的云海,上方是碧蓝如洗的天空,阳光有些刺眼。离开了闲云峰熟悉的灵韵范围,一种漂泊和未知感悄然爬上心头。
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手机和寒玉盒。手机安静如死,玉昙也毫无动静。昨晚那惊心动魄的短暂显示,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旅途起初是平静的,甚至有些枯燥。云逸真人不知从哪摸出个蒲团,在船头打起了盹,酒葫芦搁在手边。铁心一开始还很兴奋地东张西望,后来也无聊地开始擦拭他那两把重剑。苏芷晴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摊开她的小本子,继续写写画画,时不时拿出一些瓶瓶罐罐检查。陆谨行盘膝坐在靠近船尾的位置,闭目调息,气息绵长。欧阳墨则一直站在船舷边,手里托着那银色罗盘,看着指针的细微变化,偶尔在另一块玉板上记录着什么。
林小膳也试着调息,但心神不宁。她索性拿出自己的探测腕带,调到最低功耗的待机监测模式,戴在手腕上。腕带冰凉,表面有几个不起眼的指示灯,此刻都是暗的。
飞舟一路向西南,下方的地貌逐渐从青云宗所在的灵山秀水,变得荒凉、崎岖。绿色越来越少,裸露的灰褐色岩石和深谷越来越多,天空也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纱,阳光不再那么通透。
大约飞了大半日,下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颜色暗沉的沼泽地带,黑色的泥浆冒着咕嘟咕嘟的气泡,散发出腐败的腥臭味,即使在高空也能隐隐闻到。沼泽上空盘旋着一些体型怪异、叫声嘶哑的禽鸟。
“快到古战场外围了。”云逸真人不知何时醒了,拎着酒葫芦灌了一口,眯眼看着下方,“都打起精神,接下来不太平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飞舟猛地一阵摇晃,像是撞进了无形的湍流。外层的防护光幕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空间涟漪,小意思,坐稳就行。”云逸真人浑不在意,但手上却悄悄在木桩上多拍了两下,飞舟的防护光幕明显加厚了一层。
接下来的路程,颠簸成了常态。时而遇到紊乱的灵气乱流,吹得飞舟像狂风中的树叶;时而撞上肉眼看不见、但腕带会发出轻微蜂鸣的空间扭曲地带,船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偶尔还能看到远处天际闪过诡异的光芒,或听到沉闷的、不知从何而来的轰鸣。
空气中的灵气变得稀薄而“暴躁”,像掺了沙子的水,吸入体内需要额外花费心力去梳理净化。那种无处不在的、低沉的规则“杂音”也越来越明显,让人心烦意乱,精神难以集中。
林小膳手腕上的探测腕带,指示灯开始时不时闪烁起淡淡的黄色,提示周围能量场不稳定。她注意到,陆谨行早已睁开了眼睛,眉头微蹙,显然也感知到了环境的变化。苏芷晴收起了本子,拿出了清心香囊分发给众人。铁心则握紧了他的重剑,警惕地四下张望。
欧阳墨手中的银色罗盘指针转动速度加快,他记录得也更频繁了。
云逸真人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眼神锐利了许多,像只假寐的老鹰。
又飞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渐晚。西边的天空堆积起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云层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残阳余晖,将下方荒芜的大地染上一层不祥的色调。
前方,地平线的尽头,一道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黑色裂痕,如同大地的伤疤,狰狞地横亘在那里。
葬星谷,到了。
距离还很远,但那股苍凉、死寂、混乱、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血腥与不甘的压迫感,已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空气冰冷刺骨,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耳边似乎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细碎的呜咽和金属刮擦的幻听。
飞舟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并且开始降低高度。云逸真人操控着飞舟,小心地规避着前方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飘带般在裂谷上空弥漫翻涌的灰黑色雾气——那便是混合了煞气、尘埃和未知能量的“葬星雾瘴”。
“不能在雾瘴里飞,灵力消耗剧增,而且容易迷失方向,甚至撞上隐藏的空间裂缝。”云逸真人解释道,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显得有些模糊,“我们降落在裂谷边缘相对平缓、背风的地方,建立临时营地。”
飞舟最终在一片倾斜的、布满碎石和枯死灌木的岩坡上降落。这里位于巨大裂谷的东侧边缘,离那深不见底的谷口还有数里之遥,但已经能清晰感受到从谷中升腾上来的、令人心悸的寒意和混乱波动。
众人跳下飞舟,脚踩在坚硬的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环顾四周,荒凉得让人心里发毛。岩壁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后又风干了无数次。枯死的灌木扭曲成狰狞的形状,仿佛在死前经历了巨大的痛苦。天空低垂,铅云压顶,那暗红色的残光正在迅速被黑暗吞噬。
风从裂谷方向吹来,带着刺骨的阴冷和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腐朽、金属和……某种淡淡甜腥的气味。
“呸!这什么味儿!”铁心啐了一口,紧了紧身上的盔甲。
苏芷晴已经迅速拿出验毒试纸,迎风晃了晃,试纸边缘微微泛起一丝不明显的灰气,但主体颜色未变。“空气中有微量煞气和阴秽之气,浓度不高,但长期吸入有害。清心香囊必须一直佩戴。”她冷静地判断。
陆谨行走到岩坡边缘,向下望去。下方是陡峭的崖壁和更深处翻滚的灰雾,看不清底。他闭目感知片刻,沉声道:“规则混乱度比外围强三倍以上,灵力流转滞涩,神识探查范围被严重压制,不足平日三分之一。”他看向林小膳,“你的护符,测试一下。”
林小膳点点头,激活了腰间的银灰色护符。护符微震,淡银色的光膜瞬间扩展至周身三尺。光膜之内,那无处不在的、扰人心神的规则杂音和阴冷气息明显减弱了,虽然还能感觉到,但不再那么具有侵略性。灵力运转也顺畅了一丝。
“有效。”陆谨行言简意赅。
云逸真人已经开始在选定的背风处布设简易的防御和隐匿阵法。他手法极快,几杆阵旗和几块灵石飞出,迅速没入地面,一层淡淡的、几乎与周围岩壁同色的光晕升起,将大约方圆十丈的区域笼罩起来,隔绝了大部分外界气息和声音。
“铁心,扎营。芷晴,检查周边环境,标记危险区域。小膳,别乱跑,跟着你师姐。谨行,欧阳,警戒。”云逸真人迅速分配任务。
铁心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折叠的金属支架和厚实的防水兽皮,开始搭建临时帐篷。苏芷晴则拿着探测腕带和她的验毒工具,小心翼翼地开始探查营地周围十丈范围内的地面、岩石和空气。
林小膳跟在苏芷晴身后,也打开了自己的探测腕带。腕带上的指示灯已经稳定在淡黄色,显示周围能量场处于中度紊乱状态。她试着将一丝神识附着在腕带上,按照使用说明,去感知那被转化后的“灵磁波动”反馈。
反馈回来的感觉很奇怪,像是把手伸进了一锅煮着各种奇怪东西、还在不断冒泡的粘稠热汤里,触感混乱而黏腻。她能“感觉”到营地后方岩壁相对“平静”,而靠近裂谷方向的区域,“波动”剧烈得多,并且有一些不规则的、锐利的“尖刺”感——那很可能就是小型空间裂缝或者高浓度煞气凝聚点。
“这里,”苏芷晴在一块颜色特别暗沉的岩石边停下,用炭笔做了个标记,“岩石渗出的液体有微弱腐蚀性和阴气,不要触碰。那边,”她指向几丛看似干枯、但根部隐隐有暗红色脉络的灌木,“‘泣血藤’的变种,可能具有攻击性或致幻效果,避开。”
林小膳一边记下,一边忍不住想,这要是放在以前世界的野外生存手册里,估计每一页都得打满红色警告标志。
就在铁心吭哧吭哧搭好第一个帐篷,苏芷晴标记完营地周边最后一处危险点,林小膳刚把探测腕带的反馈信息在脑子里整理出个大概轮廓时——
异变骤生!
她手腕上的探测腕带,毫无征兆地,从淡黄色瞬间跳成了刺目的猩红色!并且发出了尖锐、急促、仿佛要撕裂耳膜的“滴滴滴滴”警报声!
几乎在同一瞬间!
怀里的手机,像是被投入沸水的冰块,骤然变得滚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机身疯狂震动起来,震得她胸口发麻!
而胸前内袋里的寒玉盒,盒盖“啪”一声自动弹开!里面那株一直沉寂的玉昙,花瓣猛然绽放,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的炽白金光!金光带着一种极度警惕和排斥的意志,直指裂谷方向!
“敌袭!!”云逸真人的爆喝和陆谨行清越的剑鸣几乎同时响起!
营地边缘,那层刚刚布下的隐匿防护光幕,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光幕之外,从裂谷下方翻涌而上的灰黑色雾瘴,如同被无形之手疯狂搅动,剧烈地沸腾起来!雾气之中,数道扭曲不定、边缘模糊、仿佛由最深沉的阴影和最破碎的光线胡乱拼凑而成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拉长如蛇,时而膨胀如球,时而散开如烟,但核心处都凝聚着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暗沉色泽,仿佛吞噬了一切光线的空洞。没有五官,没有肢体,但林小膳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冰冷、贪婪、充满侵蚀与掠夺欲望的“视线”,如同淬毒的冰锥,瞬间穿越了破碎的光幕,死死地“钉”在了她的身上!
是影蚀!而且不止一个!
它们竟然潜伏得如此之近!是被营地布设时的灵力波动惊动?还是……一直就像耐心的蜘蛛,守在裂谷边缘,等待着“钥匙”和“守钥灵”的靠近?
“结阵!保护小膳!”云逸真人酒意全无,眼中精光爆射,他双手疾挥,数道流光打入周围阵旗,濒临破碎的光幕强行稳定了一瞬,同时一层更厚实的、带着朦胧云气的护罩以他为中心撑开,试图将林小膳笼罩进去。
但影蚀的速度更快!
其中一道最凝实、暗沉色泽最浓郁的阴影,如同鬼魅般“滑”过了光幕裂痕,它的“身躯”接触到防护光幕的瞬间,光幕竟如同被强酸腐蚀般,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黯淡、消融!它直扑林小膳,那团核心的暗色剧烈蠕动,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休想!”铁心怒吼一声,甚至来不及抽出背后重剑,直接抡起那门板似的剑身,裹挟着狂暴的巨力和破煞的阵纹灵光,如同抡起一根巨柱,朝着那道阴影狠狠砸了过去!
重剑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阴影的“躯体”,仿佛砸中了一团浓烟。但剑身上的破煞阵纹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与阴影接触的部分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阴影剧烈扭曲了一下,发出一声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尖利嘶鸣,扑向林小膳的速度缓了一缓。
就是这一缓的功夫!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一切混乱与无序的青色剑光,后发先至!陆谨行不知何时已剑出鞘,人随剑走,剑光并非劈砍,而是如同最精准的织网,瞬间在阴影前方交织成一片密集的、充满“秩序”与“规则”意味的剑意之网!
阴影撞上剑网,如同滚油泼雪,接触处爆发出密集的、细微的规则湮灭光芒和刺耳的滋滋声!阴影发出更加痛苦的嘶鸣,被迫向后缩去,但它那无形的“侵蚀”之力,也在不断消磨着剑网的灵光。
另一边,另外两道稍淡的阴影则分别袭向云逸真人和欧阳墨。袭向云逸真人的那道,被云逸真人随手弹出的一点看似微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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