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闲云峰这一路,林小膳感觉自己像块被反复捶打、又扔进冰水里淬过的铁坯子,外头看着还像个人形,里头早就酥了,稍微用点力就能散成一地渣。
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经脉里时不时窜过一丝被净炎燎过的、火辣辣的疼,脑子嗡嗡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最要命的是胸口那块“板砖”,自打在地火炎窟最后那下“爆发”又缩回去之后,就彻底没了动静,冰凉梆硬,贴在心口那块皮肤都麻了,连之前那点微弱的脉动都感觉不到了——死得透透的。
她几乎是被陆谨行半架着在走。
陆谨行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唇抿得发青,握剑的那只手手背上青筋都突出来了,一路走得又快又稳,但林小膳能感觉到他胳膊绷得跟铁棍一样,微微发着颤。为了应对归途上那些神出鬼没的试探和干扰,他消耗绝对不小。
这哪是归途,简直是趟雷区。
刚离开地火炎窟那片灼热区域没多远,湿冷的山风一吹,林小膳就激灵灵打了个哆嗦,汗毛倒竖。不是冷的,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的、黏腻腻的感觉,又来了。
左边密林深处,几片叶子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轻响,节奏有点刻意。陆谨行脚步没停,左手袖口却极轻微地一抖,一枚薄如蝉翼的青色玉符悄无声息地滑出,贴地疾射过去。片刻后,密林里传来一声极低的、仿佛鸟雀被扼住喉咙的闷哼,随即彻底安静。
没走几步,右边一处看似寻常的岩石阴影里,空气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陆谨行头都没偏,右手并指如剑,凌空虚虚一划。一道凝练的淡青色剑气无声斩出,精准地没入那片阴影。“噗”一声轻响,像是戳破了一个水泡,阴影恢复正常,只是空气中残留下一丝极淡的、带着硫磺和灰败气息的灵力余韵——炼器峰那边的路子,但很杂,不纯粹。
“还有完没完了……”林小膳从牙缝里挤出气音,只觉得脑仁更疼了。这帮人,不敢明着来,就跟苍蝇似的围着嗡嗡,试探底线,恶心人。
陆谨行没说话,只是架着她的手臂又紧了些,脚下步伐变换,不再走相对好走的山道,而是折向一片更陡峭、怪石嶙峋的崖壁区域。这里视野相对开阔,不易隐藏,但路径险峻,对追踪者的轻身功夫和地形熟悉度要求更高。
攀爬跳跃间,林小膳怀里抱着的玉昙盒,忽然轻轻“嗡”地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隔着寒玉盒壁,几乎像是错觉。但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的、清凉温润的指引感,顺着她接触盒子的手心,若有若无地传来。那感觉飘忽不定,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但在某个瞬间,当她被陆谨行带着跃过一道深涧,身形滞空的刹那,那指引感骤然清晰了一瞬!
指向青云宗深处,西南方向,某个她从未去过的、据说是一片终年云雾封锁的古老禁地边缘!
也就清晰了那么一刹那。双脚重新踏上实地,那股指引感又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偏向”,像个不靠谱的指南针。
林小膳心头猛地一跳。这玉昙……在净炎池得了好处,灵性大增,这是在指引什么?是它本体原本的来历之地?还是……感应到了和它(或者和手机)同源的什么东西?
她没吭声,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只是下意识地把玉昙盒抱得更紧了些。
接下来的路程,骚扰少了些,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直到他们踏入闲云峰外围的护山阵法范围,那种针扎般的目光才终于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竹韵苑方向传来的、那种紧绷到快要断裂的气氛。
平日里懒懒散散、基本处于“省电模式”的防护阵法,此刻全功率运转着,一层淡淡的、流转着复杂云纹的青色光膜将竹韵苑牢牢罩住,灵光隐隐,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连院子外头那几丛惯常没精打采的灵竹,竹叶都支棱着,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锐利光泽。
院门口,大师兄铁心杵在那儿,活像一尊门神。他那柄招牌式的、门板宽的暗红色巨锤没扛在肩上,而是直接墩在地上,锤头深深陷进土里半尺,粗壮的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肌肉贲张,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看到林小膳和陆谨行出现,他明显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拧着个大疙瘩,瓮声瓮气地低吼了句:“可算回来了!赶紧进去!”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那份焦躁。
廊檐下,二师姐苏芷晴斜倚着柱子,双手也抱着臂,平日里那股子丹道学霸的傲娇劲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凝重。她没说话,只是冲林小膳极快地点了下头,目光在她惨白的脸色和陆谨行紧绷的神情上停留了一瞬,嘴唇抿得更紧。
院子里,石桌旁。
师尊云逸真人倒是老样子,坐在他那把快散架的竹摇椅上,慢悠悠地晃着,手里捏着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咂着。可林小膳一眼就瞧出不对劲——师尊那晃椅子的节奏,比平时慢了半拍,而且每次晃到最高点,都会极其短暂地停顿那么一下下,像是卡壳了。他半眯着的眼睛里,也没了平日那种醉意朦胧的散漫,清亮得吓人。
石桌对面,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老熟人了,执律堂的严律师叔。老头儿今天没穿他那身严肃的黑袍,换了身灰扑扑的常服,但腰杆挺得笔直,手里端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陶杯壁上摩挲着,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另一个,是个面生的女修。看年纪约莫中年,穿着青云宗内门执事标准的深蓝色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绾成一个紧实的圆髻,簪着一根没有任何花纹的乌木簪子。面容刻板,法令纹很深,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条直线。她就那么端正地坐着,背脊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眼神平静无波,却像两把小刷子,在林小膳和陆谨行进院的瞬间,就从头到脚刮了一遍,锐利得让人皮肤发紧。
内门巡检司的柳执事。林小膳脑子里立刻对上了号,心里那根弦“铮”地一声,绷到了极限。
“回来了?”云逸真人撩起眼皮,声音拖得有点长,听不出喜怒,晃椅子的动作终于停了。他扫了眼林小膳站都站不太稳的样儿,又瞥了眼陆谨行,“动静闹得挺大啊。炼器峰那边鸡飞狗跳,说是有弟子在秘境里‘意外’陨落,峰主大发雷霆,正在彻查。执律堂呢,也收到好几封‘匿名’举报信。”他咂了下嘴,像是回味酒味,又像是嘲讽,“信里说得有鼻子有眼,什么闲云峰弟子林小膳,私自离峰,潜入地火炎窟秘境,勾结不明外部势力,携带禁忌邪物,导致秘境动荡,同门殒命……啧啧,这罪名列的,够喝一壶的。”
他放下酒葫芦,手指点了点那位柳执事:“这位是内门巡检司的柳青柳执事。有些‘例行问题’,需要林小膳师侄你,配合回答一下。”他特意在“例行”两个字上,稍稍加重了一丝语气。
柳执事站起身,动作一板一眼,先对云逸真人和严律师叔微微欠身,然后转向林小膳,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林师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根据宗门《弟子规》第七十三条、及《秘境管理条例》相关规定,现就你于三日前离峰,前往地火炎窟秘境一事,进行问询。请你如实陈述。”
她顿了顿,语速平稳,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尖锐:“第一,你前往地火炎窟秘境,所为何事?可有报备记录或师长手令?”
“第二,你随身携带了何物进入秘境?尤其是,是否有未经宗门登记、鉴定,可能蕴含未知风险或与邪祟相关的‘异宝’?”
“第三,你在秘境中,与哪些人有过接触?包括本宗同门,及任何外部人员。”
“第四,秘境中发生的动荡、炼器峰弟子陨落事件,你是否知情?与你或你所携带之物,有无直接或间接关联?”
“第五,”她目光锐利地落在林小膳依旧苍白的脸上,和明显气息不稳的状态上,“你为何提前离开秘境?离开时是否遭遇异常?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是否与秘境中所遇之事有关?”
五个问题,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直指核心。既给了林小膳解释的空间,又封死了她含糊其辞的可能,更暗藏陷阱——只要她一个回答不慎,或者与炼器峰那边可能的口供对不上,立刻就是更大的麻烦。
院子里落针可闻。
大师兄铁心粗重的呼吸声,二师姐苏芷晴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甚至远处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沉沉压在林小膳肩头。她感觉自己喉咙发干,刚想开口,却先忍不住咳了两声,牵扯得胸口又是一阵闷痛。
陆谨行扶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上前半步,沉声道:“柳执事,林师妹刚从秘境归来,身负损伤,心神耗损,是否……”
“陆师侄。”严律师叔忽然开口,打断了陆谨行,他放下凉透的茶杯,陶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笃”一声轻响,“巡检司问询,自有规程。林师侄既然能站立,能言语,便当配合。你且稍安。”他话虽是对陆谨行说的,眼睛却看着云逸真人。
云逸真人没看严律,也没看陆谨行,只是又拿起了酒葫芦,慢吞吞地拔开塞子,却没喝,只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林小膳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和胸腔的烦恶。她知道,躲不过去了。师尊的态度很明显,这事儿他不能明着全兜下来,得她自己先过这一关。陆谨行也不能代答。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欧阳墨提前说过会与师尊沟通,师尊此刻的淡定,说明至少高层之间有些默契。柳执事的问询,看似严厉,但既然是“例行”,就还有转圜余地。关键是回答的度——不能全瞒,那显得心虚;也不能全说,手机和“影蚀”的秘密绝不能暴露;得半真半假,把事情圆到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回柳执事。”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尽量平稳,“弟子前往地火炎窟,是因前些时日,于宗门坊市偶然购得一件受损的、疑似古物的残片,以及一株灵性受损的‘月影幽昙’。”
她先从储物袋里(小心避开了胸口位置)拿出了那个装着玉昙的寒玉盒,打开一条缝。经过净炎池淬炼后愈发晶莹温润、灵光盎然的玉昙显露出来,那股清幽独特的昙花香韵也随之飘散,令人精神一振。这品相,任谁看了都知道不是凡品,且状态极佳。
“弟子对古物修复与灵植培育略有兴趣,听闻地火炎窟深处的‘净炎池’有淬炼修复之奇效,便想前往一试,看能否借助净炎余温,温养这株灵昙,或许也能对那古物残片有所裨益。”她说着,脸上适当地露出一点“年轻弟子好奇心重、胆大妄为”的惭愧,“弟子知晓此举冒失,未提前报备,甘愿受罚。”
这是承认了“私自离峰”,但动机归结为“研究兴趣”和“尝试修复”,性质就从“图谋不轨”往“学术违规”上靠了。至于古物残片?她没说具体是啥,反正现在手机看着跟块废铁没区别,真拿出来,说是残片也能糊弄一下——只要别让人仔细探查。
柳执事目光在玉昙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这灵昙的状态做不了假,确实像是得了大好处,与她“借助净炎淬炼”的说法吻合。
“进入秘境后,弟子先是尝试寻找净炎池所在,途中遭遇了几次秘境原生火兽的袭击,幸得……偶遇的炼器峰师兄们相助,才得以脱险。”她刻意模糊了“欧阳墨带领”这个关键点,只说“偶遇炼器峰师兄”,并把遭遇袭击推到秘境危险上,合情合理。“后来,我们一同找到了净炎池。弟子便将灵昙置于池边淬灵台尝试温养。”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后怕表情:“就在弟子专心引导之时,异变突生!池边一名炼器峰的师兄,不知为何突然神色癫狂,悍然出手攻击净炎池!而几乎同时,另有三个不知何时潜入、身穿灰袍的神秘人,也向弟子发动了袭击!”她适时地身体微颤,脸色更白了几分,“当时场面极其混乱,净炎池暴动,烈焰冲天,弟子修为低微,只顾得上拼命自保,惊慌失措间,只记得那攻击净炎池的师兄……似乎被池火反噬,顷刻间就……至于那三个灰袍人,与炼器峰的师兄们,还有……还有一位恰好路过的宗门前辈,发生了激斗,弟子被气浪掀飞,受伤不轻,后续具体如何,便不甚清楚了……后来,是那位路过的前辈见弟子受伤,让弟子先行离开秘境……”
她这番说辞,九分真,一分假。真的部分是她亲身经历,假的是隐去了欧阳墨的主导、手机的异常、以及“影蚀”的具体情报,并把灰袍人的攻击目标从她个人模糊为“场面混乱中的袭击”,把炼器峰弟子(傀儡)的异变说成“突然癫狂攻击净炎池”。这样,炼器峰弟子陨落的主因就成了“攻击净炎池遭反噬”,而她只是个被卷入的、倒霉的、试图做研究的低阶弟子。至于“路过的前辈”,自然是给欧阳墨留的余地。
说完,她低下头,做出一副惊魂未定、又因擅自行动惹出祸事而愧疚不安的模样。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柳执事面无表情,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着,显然在分析她话里的细节和逻辑。严律师叔眉头紧锁,目光如电,在林小膳身上扫视,似乎在判断她是否隐瞒。云逸真人依旧晃着他的酒葫芦,半眯着眼,看不出在想什么。
陆谨行站在林小膳侧后方,垂着眼帘,身姿挺拔如松,没有插话,但周身那股隐隐的护持之意,谁都感觉得到。
半晌,柳执事再次开口:“你说你携带的古物残片,现在何处?可否取出,容我一观?”这是关键,她要确认那“残片”是否真是无害的古物,还是举报信中所谓的“禁忌邪物”。
林小膳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敢显露,只露出些为难和痛惜:“回执事,那残片……在秘境动荡时,弟子为自保,仓促间用它抵挡了一记攻击,本就受损严重,此刻……已是灵性尽失,与凡铁无异了。”她说着,小心翼翼地从怀里(隔着衣服)掏出那个用陆谨行特制软甲材料临时裹了几层的“板砖”,解开一层层隔绝材料,露出里面冰冷暗哑、毫无灵气波动、甚至边角还有些许焦黑痕迹的手机。
为了逼真,她甚至提前用微弱的火系法术,在手机边缘不起眼的地方,浅浅地“烤”了一下。
手机安静地躺在她手心,死气沉沉,怎么看都是一块造型有点奇特、但绝对感应不到任何灵力或异常波动的“废铁”。
柳执事目光凝注,神识如同最精细的扫帚,一遍遍掠过手机。没有灵力反应,没有阵法痕迹,没有生命气息,也没有任何邪祟或异种规则的残留——净炎池最后的爆发和净化,加上手机自身深度休眠的彻底封闭,完美地掩盖了一切。它现在,就是一块物理意义上非常结实的、成分不明的金属疙瘩。
看了足足十几息,柳执事才缓缓移开目光,脸上的刻板神情似乎松动了一丝丝,但依旧严肃:“此物……确已灵性全无。你可记得从何处购得?售卖者形貌如何?”
林小膳早就打好腹稿,报了个宗门坊市里流动摊贩最常见的描述,模糊不清,无从查起。
柳执事又问了几个细节,比如在秘境中具体如何“抵挡攻击”,那“路过的前辈”形貌特征等。林小膳一一回答,涉及欧阳墨的部分,只说是“一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前辈,身着普通青袍,未显露身份,弟子不敢多问”,将神秘感保持到底。
问询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柳执事的问题细致而全面,林小膳的回答虽有保留,但大体逻辑自洽,与玉昙的状态、她自身的伤势、以及秘境可能发生混乱的常理都能吻合。更重要的是,她态度始终“配合”,承认擅自离峰的过错,表现出后怕与悔意。
终于,柳执事停止了提问。她站起身,对云逸真人和严律师叔再次欠身:“云逸师叔,严律师兄,根据目前问询情况,弟子林小膳擅自离峰、违规进入秘境,证据确凿,按律当予以惩戒。但其进入秘境动机,可归于研究尝试,虽鲁莽却非蓄意危害。秘境中变故,其所述与炼器峰初步回报(弟子攻击净炎池遭反噬、有不明外部势力潜入引发混乱)之关键处大体吻合。其所携带之‘古物残片’,经查已无灵异,暂未见违禁之处。”
她话语清晰,给出了初步结论:“综上,建议对林小膳擅自离峰、违规入秘境之举,依门规处以相应贡献点罚没、思过崖面壁十日之惩戒。其是否与外部势力有更深勾结、所述是否有未尽隐瞒,需待炼器峰进一步彻查结果,及对那三名灰袍人身份追查之进展,再行定论。在此期间,建议限制其离峰,随时接受问询。”
这个处理,不算轻,但也在预料之中。面壁十日、罚贡献点、限制离峰,对于引发这么大动静的事情来说,几乎算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了。显然,柳执事也掂量得出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并不想真的当那个打破平衡的出头椽子。
严律师叔沉吟片刻,看向云逸真人:“云逸师兄,你看……”
云逸真人终于放下了他那嗅了半天的酒葫芦,慢悠悠道:“柳师侄处事公允,按规矩办就是。这小丫头片子,胆子忒肥,是该关几天醒醒脑子。”他摆摆手,像是赶苍蝇,“面壁就去后山那个小石洞吧,清净。贡献点……嗯,就扣她今年的一半配额好了。”
他三言两语,把惩戒的具体执行定了调,后山小石洞那是闲云峰自己的地盘,说是面壁,跟换个地方睡觉区别不大。贡献点扣一半是有点肉疼,但总比更重的处罚好。
“至于限制离峰……”云逸真人撩起眼皮,看了眼林小膳惨白的脸和虚浮的气息,“就她现在这风一吹就倒的样儿,让她跑她也跑不动。柳师侄放心,老子亲自看着她。”
话说到这份上,柳执事也不好再说什么,点头应下:“既如此,便依云逸师叔之意。今日问询笔录,弟子会如实上报巡检司及执律堂备案。若有后续进展,再行通报。”她又看了一眼林小膳,语气稍稍放缓,“林师侄,你好生休养,配合调查。宗门律法,既为约束,亦为庇护。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便向云逸真人和严律师叔告辞,转身离去,步伐依旧一板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