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当然是没有权限直接去查乔伊惠的账户，更不要说这么一查直接打草惊蛇。
“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尽管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三个人，但墨清绮还是下意识压低声音，“你还记得林城吗？”
沈澜宇的心脏突然被人猛地揪起，“记得，你说。”
墨清绮深吸一口气，虽然她的脑子不如身为指挥官的沈澜宇转得快、想得多，可事到如今却也能感觉到，这件事情的不寻常。
“在林城的时候，乔伊惠就和雇佣军有联系了。
沈澜宇揉了揉眉心，又想起这些日子和紫藤的交易，“我知道。”
“哦。”墨清绮又问：“咱们要不要问问那个雇佣军的首领？”
沈澜宇摇了摇头，紫藤要万星给她翻案，涉及当年的关键性文件必须要整个万星政府出面。乔伊惠多年来在万星的势力人脉，又怎么能是自己可比的，既然如此紫藤又怎么可能站在自己这边？
“你现在是怀疑乔伊惠指使雇佣军故意袭击监管处，故意让柳平断了你妹妹的生路？”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沈澜宇弯下腰蹲着蜷缩起来。
如果说前者一场袭击，解决了两个小孩不肯配合从而可能导致的舆论风波。
那么后者呢？
为什么好端端地要断了沈安的生路？
“如果是原本就没治好，现在出了事，只能让自导自演一出意外来掩盖真相。”墨清绮想了想又说：“我看有时候剧就是这么演的，艺术来源于生活啊。”
“掩盖？”沈澜宇皱起的眉头更显得惆怅，“我不是不能接受沈安的病无法治愈，更何况黎琪她们已经是万星最好得医疗团队，就算真的治疗不好，我又怎么可能向舰队问责？”
“是啊。”墨清绮若有所思，“黎琪是负责什么部门的？”
生物人体研究实验？！
墨清绮打量着沈澜宇的脸色，原本止住的话又在吞吞吐吐之间说了出来，“还有一件事情，我最近才知道，联想到你妹妹这件事情，我才发现不对劲。”
“什么事情？”
“等会儿。”沈澜宇一把拉住墨清绮，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下，抬眼示意看向一旁瞪着大眼睛直愣愣盯着她们两人说话的柳平。
沈澜宇这么一看，柳平也是明白对方的意思，自觉地往后头的休息室走去，顺带着还关上了门。
“你说。”
墨清绮深吸一口气，“林城的轰炸，是乔伊惠长官下令的，也同时包括了居民区。”
“为什么？！”
“你先听我说完，”墨清绮拦住沈澜宇，“居民区那些残肢断臂都被回收装进了一种特殊的袋子里，那些袋子在我最近出任务去清理现场的时候又出现了。我问了几个关系还算好的士兵，他们一路跟过去发现里面还装着没有完全咽气的活人，都被送进了实验室，到具体做什么，就打听不到了。”
“等等。”沈澜宇突然开口，“我想再问一下林城的事情。”
三点五十前几分钟，普罗公开炸毁万星边境星球和B103列车。
三点五十，万星向普罗宣战，同时边境防卫军队轰炸林城。
“你当时收到的任务是什么时候让动手的？”
墨清绮在沈澜宇说出口的瞬间，立刻去翻了任务栏，可一片空白之中只漂浮出格外突兀的一行“您暂无权限”。沈澜宇眉头一皱二话不说，将自己还连着纪海宸的权限同步给了墨清绮。
看到那行任务栏后，墨清绮愣了一瞬间，才一点点地说——
“三点半。”
一口颤了三颤，抖了又抖，伴随着小声地喃喃，“怎么会这样。”
哪里有光荣无上的卫国战争，分明是一场利益争夺之下的侵略。
前几十年，普罗可以肆意侵占万星的国土。那么如今的万星，便对普罗对林城进行一场彻彻底底的轰炸，顺带着连本带利地侵占普罗的其他国土。
“我其实不敢相信这些，但……”沈澜宇的话音戛然而止，“如果这是真的，那纪海宸呢？”
林城的战备是纪海宸一手负责的，沈安的治疗也是纪海宸安排的。
如果真的是她们想的这样，纪海宸呢？
纪海宸在其中又扮演了一个怎么样的角色？
沈澜宇一点点地滑落在地，双手遮住了已经崩溃到不成样子的脸，可指缝中却有盛不住的泪滴渗出。
“你……真的很喜欢他？”
沈澜宇闭上眼睛，喉咙里涌上难以言说的苦涩，“我原本以为是不在意的。”
可直到东窗事发，一直在内心祈祷他会和自己站在一边的声音大到震碎了心脏，如今再被点醒时，沈澜宇才猛然发现在偏爱之下模糊血腥的真相。
平时不觉心意，可当对方或许真的与自己站在对立面的时候，她才恍然惊觉，她有多么渴望对方可以和她一起走，又在背道而驰中感受到对方竟可以伤她如此之深。
倘若是真的不在意，真的无所谓，又怎么会一步步无意识美化他的行为，在心里替他文过饰非，又怎么会在如今落得彻骨的伤痕。
纪海宸……
真的会是你吗？
“我还是……”沈澜宇深吸一口气，“想查清楚再做定论。””
可这话一说出，沈澜宇便已经觉得自己错得离谱，可说出口的话却又再难舍得收回。
“好。”
…………
拖着没有知觉的腿，沈澜宇再一次如同往常一般回到了和纪海宸一起住着的那个公寓。
开门的时候，沈澜宇突然感觉到空空如也的双手，突然想起纪海宸让带回来的饭还在舰队的办公室里，而自己一路上是忘了个干净。
门，是从里面被拉开的。
客厅中央的白灯大开着，将公寓里角角落落都照亮。可纪海宸背着白灯，逆着光，光影交错之下的脸庞再加上联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纵使再如何的温柔遣倦，也在恍惚间变得面容可怖。
“我忘记带了。”
纪海宸让出一条道，下意识去拿沈澜宇手里的装着文件的背包，可沈澜宇手腕一转，不动声色地错了开来。扑了个空的纪海宸愣了一瞬，最后还是没再多说什么，跟了上去。
“是吃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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